第一章 蒙娜麗莎的笑容
幽默是一種心靈的狀態，一種學習與練習而來的生活態度。
在我十六歲那年，女演員奧貝若（Merle Oberon）透露了她保養肌膚的奧祕。「我從來不笑，」她主張：「笑容是皺紋的開始。」當時在我的想像中，她就好似《咆哮山莊》中的凱薩琳般冷艷而迷人。於是，我謹守她的警語，謹慎我的嘴角，不讓一絲輕笑弄皺我的任何一寸肌膚，然後模仿凱薩琳夢幻般地，對我生命中的男主角輕語：「希茲克利夫，請帶給我一些石南花」。
到了我二十歲時，女性又為了其他理由收斂起笑容：我們憤怒了。性別歧視的訊息充斥於電影、座談會、新聞以及流行歌曲中。其猖獗的程度，不禁令我們對這個社會嗤之以鼻。種種現象一再地提醒我們女性被剝削的情況，以及兩性間的不平等。就在這時候，許多女性進入各行各業，並且打定主意要教周遭的人敬重她們，於是女性接受了管理學權威的警語：笑容是姑息、討好－－甚至是色誘他人的訊號。當然妳得謹慎笑容呵！
於是我們處處與男人形成兩軍對峙的局面；我們考驗他們、譴責他們。戰場上滿是男人的噓聲與女人的叱責聲。「這一點兒也不好玩，」女人們埋怨道：「有誰能告訴我，男人與女人快樂生活在一起的故事嗎？」這是那個時代最痛苦的呼喊。
一件親身經歷的趣事
到了三十餘歲時，我開始了解到，女人們不應該再輕忽生命中的笑聲了。在一九八四年感冒流行的季節裡，我發生了一件可笑的事。在那個早晨，我發表了這輩子以來最差勁的一場管理學座談會。那場特別的座談會是專為政府部門所展示－－其涉及的利益事關重大。我本想做一場嚴肅的簡報，但結果卻相當荒謬，也因此引發了我想與大家分享的一些觀念。
那天早上我塞了一堆藥丸以克服感冒的症狀，然後在開場白中詢問參與者對座談會的期望。當我巡繞著會議室走動時，參與者的反應都相當客氣而友善，直到有位五十幾歲的男子－－他嚇人的刺青隱隱地露在衣袖外－－悻悻然地表示「我的期望是，」他咆哮道，「我不想待在這裡。」整個空氣凝住了，大家都瞪著眼看我。大概是那天藥吃多了，我一改慣常嚴肅的態度，連我自個兒都嚇了一跳地說到，「好吧！既然你人已經在這裡，看來你『期望』中最差勁的那一部份已經達成了。」他先是一驚，暴戾的表情逐漸消褪，然後大笑了起來。結果，他專注地參與了整個上午的座談會。
在結束整個課程演講後，我本來打算展示一段機智又動人的錄影帶，以展開當天的討論。我關掉房間的燈，按下自以為是的放映鈕，並且信心十足地等著影片開始－－等著、等著、再等著－－直到我猛然發現自己竟然按錯鈕，把整捲帶子洗掉了。我鼓足勇氣，對整個漆黑的房間宣布道，「這下可好了，以後再也沒有人敢借我這部效果奇特的錄影機啦！」語畢，每個人都笑了起來。而我也得以自尷尬中全身而退。
從這段經歷中，我學到了開朗的重要性。當我回過頭去反觀那場座談會時，我驚覺到幽默可以是溝通中的一股巨大力量－－我開朗的態度贏得了那位粗暴參與者的信賴，同時也讓我在整個上午的災難中保持沈穩。
這個事件彰顯了喜劇性心情的鬆弛效果，它能夠紓緩挫折與失望所帶來的緊張，進而增進個人的表現。
在家庭裡
這一回對「歡愉」力量的體驗，喚起了我對早期家庭生活中幽默氣氛的回憶：記憶中，母親甜美而恣意地笑著，父親則津津有味地說故事給我們聽－－從小時候的《布朗尼熊寶寶》到稍長後的通俗故事。現在，我彷彿還能夠記得二十五年前那個踰越節的傍晚，三個姊妹和我在喝了一大杯葡萄酒後尖聲地大笑著，小妹的笑聲更是像極了狂熱而咯咯縱笑的老母雞。同時我的父親還以他那千篇一律的講辭，試圖重建我們的端莊，他說：「大笑聲洩露了一顆空洞的心靈。」結果他的假正經，使我們笑得更加大聲。
這是個充滿笑聲的家庭。在我們十多歲時，我的父母所關切的三個主題是：性（「只有在婚後才美好的行為」），藥物（「它們通向性」），以及更乾淨的房間（「如果你們想要變得雜亂無章，我們為什麼要住在這麼可愛的房子裡？」）父母的關切總是像課堂上的演講一般（有時候甚至還伴隨著醫學雜誌上的文章），所以每當媽咪和爹地又提起這三個主題的其中之一時，我們便頑皮地問：「第三課嗎？」結果，連嚴肅的話題也輕鬆了起來。
當我離家去唸大學時，每通家裡打來的電話，總是充滿父母的謹慎關懷：「保有你機智的天性。」從父親那兒，我學到了說笑話的才能；從母親那兒，我學到了如何領會笑話。然而，儘管擁有來自家庭的幽默感，我仍然需要工作中的訓練，以幫助我發揮開朗的能力，好讓自己能夠以幽默感來透視事件，並以此做為使自己和他人兩相自在的方法。
早年的生涯裡，我將自己裝扮成一個「嚴肅」的女人－－我用一個大夾子把自然捲曲的頭髮硬生生地繃直，並且謹慎地遣詞用句以防衛我的「權力」。直到某個幸運的日子，有位朋友見到我為一群藍領階層領導人發表演說，他批評我看起來相當「疲倦」。其實我知道自己並不疲倦，我只是過於嚴肅，我把自然的幽默感以及歡愉的風格抑制住了。這個事件之後，我象徵性地把直髮用的大夾子丟掉，並且試著讓自己在面對客戶時，能夠更自發地表現自己、放鬆自己。
眉頭深鎖的女人
某個傍晚，我主持了一場專為婦女舉辦的生涯發展座談會。我觀察著聽眾們，看到滿屋子各式各樣的職業婦女：新上任的主管、匆忙緊張的ＭＢＡ學生、剛開始工作的年輕女子，以及離職二十年後重新投入工作市場的中年婦女。這些女性有個共通的特點：她們心頭上縈繞著不受重視的恐懼。她們穿著單調的服裝，陰沈果決地皺著眉頭，行軍式地走進我的座談會。她們相互警示彼此，「女人一旦笑起來，就沒有人會聽她們講話了。」
當她們描述自己工作中的故事時，這些聰慧又有才能的女人，似乎是將嚴肅（serious）與森嚴（solemn）混為一談。「公事歸公事，」她們說道，「笑容與笑聲是我們負擔不起的奢侈品。」她們談及早出晚歸的工作，因錯誤而造成的傷害、被批評時的哭泣，或者是冒險時的無力感。在使自己更「專業化」的努力下，她們掩埋的不只是個人的幽默感，還有她們的家庭生活以及個人的風格。
我為辦公室中女性間強韌的關係而感動，但我更為女性與男性共事時的不適而憂煩。她們藉由展示自己的「嚴肅」－－專心於完美的工作－－以尋求男性的認可。此外，她們還要承受男人那些具有攻擊性的幼稚幽默之侵擾，同時又擔心自己會被排斥於這個談笑的圈圈之外。顯然地，這些滿懷抱負的女人忽略了一件事－－她們的幽默感，是在工作上生存並且成功的致命關鍵。目前已有愈來愈多的研究指出：「具有良好幽默感的女人」（the good－humor woman）具備極佳的成功潛能。
我注意到以下的事實：在一系列研究中，八十四％的人事主管表示，擁有幽默感的員工表現較佳，並且九十八％的高級主管表示，樂於雇用具有幽默感的人選。然而，當二百位主管被問及阻礙女性成功的因素時，「缺乏幽默感」被高列在清單上的榜首。
我一直相信幽默是件重要的事，尤其是對工作女性而言。於是我開始設計一套新的座談會，幫助人們將幽默發展為生活的態度以及專業的工具。在過去五年裡，除了協助各大公司，如柯達（kodak），ＩＢＭ，以及杜邦（Du Pont）等的主管及員工「幽默化」之外，我更高興能夠引導四千餘位的女性工作者，在我所設計的課程中領會到幽默的藝術。
接下來的章節裡，你將見到具幽默感的女性所擁有的精神與策略，你還可以看到另外那些森嚴的姊妹們所背負的恐懼與極限。在我們論及幽默的女性特質前，我們得從蒙娜麗莎開始談起。
蒙娜麗莎是個幽默的女人
在新婚的第一個秋天，傑米和我發現了巴黎的美，並且在遊覽羅浮宮時，見到達文西的「蒙娜麗莎」。這幅畫比我預期的還小，被保護在玻璃之後。我的目光越過群眾，研究這幅為人所景仰已近五百年的圖畫。
事實上，圍繞著蒙娜麗莎的每件事都為人所爭議－－從她是誰到她為何微笑－－而她的身分之謎隨著時光流逝益形難解。各方學者爭論著她神祕的淺笑之因：兒童時期的麻痺症、失去孩子的憂傷，或者是與達文西的戀情。各方資料還暗示著，她可能是達文西的妻子、母親，甚至是達文西本人的自畫像。
或許圍繞著蒙娜麗莎的謎中，最難解的一道謎，是她那永恆的微笑所散發出來的力量。這幅為人所仰慕的畫，曾經被偷過兩次，被印製在日曆、卡通、筆記本，甚至出現在漫畫書上。
男人似乎被她的外表所吸引，而女人則為她的風格所動。有位女士說，「她的微笑是她的力量之源；她必定知道些什麼祕密，而我也想知道！」另一位女士則說，「她的態度較她的知識更吸引我。她可親且具有奇妙的力量，我會樂於與這樣的人傾談。」
蒙娜麗莎到底知道些什麼？就嚴格的文獻角度而言，這個問題終不可解。但一旦你熟練了幽默與開朗的藝術，你將懂得如何去表達屬於你自己的，那種蒙娜麗莎式的女性力量與沈穩。因此，雖然蒙娜麗莎並不是個職業婦女，但她那勝人一籌的風度，卻能夠提供我們一個思考的方向。
關於「開朗」的課程
藉著勤奮的工作、不懈的耐力以及各種才能，你已經贏得了受尊重的權力，不需再以嚴肅的外表來武裝自己。閱讀本書之後，你將了解到，為什麼過於嚴肅反而會成為你成功的絆石，而幽默卻是幫助你攀上高峰的祕密武器。綜覽本書，你將發現上百個幽默女人的軼聞事蹟，這些人物來自我的諮商個案，以及專為女性舉辦的座談會中。此外，你將遇到許多開朗的著名女性，包括葛登．弗拉洛（Geraldine Ferraro），電影「削瘦男子」（The Thin Man）中的查理斯（Nora Charles），以及作家安賀爾曼（Lillian Hellman）。
在見過這些聰明又有趣的女人後，你將發現她們的幽默感並不像吱吱作響的船艦般，刻意引人注意，也並非天生的妙語如珠；而是一種心靈的狀態，一種學習與練習而來的生活態度。一旦掌握了個中奧秘，這幽默的態度將對你的自尊、個人目標的設定與實踐、以及人際關係的處理等造成巨大的影響。
在接下來的課程介紹與演練中，你將學會以幽默為策略，減緩生活壓力，並促進工作上成功的機會。你將熟練一連串將幽默轉化為專業性工具的技巧，其中包括有「鏡射法」（mirroring），「情境喜劇」（situation comedy），「喜劇性比較」（comic comparison ），「輕鬆自在的藝術」（the art of being at ease），以及「ＭＢＡ公式」（ＭＢＡ formula）。
演練過這些技術後，你將懂得：
．如何運用幽默為溝通工具，即使對方是最難纏的同事或客戶也能無往不利。
．如何運用「幽默默劇」的技巧，改善你對壓力的反應－－這壓力可能來自意料之外的工作期限或電腦當機等大小事件。
．如何藉著五條幽默法則，以免除忘掉「笑話」的憂慮。
．開朗的態度如何減輕你對冒險、犯錯與失誤的恐懼。
．如何在笑話中與男性泰然相處－－而無須去模仿男人的幽默。
．如何以幽默感應付性別歧視。
．如何將笑聲帶給家人、朋友以及情人。
做為一個幽默的女性，你可以同時嚴肅地尊重自己，卻又不失風趣的赤子之心。你將發現，笑聲乃天下第一良藥，因為幽默能夠指出超越挫折與失望的道路，而笑聲更打開了在憤怒、沮喪、或防衛之外的另一扇窗。當你開朗而笑，「平靜的心」讓你得以掌握辦公室裡的情緒氣氛，進而再立於不敗之地，重拾人際間權力的平衡。
閱讀這本書，你可以銳化個人獨特的幽默感，學會成功與快樂並行的技巧和觀念。當你翻過這些扉頁，相信在你的生活天地裡，將充滿智慧的朗朗笑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