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又到了徹底叛逆的關鍵!
法國大革命啟動了世界性的民主潮流,雖帶來了流血和悲劇,但人類也因此有機會發展出一套較合理的社會生活模式;五四運動讓中國人首次瞥見了人權的尊嚴,雖然這朵花蕊至今仍未盛開,反而惹出不少的血淚和汗水,但在疼痛的過程中,仍讓所有的華人,內心裡蘊藏著這線微弱的曙光。
叛逆是能量的突變,突變是宇宙的創新。任何宇宙能量──當然也包括人類──在發展到一定程度時,都會發生突變。突變是對過去的叛逆,完全脫離過去,如同煮開的水無法還原為生水,蛻變的蝴蝶找不到一絲毛毛蟲的痕跡,過去的因緣完全不存在了。
到了叛逆的時刻,就必須勇敢地站起來,即使有風險,也只能心甘情願了。
黎明前常是最黑暗的時期,這是宇宙物理演化的必然法則。
革命前的衝突、破壞、掙扎或許不可免,但流血的悲劇真的有必然性嗎?還是這一切只是人心愚蠢的盲點。不要急著回答,回答的太急,常只是膚淺而受制約的心在反射而已,受制約的心是不清醒的,也就是黑暗和愚蠢。靜靜地冥想這個題目吧!
冥想(meditation)和思想(thinking)是不一樣的。
思想的背景是自我的經驗、知識或意識型態,由此推理出去的一套想法,其中或許也有「新」的發現,但大多仍屬「應然」──將自己過去經驗形成理想投射到未來的假想。應然絕非真相,真相只有一個,就是那個正在發生的「本來面目」。本來面目絕非應然,任何應然的思想再偉大,其實仍是侷限、陳舊而自我的。
冥想是沒有任何成見地面對真相。天道恆動、諸法無常,真相是非常微弱而混沌不清的,只有在完全的寧靜和敏銳的冥想中,才能發現真相及其可能的發展。
為什麼當今的社會如此混亂?為什麼人心如此脆弱而無情?為什麼生命必須如此的痛苦和無奈?這些都是真相,不必把責任推給任何人或團體。更不要說這是人性、這是宿命,或責怪某些領導階層,嘆道我們只能無奈的接受這個社會而已。其實這個社會就是你和我,社會只是一種關係,除了你、我、他的關係,並沒有一個客觀存在,可以看得到、摸得著的社會,我們每個人和這個社會是無分無別的。用心冥想這個問題,便能挖出這個痛苦的根。
這些現象原本只是宇宙能量運行的一個階段而已,有時候會好些,有時候會壞些,陰中有陽,陽中有陰,樂極生悲,否極泰來。好好壞壞,浮浮沉沉,是宇宙易變的真相,原本並沒有任何問題,問題出在人心。
人心總想抓住好的、避掉壞的,趨利避害,好逸惡勞,使真實的生命遭到太多不切實際的夢幻及理想所污染。賺錢是好的,享樂是好的,成功也是好的。執著在這些好的,心中自然有恐懼,害怕什麼時候會陽極陰生,好夢成空。為了執著這份好的,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剝削別人,傷害大眾,成了爭相模仿的生活方式。達爾文的「生存競爭,自然淘汰」成了可以公然打技他人的合理藉口。
有多少人認真的讀過達爾文《物種原始》(The Origin of Species)這部偉大的作品呢?其實,達爾文探討的是天擇(natural selected)的原理,是自然物理能量變化的生存法則,而非心理上的競爭。物理現象可以作為觀察或探索的標的,不會有任何問題。問題是在人心,人將物理的天擇轉換成心理的運作法則,競爭便會造成大問題了。
禪宗六祖惠能:「非風動,非旛動,仁者心動也。」便在說明這個道理。
面對衝突,調整自己來適應環境,是宇宙能量運行法則,其中有的只是物理力量的抗衡,並沒有心理上的競爭。兔子雖然害怕野狼,但牠從不想和野狼正面競爭,更不會尋求去變成比野狼更凶悍的老虎,而只是用「狡兔三窟」的方法來自求存活而已。只有人類一直想去「變」,想變得更好、更強、更有名聲,這顆忐忑不安的心,創造了競爭的動機,也成了痛苦的根源。放眼
眾生萬物,除了人類,沒有需要競爭的。
競爭只是種想法,這種想法使人類變得緊張、焦慮和殘忍。
斷章取義、以偏概全,一向是人類思考的習慣;不去探索事情的真相,只堅持自己的想法,達爾文的理論只成了任意解釋的藉口而已。
在這個跨世紀的關鍵時日,能量的變化又達到一次空前未有的高峰。
電腦的二進位數理邏輯,對宇宙能量變化的複雜結構,以數位思考法發揮高度的辨識能力,使人類首度能夠相當精確掌握宇宙能量變化的奧秘,網際網路更使這股力量爆發性成長。現在的電腦逐漸有人腦的應變能力,過去電腦程式只能計算及推論,缺乏自我修正以應付新訊息的弱點,現已有了重大的突破。比爾‧蓋茲(Bill Gates)的數位神經體系,正宣示這個劃時代的轉變即將開始。
人類處理無限大能量的契機已經展開。數位思辨能力讓人類發現了無限小的生化奧秘。量子學的發展,使DNA遺傳工程大有突破,無限小的探索,使
人類比過去任何時代更接近生命的奧秘真相。
在資訊科技的衝擊下,知識體系勢必面臨重大的挑戰。
不過,這不意味著過去的知識將完全無用,不論處在任何時代,知識都是用來探索宇宙及生命真相的工具。工具不會沒有用,只是用完了便要放下來或拋棄。
釋迦牟尼曾講過六個和尚,在渡過河後,仍把木舟扛在肩上的故事。渡過河後,木舟必須置於河邊,即使過去再有用處、再有幫助,也無須扛在肩上。這則故事告訴我們,執著於工具是無知而愚蠢的。我們要探索的標的物是真相,只是真相變化多端,不易掌握及理解,總不如工具來得容易辨識及擁有。抓住知識或許較能撫平人類內在的不安,所以我們常會錯誤地把知識當作學習的目標。
「要培養孩子智慧,不要只給他知識」這是大家都知道的教育原則,但通常只是說說而已的口號,並沒有多少人真的認真實行。
其實,任何知識都是陳舊而侷限的。人類在急著擁有這些知識,並為它爭辯不休時,卻忘了人類也是宇宙的一部分,宇宙是恆動恆新的,也是浩瀚無邊的。水滴雖只是海水的一小點,但品嚐了水滴,照樣可以了解全部海水的味道。
我們常說人類的身體是個小宇宙,這句話也只是講講而已,誰會去探究這個小宇宙和大宇宙的關係。人類的心實在太小、太狹窄了。這樣的心如何接觸宇宙的大能,如何有能力妥善運用那突飛猛進的驚人科技。現在已不是小孩玩大車而已了,簡直是在玩炸彈。這意味著徹底檢討和改變的時刻到了。
累積的能量又到了突變的時候,毛毛蟲將由蛹裡羽化,解開宇宙奧秘的鑰匙再度來到人類手中。只要有勇氣,不再執著安全,不怕冒風險,放下所有一切,便可輕身大步向前跨出去了。這便是叛逆。
叛逆並非反抗。反抗是贊成的負能量,反抗隱藏著羨慕的欲求,否則為什麼要反抗?反抗的行為背後,總有「彼可取而代之」的動機,反抗者多少都有酸葡萄心理。而叛逆是將過去完全放下,成為徹底的「新」。在叛逆時,心是安靜的,能量是不動的,只依本來的樣子存在,心是空的,大腦也是空的。叛逆不是反抗,而是因為覺醒而徹底的放下。
反抗者大多是喋喋不休的,叛逆者的內心則是寧靜的;反抗者是聚斂性思考(convergent thinking),總在追尋狹窄的正確答案;叛逆者是擴散性思考(divergent thinking),翔在無垠青空中,讓能量自己找到可能的出口。前者是填鴨式教育,後者才是真正的開放式教育。
叛逆者對社會任何的制約都是超脫的,是漠不關心的,他不受任何價值體系的侷限,沒有任何的藉口,只用自己的覺知去負責。
例如有人常說,整個社會充斥著說謊和貪婪,自己雖然厭惡、反對,但因為大家都如此做,所以自己也有權利這樣做,這便是反抗者的心。既然不喜歡社會的虛偽、無情,就更應徹底超越之,去做個完全的局外人。反抗者總想模仿對手,所以若媳婦經常熬成惡婆婆,革命分子也經常成為反革命的當權派。
叛逆者不用思考,不堅持立場,讓能量自己去運作,保持清醒及覺醒,是為無為而無所不為。叛逆的心是對內不對外,向內去尋找,去體驗自己的本性;叛逆的心是種冥想的洞悉力(insight),尋找內在的光,看清楚自己,用自己的光,照亮自己的路。
革命的悲劇,總在於由外著手,很多革命者認為只要改革社會制度和生活方式,便可以改變人心了。外在的革命必有行動的衝突,人心總用競爭、徹底擊敗對方來處理衝突,流血和暴力便成為不可免的結果。因此若人心不變,歷史必會一再重演,社會又如何改革得了?
社會只是人的關係而已,只有個人先行改變,每一個人由內在徹底的改變自己,向內求,徹底理解自己,才能改變社會。
了解自己的生理結構,每一個細胞,每一個神經元,所有生物的物理及化學現象,大腦、腦幹、脊髓中樞神經、分支及末梢神經,用量子學的數位神經及能量變化,便可以清楚看出自己的心、自己的意識及智力的運作過程。了解自己的感情、自己的理想,以及自己在社會制約下的無明行為;了解自己的愚蠢、殘忍及無情,徹底地、深入地、完整地了解,才能真正超越傳統的制約,放下陳腐的價值觀。
生命是新的,想法是舊的,真相是不斷的新,想法總在執著中。面對真相,清醒地和真相處在一起。因為真理是非常脆弱而模糊,除非有一顆細膩而敏銳的心,否則很難察覺真相。
當這個房子已失火了,一切陷入混亂危機中,我們還在猶豫什麼,只有奮力一跳,才是唯一的解救之道。不會有救星出現的,英雄、上帝、權威、上師只是無力感下的浪漫想法。真實的世界,只留下我們孤單的每一個人──alone。
alone──all one,是all,也是one,水滴和大海原本無分無別,個人在整體之中,也就是整體,人類的意識及覺知是共同的、是整體的,只要認真的看,人類的苦難何嘗有何差別。
人類的能量原本源自浩瀚無邊的宇宙大能中。
孩子的舞台在未來,陳舊的傳統知識,對他又有什麼好處?何況當前又是跨世紀的巨變時代。風險就在眼前,無法閃避,任何保護都沒有用,只有提起勇氣,放下一切,輕身上路,大步向前挺進。
孩子的教育,最需要的是智慧、自信和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