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短命王國紛起
一、中華人建西蜀王國
四○五年,最初,益州(州政府設成都【四川省成都市】)州長(刺史)毛璩,聽到桓振攻陷江陵(湖北省江陵縣)消息(參考去年【四○四】閏五月),率軍三萬人,順長江東下,準備討伐桓振。命老弟西夷保安司令(西夷校尉)毛瑾、蜀郡(郡政府與州政府同設成都)郡長毛瑗,沿外水(岷江)進發。軍事參議官(參軍)、巴西郡(四川省閬中市)人譙縱、侯暉,則沿內水(涪江)進發。巴蜀(四川省)士卒不願意遠征千里之外,等抵達五城水口(四川省中江縣)時,侯暉跟巴西郡(四川省閬中市)人陽昧,密謀發動兵變。譙縱性情和藹謹慎,大家對他十分敬愛,侯暉、陽昧遂共同逼迫譙縱當他們的盟主。譙縱不肯接受,拔腿就跑,在發現擺不脫變兵的追捕時,他縱身投江,準備自殺,但被變兵救出,變兵把刀架到他脖子上,命他上轎。譙縱又撲到地上,向大家叩頭,堅決拒絕,侯暉下令用繩索把他綁到轎上;帶著部隊折回,襲擊毛瑾駐屯的涪城(四川省綿陽市),斬毛瑾。推舉譙縱當梁、秦二州州長(刺史)。
毛璩已抵達略城(四川省鹽亭縣),得到兵變消息,立即奔還成都,派軍事參議官(參軍)王瓊,率軍討伐;被譙縱的老弟譙明子擊敗,軍隊陣亡的十分之八、九。益州大營軍管囚犯(營戶)李騰(人民犯罪,被判決發配軍營看管及當差,稱「營戶」),打開城門,迎接譙縱的變兵。於是,斬毛璩、毛瑗,屠滅他們全家。
譙縱遂稱成都王(五胡亂華十九國中,第十七個短命王國興起。此時還未有正式國號,遲至四○九年正月,才由後秦帝國冊封為「蜀」,史稱西蜀王國。資治通鑑及晉書‧譙縱傳對譙縱的記載,都很簡略。本年【四○五】,中國境內,九國並立:晉帝國、後燕帝國、後秦帝國、北魏帝國、南涼王國、北涼王國、南燕帝國、西涼王國、西蜀王國)。譙縱任命堂弟譙洪當益州(州政府成都)州長(刺史);老弟譙明子當巴州州長(刺史),鎮守白帝(四川省奉節縣東)。巴蜀(四川省)大亂,漢中(陝西省漢中市)空虛,「氐王」(首府仇池【甘肅省西和縣南】)楊盛(北魏帝國封仇池王,參考三九八年十二月),派他的侄兒平南將軍楊撫,佔領漢中。
四○六年,春季,正月,晉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益州(僑州‧州政府所在不詳)州長(刺史)司馬榮期,攻擊西蜀王國(首都成都【四川省成都市】)巴州州長(刺史)譙明子駐守的白帝(四川省奉節縣東),擊敗西蜀軍。
秋季,九月,晉帝國鎮軍將軍劉裕,聽到譙縱叛變、宣佈獨立(西蜀王國)消息,遂派龍驤將軍毛脩之,會同益州(州政府設巴東郡【四川省奉節縣東】)州長(刺史)司馬榮期、涪陵郡(四川省彭水縣)郡長文處茂、巴東郡(四川省奉節縣東)郡政府軍政官(司馬)時延祖等,共同出兵討伐。毛脩之抵達宕渠(四川省渠縣東北三匯鎮),想不到司馬榮期被他的軍事參議官(參軍)楊承祖誅殺;楊承祖自稱巴州州長(刺史);毛脩之不能再進,退回白帝城(巴東郡郡政府所在城)。
四○七年,秋季,八月,晉帝國龍驤將軍毛脩之,會同漢嘉郡(四川省名山縣北)郡長馮遷,聯合進擊叛將楊承祖(楊承祖事,參考去年【四○六】八月),斬楊承祖。
毛脩之打算乘勢攻擊西蜀王國(首都成都【四川省成都市】),益州(州政府設巴東郡【四川省奉節縣東】)州長(刺史)鮑陋,認為時機還沒有成熟。毛脩之上疏說:「人之所以看重他的生命,是因為生命可貴。我現在所處的地位,生命已無意義(老爹毛瑾、伯父毛璩,全被西蜀王國屠滅;參考前年【四○五】二月),仍然苟且的活在人世,只不過盼望有一天仗恃上天威靈,誅殺仇人叛徒。現在不斷有可以出軍討伐的機會,偏偏鮑陋總是破壞約定,不肯會師。我雖然願在強盜巢穴,一死報國,可是後援斷絕,怎麼可能成功。」
劉裕上疏推薦襄城郡(僑郡‧安徽省繁昌縣)郡長劉敬宣,率軍五千人,攻擊西蜀王國;任命劉道規當西征軍司令官(征蜀都督)。
九月,西蜀王國(首都成都)首領(一任)、成都王譙縱,歸降後秦帝國(首都長安),自稱藩屬。
四○八年,夏季,五月,西蜀王國(首都成都【四川省成都市】)首領(一任)、成都王譙縱,派人到後秦帝國(首都成都)晉見,自稱臣屬;又跟晉帝國廣州(州政府番禺)州長(刺史)盧循,秘密來往。
譙縱上疏後秦天王(二任文桓帝)姚興(本年四十三歲),請指派桓謙南下,打算跟桓謙聯合攻擊晉帝國(桓謙投奔後秦,參考四○五年正月)。姚興詢問桓謙意見,桓謙說:「我們桓家幾代以來,對荊楚(湖北省)人民,都有恩德。如果能運用巴蜀(西蜀王國)的力量,順長江而下,各階層人民勢必紛紛響應。」姚興說:「小河溝裡,容納不了大魚。譙縱的才能如果可以辦到,就不會依靠你當他的鱗甲和翅膀,你可要自己保重自己。」遂送桓謙南下。
桓謙到成都,謙卑虛心,接待各方人士;譙縱忽然興起猜忌,把他軟禁在龍格(四川省華陽縣境),派軍看守。桓謙失去行動自由,向諸兄弟流淚說:「天王(姚興)真是料事如神!」
秋季,七月,晉帝國(首都建康)西征軍前鋒司令劉敬宣,率討伐西蜀王國(首都成都)大軍,進入三峽(西陵峽、巫峽、瞿塘峽),派巴東郡(四川省奉節縣東)郡長溫祚,率二千人,從外水(岷江)進軍,親自率益州(州政府巴東郡)州長(刺史)鮑陋、輔國將軍文處茂、龍驤將軍時延祖,由內水(墊江【涪江】)轉戰而前。西蜀王國首領、成都王譙縱,向後秦帝國(首都長安)求救,後秦天王姚興,派平西將軍姚賞、南梁州(州政府設武興【陝西省略陽縣】)州長(刺史)王敏,率軍二萬人救援。
劉敬宣大軍進到黃虎(四川省射洪縣),距西蜀王國首都成都只五百華里(航空距離一百三十公里)。西蜀王國輔國將軍譙道福,集中全部兵力拒抗,僵持六十餘日,劉敬宣無法前進,而糧秣已經吃完,瘟疫流行,死亡的有一半以上,只好撤退。劉敬宣受到指控,免職,削除封爵采邑的三分之一;荊州(州政府設江陵【湖北省江陵縣】)州長(刺史)劉道規,因是西征軍司令官(征蜀都督)之故,貶降為建威將軍。
九月,車騎將軍劉裕,因劉敬宣戰場失利,請求准許自己辭去本兼各職。晉帝司馬德宗下詔,命劉裕降級當中軍將軍,開府(宰相級)依舊。左將軍劉毅,打算用重刑懲處劉敬宣,劉裕在中央備加保護。何無忌警告劉毅說:「怎麼能夠因私人恩怨,傷害天下的大公。」劉毅才算停止。
四○九年,春季,正月,後秦帝國天王姚興,派使臣前往西蜀王國(首都成都【四川省成都市】),任命西蜀首領(一任)成都王譙縱當總司令官(大都督)、相國,封蜀王(西蜀王),加授九錫(參考四年),代表皇帝,直接任官封爵;其他禮儀全都如同帝王。
四一○年,秋季,八月,西蜀王國(首都成都【四川省成都市】)國王(一任)譙縱,派高級諮詢官(侍中)譙良等,到後秦帝國京師(首都長安)晉見天王姚興,請派軍討伐晉帝國。譙縱命桓謙當荊州州長(刺史),譙道福當梁州州長(刺史),率軍二萬,東下攻擊晉帝國的荊州(州政府設江陵【湖北省江陵縣】)。姚興派前將軍苟林,率騎兵南下會師。
江陵(湖北省江陵縣)自從盧循東下之後,就再得不到中央政府的消息,各地強盜,紛紛湧起。荊州(州政府江陵)州長(刺史)劉道規派軍政官(司馬)王鎮之,率天門郡(湖南省石門縣)郡長檀道濟、廣武將軍彭城郡(江蘇省徐州市)人到彥之,東下救援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檀道濟,是檀祗的老弟(檀祗,參考四○四年三月一日)。
軍政官(司馬)王鎮之軍抵達尋陽(江西省九江市),被後秦帝國前將軍苟林擊敗。盧循得到消息,任命苟林當南蠻保安司令(南蠻校尉),配屬給他一部份軍隊,命他乘勝攻擊江陵(湖北省江陵縣),宣稱:徐道覆已攻陷建康(晉首都‧江蘇省南京市)。桓謙在中途招集過去恩義相結的舊部,人民歸附的達二萬人,於是,進駐枝江(湖北省枝江縣),苟林進駐江津(湖北省江陵縣東南),兩支武裝部隊像螃蟹的雙螯一樣,鉗住江陵,城中人士紛紛盼望變天。劉道規集合將士,宣告說:「桓謙就在附近,聽說各位長輩有離開的意思,隨我從東方來江陵的文武官員,足可以應付變局。如果有人要走,我不禁止。」於是徹夜打開城門,到天亮都不關閉。大家畏懼佩服,沒有人離去。
雍州(州政府襄陽)州長(刺史)魯宗之,率部眾數千人,從襄陽(湖北省襄樊市)前往江陵(湖北省江陵縣)。有人指出,魯宗之的立場難以預測,劉道規單人匹馬,前去迎接,魯宗之既感動又喜悅。劉道規請魯宗之留守江陵,當作親信,而自己率軍出城攻擊桓謙。各將領都說:「現在出城討伐桓謙,並沒有勝利的絕對把握。苟林就在江津(江陵縣東南),近在咫尺,監視我們動靜,假如乘虛攻城,魯宗之未必能守得住。萬一發生意外,大勢就去了。」劉道規說:「苟林愚蠢而又膽小如鼠(這種將領,後秦竟派他出國,其他將領的能力可知),沒有其他計謀;他認為我離城不遠,一定不敢攻城。我這次攻擊桓謙,大軍一經抵達,馬上就可取得勝利。苟林還在那裡沉吟猶豫,我已經凱旋。桓謙失敗,則苟林的膽都嚇破,怎麼敢來?而且,魯宗之守城,難道幾天都支持不住!」
於是,劉道規對桓謙發動攻擊,水陸兩軍同時並進。桓謙等出動所有船艦,以及步騎兵混合兵團,在枝江(湖北省枝江縣)會戰。晉軍天門郡(湖南省石門縣)郡長檀道濟,奮不顧身,領先衝鋒陷陣,桓謙等大敗。桓謙乘小艇逃走,打算投奔苟林,劉道規追及,斬首。劉道規班師,到達涌口(湖北省監利縣。涌水連接長江與夏水的小河),攻擊苟林,苟林也逃走;劉道規派首席軍事參議官(諮議參軍)臨淮郡(江蘇省盱眙縣)人劉遵,率軍追擊。
最初,桓謙在枝江(湖北省枝江縣),江陵(湖北省江陵縣)城內知識份子和平民,很多人寫信給桓謙,透露城中虛實動靜,打算充當內應。劉道規既擊破桓謙,在桓謙大營中檢查到這些信件,劉道規下令全部焚燒,一封信也不看,民心才歸於安定。
九月,劉遵追到巴陵郡(湖南省岳陽市),斬苟林。
冬季,十一月五日,晉帝國益州(州政府設巴東郡【四川省奉節縣東】)州長(刺史)鮑陋逝世。西蜀王國(首都成都【四川省成都市】)輔國將軍譙道福,攻陷晉帝國的巴東郡(四川省奉節縣東),斬巴東郡郡長溫祚、龍驤將軍時延祖(溫祚退守巴東郡,參考前年【四○八】七月)。
四一二年,冬季,十一月,晉帝國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打算攻擊西蜀王國(首都成都【四川省成都市】),但元帥一職,卻一時找不到適當人選。西陽郡(湖北省黃州市)郡長朱齡石,既有軍事謀略,又熟悉文武職務,打算起用。大家都認為朱齡石年紀既輕(本年三十四歲)、資歷又淺、官位也低,難以擔當這項重大責任;但劉裕堅持自己的看法。十二月,任命朱齡石當益州(州政府設巴東郡【四川省奉節縣東】)州長(刺史),率寧朔將軍臧熹、河間郡(僑郡)郡長蒯恩、下邳郡(江蘇省睢寧縣北古邳鎮)郡長劉鍾等,向西蜀王國發動滅國性大規模攻擊。把西征劉毅的大軍,分出一半──約二萬人,配給朱齡石。臧熹是劉裕正妻的老弟,官位比朱齡石要高,但也成為朱齡石部屬。
劉裕跟朱齡石秘密討論進軍計劃,劉裕說:「劉敬宣當年攻到黃虎(四川省射洪縣),不能成功,只好撤退(參考四○八年七月)。盜賊(西蜀王國)判斷:我們今年非改從外水(岷江)進軍不可。因而認為:我們一定會出其不意,仍然攻擊內水(涪江),所以,盜賊(西蜀王國)的重兵,一定集中涪城(四川省綿陽市),嚴守內水(涪江)。我們如果攻擊黃虎(四川省射洪縣),正好投入羅網。現在,大軍應順外水(岷江),直撲成都,而派別動部隊,進入內水(涪江),擾亂敵人的決策,這是克制敵人的奇計。」但為了防範這項高度軍事機密洩漏,使西蜀王國得以戒備,對外特別宣稱:另有秘密軍令交付朱齡石,信封上寫:「到白帝(巴東郡‧四川省奉節縣東)拆封。」所以,大軍出發後,沒有人知道進軍路線。
毛脩之堅持隨大軍出發,但劉裕考慮到毛脩之到巴蜀(四川省)後,因血海深仇,定將大肆屠殺。而當地人民跟毛家有怨恨的,也將誓死固守;所以不肯應許。
四一三年,夏季,六月,晉帝國進攻西蜀王國(首都成都【四川省成都市】)的遠征軍,抵達白帝(四川省奉節縣東),朱齡石拆開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的密令,上面寫:「大軍全部從外水(岷江)北上,奪取成都;臧熹從中水(綿陽河‧內水【涪江】支流)奪取廣漢(四川省廣漢市);剩下的老弱官兵,乘大型軍艦十餘艘,從內水(涪江)奪取黃虎(四川省射洪縣)。」三路大軍,加倍速度,向前推進。西蜀王(一任)譙縱,果然命輔國將軍譙道福,率重兵鎮守涪城(四川省綿陽市),防備內水(涪江)。
朱齡石進抵平模(四川省彭山縣南),距成都只二百華里。西蜀王譙縱派秦州州長(刺史)侯暉、國務院執行長(尚書僕射)譙詵,率軍一萬餘人,駐防平模(四川省彭山縣南),在岷江兩岸興築城堡拒抗。朱齡石問劉鍾說:「現在天氣,正熱不可耐,而盜賊(指西蜀王國)戒嚴守險,發動攻擊,未必可以攻克,徒增加士卒的疲憊;我想培養士氣,暫時採取守勢,等待有隙可乘,你意下如何?」劉鍾說:「不然。在此之前,我們揚言攻擊內水(涪江),所以譙道福不敢離開涪城(四川省綿陽市)。而今主力忽然在這裡出現,大出他們意外,侯暉之輩早已嚇破了膽。盜賊(指侯暉軍)所以擋住去路,把守險要,正說明他們恐懼,不敢戰場相見。乘他們正恐懼不安之時,我們投入所有精銳,全力攻擊,一定可以攻克。攻克平模(四川省彭山縣南)後,就可以擂動戰鼓,奮勇直前,成都絕對無法據守。如果行動稍稍緩慢,敵人勢將摸清我們底細。譙道福率涪城(四川省綿陽市)主力,前來赴援,跟守軍並肩作戰,軍心安定,良將(指譙道福等)集結,那時候,求戰而不得戰,糧食又沒有供應,遠征軍二萬餘人,就要全成他們的俘虜。」朱齡石採納。
各將領最初認為,岷江北城,地勢險要,兵力雄厚,打算先行攻擊岷江南城。朱齡石說:「屠滅南城,不影響北城的存在,如果傾全力攻陷北城,南城用不著舉起軍旗,就會自動星散。」
秋季,七月,朱齡石率諸軍猛烈攻擊北城,北城陷落,朱齡石斬侯暉、譙詵;率軍回頭攻擊南城,南城果然自行崩潰。朱齡石捨棄船艦,徒步前進,直指成都(西蜀首都)。西蜀王國大將譙撫之,駐防牛鞞(四川省簡陽市),譙小苟駐防打鼻(四川省彭山縣南)。臧熹攻擊牛鞞,斬譙撫之;譙小苟得到消息,士卒四散逃亡,於是晉帝國遠征軍所到之處,西蜀王國軍營,望風瓦解。
七月五日,西蜀王譙縱放棄首都成都逃走,國務院總理(尚書令)馬耽,封存國庫,等候晉軍接收。
七月九日,朱齡石進入成都,凡是跟譙縱同一個祖父的家族,全都誅殺;其他的人都安居如常,完全恢復正常生活。譙縱逃出首都成都,先往祖先墳墓上告辭,他的女兒說:「我們一定逃不掉,只會受到更多的侮辱,同樣是死,為什麼不死到祖先墳墓上!」譙縱不接受。輔國將軍譙道福聽到平模(四川省彭山縣南)失守,自涪城(四川省綿陽市)率軍入援,譙縱前往投奔,譙道福看到譙縱,悲怒交加,斥責說:「大丈夫有這麼美好的基業,而竟白白拋棄,你要往哪裡逃?人,哪一個不死,為什麼怕成這個樣子?」抽出佩劍,直擲譙縱,刺中馬鞍。譙縱撥馬再逃,走投無路,上吊自殺(年齡不詳)。巴西郡(四川省閬中市)人王志,砍下譙縱人頭,送給朱齡石。
譙道福對他的將士們說:「王國的存亡,在我身上,不在大王(譙縱)身上。而今我仍在這裡,足可以拚個死活。」大家滿口承諾。譙道福拿出所有金銀財寶,賞賜給大家;然而大家在接受了之後,回頭就走,各奔前程。譙道福無奈,投奔獠人部落(嘉陵江流域一帶)。巴西郡(四川省閬中市)人杜瑾生擒譙道福,送給朱齡石,就在軍營門前,斬首(西蜀王國是五胡亂華十九國中,第十七個興起,第十二個滅亡的短命王國,立國九年【四○五至四一三】共一任君王。西蜀亡後,中國境內,九國並立:晉帝國、後秦帝國、西秦王國、北魏帝國、南涼王國、北涼王國、西涼王國、胡夏帝國、北燕帝國)。
朱齡石把故西蜀王國國務院總理(尚書令)馬耽,放逐到越嶺郡(四川省會理縣),馬耽告訴他的部屬說:「朱齡石不把我送到京師(首都建康),是打算殺我滅口(胡三省原註:「指朱齡石盜取太多國庫財寶,必須殺掉馬耽,才可以消滅人證。」),我不可能逃生。」沐浴盥洗,躺到床上,自縊而死。一會功夫,朱齡石使節抵達,砍下屍體上的人頭。
晉帝司馬德宗下詔(劉裕詔),擢升朱齡石當梁州及秦州六郡軍區司令(監梁秦州六郡諸軍事),封豐城縣侯。二、氐人建後涼王國
三八二年,秋季,九月,車師前王國(新疆省吐魯番市)國王彌田、鄯善王國(新疆省若羌縣)國王休密馱,到前秦帝國,朝見天王苻堅,自願充當嚮導,討伐西域(新疆省及中亞東部)拒絕歸附的各國;請求跟兩漢王朝政府一樣,設立總督(都護)治理。苻堅同意,任命驍騎將軍呂光,「使持節」(一級權力)、西域征剿司令長官(都督西域征討諸軍事);跟淩江將軍姜飛、輕車將軍彭晃、將軍杜進、康盛等,統步兵十萬人、騎兵五千人,討伐西域(新疆省及中亞東部)。陽平公苻融勸阻說:「西域荒涼而遙遠,得到那裡的人,沒有用處;得到那裡的地,也不能種植莊稼。劉徹(西漢王朝七任帝武帝)征服了他們之後,得到的無法補償所損失的。而今,勞動軍隊出征萬里之外,重蹈西漢王朝的錯誤,我感到可惜。」苻堅不接受。
三八三年,春季,正月,前秦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驍騎將軍呂光,率西征大軍,從首都長安出發;由鄯善王國(新疆省若羌縣)國王休密馱、車師前王國(新疆省吐魯番市)國王彌田,充當嚮導(前秦討伐西域【新疆省及中亞東部】事,參考去年【三八二】
九月)。
冬季,十二月,呂光深入西域(新疆省及中亞東部),橫越流沙三百餘華里,焉耆王國(新疆省焉耆縣)等各國,全都投降。只有龜茲王國(新疆省庫車縣)國王帛純,率軍抵抗,登城固守;呂光進攻。
三八四年,秋季,七月,西域(新疆省及中亞東部)龜茲王國(新疆省庫車縣)自受到前秦帝國西征兵團指揮官、驍騎將軍呂光的攻擊(參考去年【三八三】十二月),已半年有餘,龜茲王帛純陷於絕境。於是,用豐富的賄賂,向獪胡王國(今地不詳)請求援救,獪胡王(姓名不詳)派老弟吶龍、將軍(侯將)馗(音ku【魁】。姓不詳),率領騎兵二十餘萬,及溫宿王國(新疆省烏什縣)、尉須王國(新疆省阿合奇縣)等聯軍,共七十餘萬人,援救龜茲。呂光在龜茲首都屈茨(庫車縣)城西迎擊,大敗獪胡聯合兵團。帛純棄城逃亡,王國、侯國投降的有三十餘國,呂光進入屈茨城;城內繁榮,大小街道,非常像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宮殿建築,十分雄偉盛大。呂光安撫西域,威望恩德,都達高峰,遠方各國,前世從來沒有歸附過中國的,也都來歸附,他們把漢王朝(沒有說明是西漢或東漢)頒發的符節,都呈繳給呂光。呂光上奏中央,改換成前秦帝國的符節。封帛純的老弟帛震,繼任龜茲王。
秋季,八月,前秦天王苻堅,得到驍騎將軍呂光平定西域(新疆省及中亞東部)消息,擢升呂光當玉門(甘肅省敦煌市西北)以西軍區司令長官(都督玉門以西諸軍事)、西域兵團指揮官(西域校尉)。但道路已經斷絕,詔書無法送達。
三八五年,春季,三月,呂光認為龜茲王國(新疆省庫車縣)物產富饒、社會安樂,打算就在那裡定居。印度高僧(天竺沙門)鳩摩羅什(鳩摩羅,三字姓),對呂光說:「這裡是凶惡死亡之地,不可以久住。將軍只管回歸東方,中途自會遇到美好的地方,可以停下。」呂光大擺筵席,宴請全軍將領,討論去留行止,大家思念故鄉,都想回軍。遂用二萬餘頭駱駝,滿載各國的金銀財寶、奇珍異物,連同駿馬一萬餘匹,班師(這是一場大掠奪)。
秋季,九月,呂光從西域(新疆省及中亞東部)龜茲王國(新疆省庫車縣)班師,抵達宜禾(甘肅省安西縣。此時呂光不過剛出龜茲,距宜禾尚有一千一百公里之遙)。涼州(州政府設姑臧【甘肅省武威市】)州長(刺史)梁熙,得到消息,打算關閉邊界,拒絕呂光入境(涼州州境最西部至高昌【新疆省吐魯番市東】)。高昌郡(新疆省吐魯番市東)郡長楊翰對梁熙說:「呂光最近擊破西域,兵力強盛,氣勢正旺,聽到中原大亂消息,心裡一定另有打算。河西(河西走廊‧甘肅省中部西部)面積,廣達萬里,武裝部隊十萬人,足可以獨自成為一個局面。如果呂光繼續東下,脫離流沙地區,力量就沒有人可以匹敵。高梧谷口(新疆省吐魯番市境)是一個險要關口,應該先派大軍把守,切斷水源;這樣可使呂光大軍陷於飢餓乾渴的苦境,我們就可以坐在那裡,控制他們。如果認為高梧谷口太遠,伊吾關(新疆省哈密市)也可以封鎖。呂光如果通過這兩關,即令張良再世,也無可奈何。」梁熙拒不採納。美水(今地不詳)縣長、犍為郡(四川省彭山縣)人張統,對梁熙說:「而今,關中(陝西省中部)已亂,京師(首都長安)是存是亡,還不知道(長安八月陷落,涼州九月還不知道,路途堵塞之故)。呂光東下,企圖難以預測,將軍有什麼辦法因應?」梁熙說:「深為憂慮,但不知道如何處理!」張統說:「呂光的智慧和謀略,都超過常人,而又擁有思鄉心切的戰士,乘著在西域戰勝的餘威,勢不可當。將軍(梁熙)世受皇家大恩,誠意忠心,一向顯著,效忠皇家,現在正是最好的時候。行唐公苻洛,是皇上(苻堅)的堂弟,勇敢冠於一時。為你打算,不如擁護苻洛當盟主,建立領導中心,然後推薦忠義之士,作為統帥。則呂光即令抵達,也不敢存有二心。利用他的精銳部隊,向東聯合毛興(河州【枹罕‧甘肅省臨夏市】州長【刺史】),再邀約王統(秦州【上邽‧甘肅省天水市】州長【刺史】)、楊璧(南秦州【下辨‧甘肅省成縣】州長【刺史】。楊璧於去年【三八四】六月已被後秦軍俘擄,可能涼州與東方隔絕,未知此事),集結四州的部眾,掃除凶惡叛徒,保衛皇家,這可是姜小白、姬重耳的霸主舉動。」梁熙也不接受,反而派人到西海郡(內蒙古額濟納旗),誅殺苻洛(苻洛起兵失敗被放逐,參考三八○年五月)。呂光聽到楊翰的謀略,大為恐懼,不敢前進。輔國將軍杜進說:「梁熙寫文章的能力有餘,應變的能力不足,不可能執行楊翰的計策,用不著擔心。現在,正應該利用他們上下還不能同心合力的時候,迅速前進。」呂光同意。大軍進到高昌(新疆省吐魯番市東),楊翰獻出城池,投降。進到玉門(甘肅省敦煌市西北八十公里),梁熙用正式公文書送給呂光,指摘呂光沒有奉到詔書,竟然擅自撤軍;命兒子梁胤當鷹揚將軍,跟振威將軍、南安郡(甘肅省隴西縣東南)人姚皓、總務官(別駕)衛翰,率五萬人龐大兵團,在酒泉郡(甘肅省酒泉市)阻截。敦煌郡(甘肅省敦煌市)郡長姚靜、晉昌郡(甘肅省安西縣)郡長李純,都獻出城池,投降呂光。呂光用正式公文書回答梁熙的指摘,抨擊梁熙不但沒有奔赴國難之意,反而遏阻回國的遠征大軍。命彭晃、杜進、姜飛,擔任前鋒,在安彌(甘肅省酒泉市東)跟梁胤決戰,大破涼州兵團,生擒梁胤。於是四面山區的蠻族部落,都歸附呂光。武威郡(郡政府姑臧)郡長彭濟,逮捕他的長官梁熙,交給呂光;呂光斬梁熙。
呂光進入姑臧(涼州州政府所在縣‧甘肅省武威市),自己兼任涼州(甘肅省中部西部)州長(刺史),上奏章推薦並任命(表)杜進當武威郡(郡政府姑臧)郡長;其他將領,全委派適當的官位。涼州所有郡縣,都歸附呂光。只有酒泉郡(甘肅省酒泉市)郡長宋皓、西郡(甘肅省永昌縣西北)郡長宋泮,仍據守城池,不肯屈服。呂光攻破城池,生擒二人,責備宋泮說:「我受皇上(苻堅)詔令,平定西域(新疆省及中亞東部),而梁熙卻不准我班師,斷我歸途,這是帝國政府的罪人,你為什麼聽他?」宋泮說:「你奉詔討伐西域,並沒有奉詔擾亂涼州(甘肅省中部西部),梁熙有什麼罪,而你把他殺掉?我深恨自己力量不足,不能為長官報仇!怎麼會跟叛逆的氐人彭濟一樣?君主受辱,臣屬死節,這是正常現象。」呂光誅殺宋泮、宋皓。
主任秘書(主簿)尉祐,奸險諂媚,跟彭濟一同發動兵變,逮捕梁熙,呂光對他至為寵信。尉祐一連誣陷誅殺知名之士姚皓等十餘人,涼州人民對呂光大不滿意(呂光連馬屁精都看不出,剛有權便現出昏庸)。呂光命尉祐當金城郡(甘肅省蘭州市)郡長;尉祐抵達允吾(甘肅省永靖縣西北),突襲允吾城,叛變。呂光派姜飛擊敗尉祐,尉祐逃走,據守興城(允吾西)。
三八六年,最初,故前涼王國首領、西平公張天錫投奔晉帝國時(參考三八三年十一月),秦帝國外籍兵團指揮官(長水校尉)王穆,把張天錫的爵位合法繼承人、世子張大豫暗中藏匿,一起投奔河西(涼州‧甘肅省中部西部)鮮卑部落酋長禿髮思復鞬(張大豫,參考三七六年五月;禿髮思復鞬,參考三六五年十月)。禿髮思復鞬把張大豫送到魏安(甘肅省古浪縣東),魏安人焦松、齊肅、張濟等,聚集武裝士卒數千人,擁戴張大豫當盟主。攻擊據守姑臧(涼州州政府所在縣‧甘肅省武威市)的前秦帝國涼州州長(刺史)呂光所屬的昌松郡(武威市南),攻克,俘擄郡長王世強。呂光派輔國將軍杜進攻擊,杜進戰敗,張大豫進逼姑臧。王穆勸告張大豫,說:「呂光的城防堅固,糧食充足,武器鋒利,軍隊訓練有素。進逼太緊,沒有利益。不如先行收回嶺西(甘肅省永昌縣南九條嶺以西)各郡(張掖郡【甘肅省張掖市】、酒泉郡【甘肅省酒泉市】、敦煌郡【甘肅省敦煌市】等),招兵買馬,積蓄糧秣,然後東下跟呂光爭奪,用不了一年,就可以把他制伏。」張大豫不接受,自稱撫軍將軍、涼州全權州長(牧),改年號鳳凰;任命王穆當秘書長(長史),發出政治號召,傳令各郡縣;又派王穆前住嶺西(九條嶺以西)各郡游說,建康郡(甘肅省酒泉市東南)郡長李隰、祁連郡(甘肅省張掖市東南)民兵司令(祁連都尉)嚴純,都武裝響應,集結部眾三萬人,據守楊塢(姑臧西)。
秋季,十月,呂光得到天王(三任宣昭帝)苻堅的凶訊,全軍將士,披帶孝,追稱苻堅綽號文昭皇帝。冬季,十月,呂光(本年五十歲)下令大赦,改年號大安(五胡亂華十九國中,十二個短命王國興起,此時還未有國號,遲至三九六年六月才定國號為「涼」,史稱後涼王國,以別於張家班的前涼王國)。
十一月,張大豫(參考本年【三八六】二月),從西郡(甘肅省永昌縣西北)東下,攻入臨洮(甘肅省岷縣),裹脅居民五千戶人家,據守俱城(臨洮縣境)。
十二月,後涼王國(首都姑臧【甘肅省武威市】)首領(一任懿武帝)、涼州(甘肅省中部西部)州長(刺史)呂光,自稱:「使持節」(一級權力)、高級諮詢官(侍中)、中外總司令官(中外大都督)、隴右(隴山以西)河西(甘肅省中部西部)軍區司令官(督隴右河西諸軍事)、最高統帥(大將軍)、涼州全權州長(牧)、酒泉公。
三八七年,秋季,七月,呂光(本年五十一歲),派將領彭晃、徐炅(音jiong【窘】),攻擊獨立作戰的涼州全權州長(牧)張大豫據守的臨洮(甘肅省岷縣),大破張大豫軍,張大豫投奔廣武郡(甘肅省永登縣),秘書長(長史)王穆投奔建康郡(甘肅省酒泉市東南)。八月,廣武郡人生擒張大豫,押送姑臧(甘肅省武威市),斬首。王穆奪取酒泉郡(甘肅省酒泉市),自稱最高統帥(大將軍)、涼州全權州長(牧)。
冬季,十二月,後涼王國西平郡(青海省西寧市)郡長康寧,自稱匈奴王,擊斬湟河郡(青海省化隆縣)郡長強禧,叛變。張掖郡(甘肅省張掖市)郡長彭晃,也跟著叛變;東邊聯合康寧,西邊聯合已奪取酒泉郡(甘肅省酒泉市)的王穆。後涼首領(一任懿武帝)、酒泉公呂光,打算親自攻擊彭晃,各將領都說:「康寧正在我們的南方,等候機會動手,如果還沒有制伏彭晃、王穆,而康寧發動攻擊,我們大軍進退兩難,將有很大危險。」呂光說:「各位的判斷完全正確;可是,我們今天如果不主動出征,就只好坐在這裡等他們前來。一旦這三個盜賊結盟,東西夾攻,姑臧(後涼首都‧甘肅省武威市)城外,就不再歸我們所有,大事不可挽救。現在,彭晃剛剛叛變,跟康寧、王穆,還不親密,我們採取出他們意料外的攻擊,勝利比較容易。」遂親自率領騎兵三萬人,日夜不停前進,抵達張掖郡(甘肅省張掖市),猛烈攻擊二十天,把城攻破,斬彭晃。
最初,王穆聚眾起兵時,派使節召請敦煌郡(甘肅省敦煌市)隱士郭瑀,郭瑀嘆息說:「人民就要穿左邊開襟的衣服了(指將受蠻族統治),我怎麼能忍心不救!」遂跟同郡人索嘏,集結部眾,響應王穆;並捐贈給王穆糧食三萬石。王穆任命郭瑀當最高統帥府(太府)左秘書長(王穆自稱最高統帥【大將軍】)、軍師將軍;任命索嘏當敦煌郡郡長。然而,不久,王穆被人挑撥得把索嘏恨入骨髓,率軍攻擊索嘏。郭瑀用盡方法勸阻,王穆全不接受。郭瑀辭職,出張掖郡城,大哭,回頭向城池揮手,說:「我恐怕不能再看到你!」回家後,用被子把頭蒙住,不跟別人說一句話,絕食而死。
呂光得到消息,說:「兩個匪徒自己互相攻擊,非被生擒活捉不可,不必害怕不斷戰役帶給我們的悲苦,失去一勞永逸的良機!」遂率步騎兵二萬人,進攻酒泉郡(甘肅省酒泉市),攻克,進軍涼興郡(甘肅省安西縣西南萬佛峽)。王穆急自敦煌郡撤退,走到半途,軍隊一哄而散,只剩下王穆一個人,騎馬逃走;騂馬(甘肅省玉門市東北)縣長郭文,砍下他的人頭,送給呂光。
三八八年,呂光(本年五十二歲)最初奪取涼州(甘肅省中部西部)時,輔國將軍杜進,功勞最多,呂光任命他當武威郡(郡政府姑臧)郡長(參考三八五年九月),尊貴寵愛,言聽計從,其他官員僚屬,都比不上。恰巧,呂光的外甥石聰,從關中(陝西省中部)前來投奔,呂光問他:「中州(中原)人對我的印象如何?」石聰說:「只聽說有杜進,沒聽說有舅舅。」呂光驚疑猜忌,遂找個藉口,誅殺杜進。
呂光跟幕僚宴會,談到政治現狀,軍事參議官(參軍)京兆郡(陝西省西安市)人段業說:「閣下(呂光)用法嚴峻。」呂光說:「吳起刻薄寡恩,而能使楚王國強大。公孫鞅嚴刑峻法,而能使秦國復興(吳起事參考前三八七年,公孫鞅事參考前三六一年)。」段業說:「吳起個人被殺,公孫鞅全家被屠,都是用法嚴峻的緣故。閣下正在開創大業,效法伊祁放勳(堯)、姚重華(舜),還恐怕不能成功,而竟羨慕吳起、公孫鞅所作所為,這豈是本州(涼州)人民的盼望!」呂光臉色莊重,表示歉意。
三八九年,春季,二月,後涼王國(首都姑臧【甘肅省武威市】)首領(一任懿武帝)、酒泉公呂光(本年五十三歲),自稱三河王,大赦,改年號麟嘉(之前是太安四年,之後是麟嘉元年),設立文武百官。呂光的妻子石女士、兒子呂紹、老弟呂德世,從仇池(甘肅省西和縣南)來到姑臧(長安陷落【參考三八五年六月】,呂光家人投奔仇池,依靠楊家)。呂光命石女士當王妃、呂紹當世子。
三九四年,秋季,七月,三河王呂光,任命兒子呂覆,當玉門(甘肅省敦煌市西北)以西軍區司令長官(都督玉門以西諸軍事)、西域(新疆省及中亞東部)最高總督(大都護);鎮守高昌(新疆省吐魯番市東);高級官員的子弟,都隨同前往。
三九六年,夏季,六月,三河王呂光(本年六十歲),改稱天王,定國號大涼(後涼王國),大赦,改年號龍飛(之前是麟嘉八年,之後是龍飛元年),設立文武百官,封世子呂紹當太子;子弟封公爵、侯爵的二十人。任命立法院最高立法長(中書令)王詳,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國史編撰官(著作郎)段業等五人,當國務院執行官(尚書)。
呂光派使節前往任命禿髮烏孤(時駐廉川堡【青海省民和縣】)當征南大將軍、益州全權州長(牧)、左賢王。禿髮烏孤對使節說:「呂天王的兒子們,全都貪污淫亂(史有記載的兒子有:呂纂、呂弘、呂紹、呂覆),三個外甥更凶惡暴虐(石聰誣殺杜進,參考三八八年三月;其他二外甥不詳),無論遠近,民怨沸騰。我怎麼可以違背民心,接受這種不義的官爵?我就要自己稱帝稱王了。」留下呂光送來的樂隊、儀仗,向使節道歉,送回。三、鮮卑人建西秦王國。
三二九年,最初,隴西郡(甘肅省隴西縣)鮮卑部落酋長乞伏述延(乞伏,姓),居住苑川(甘肅省榆中縣東北),不斷侵略吞併鄰近其他部落,力量逐漸強大。等漢趙帝國覆亡,乞伏述延恐懼,遷移到麥田(寧夏省中寧縣西南)。乞伏述延逝世,兒子乞伏大寒繼位。乞伏大寒逝世,兒子乞伏司繁繼位(追溯西秦王國王族始源)。
三七一年,前秦帝國益州(州政府設郿縣)州長(刺史)王統,攻擊隴西郡(甘肅省隴西縣)
鮮卑民族酋長乞伏司繁(參考三二九年九月)的根據地度堅山(甘肅省靖遠縣西)。乞伏司繁率騎兵三萬人,據守苑川(甘肅省榆中縣東北),抵抗王統。王統秘密襲擊度堅山,乞伏司繁部落五萬餘篷帳,全部投降。前方戰士得到後方妻子兒女已被俘擄消息,軍心瓦解,一時潰散。乞伏司繁沒有地方可以投降,只好也投降王統。
苻堅任命乞伏司繁當南單于,留在長安(陝西省西安市)供職。而命乞伏司繁的堂叔乞伏吐雷,當勇士堡(甘肅省榆中縣北)軍事總監(護軍),監護部眾。
三七三年,鮮卑部落酋長勃寒,掠奪隴右(隴山以西)。前秦帝國天王苻堅,命鮮卑部落南單于乞伏司繁討伐(乞伏司繁歸降,參考前年【三七一】十二月);勃寒請求投降。苻堅遂命乞伏司繁,遷往勇士川(甘肅省榆中縣北)。
三七六年,鮮卑部落南單于乞伏司繁(時駐勇士川【甘肅省榆中縣北】)逝世,子乞伏國仁繼位。
三八三年,前秦帝國天王苻堅大舉攻擊晉帝國時,命乞伏國仁當前將軍,兼先鋒騎兵司令。正巧,乞伏國仁的叔父乞伏步頹,在隴西郡(甘肅省隴西縣)聚眾起兵,苻堅派乞伏國仁回軍討伐(乞伏國仁接管老爹部眾,參考三七六年十二月)。乞伏步頹得到消息,大為興奮,到路上迎接乞伏國仁。乞伏國仁擺下酒筵,大聲宣佈說:「苻家班把人民迫害得筋疲力盡,不斷使用武力,滅亡就在眼前,我當跟各位共同建立獨當一面的事業。」等到傳來苻堅戰敗消息,乞伏國仁遂威脅和壓迫其他部落歸附,拒絕歸附的,就派軍攻擊吞併,部眾遂多達十餘萬人。
三八五年,秋季,九月,乞伏國仁(前將軍乞伏國仁事,參考前年【三八三】十二月)自稱總司令官(大都督),最高統帥(大將軍),單于,兼秦、河二州全權州長(牧),改年號建義,任命乙旃童泥當左宰相(左相),屋引出支當右宰相(右相),獨孤匹蹄當左輔大臣,武群勇士當右輔大臣(乙旃、屋引、獨孤、武群,都是鮮卑族複姓)。老弟乞伏乾歸當上將軍,把他控制的地盤,分成武城(甘肅省臨夏市東)等十二個郡(武城郡、武陽郡【今地不詳】、安固郡【甘肅省臨洮縣南】、武始郡【甘肅省臨洮縣】、漢陽郡【甘肅省天水市西南】、天水郡【甘肅省天水市】、略陽郡【甘肅省天水縣東】、漒川郡【甘肅省舟曲縣西北】、甘松郡【青海省同德縣】、匡朋郡【今地不詳】、白馬郡【甘肅省西和縣南】、苑川郡【甘肅省榆中縣東北】)。修築勇士城(甘肅省榆中縣北),作為首都(五胡亂華十九國中的第十一個短命王國崛起,遲至三九四年十二月,才定國號為「秦」,史稱西秦王國。中國版圖上,六國並立)。
三八六年,春季,正月,前秦帝國(首都晉陽【山西省太原市】)南安郡(甘肅省隴西縣東南)人秘宜(秘,姓),率羌人、匈奴人五萬餘,攻擊西秦王國(首都勇士城【甘肅省榆中縣北】)首領(一任宣烈王)、單于乞伏國仁,乞伏國仁率軍五千人迎戰,大破秘宜軍,秘宜奔回南安。
三八七年,春季,三月,前秦帝國(首都南安【甘肅省隴西縣東南】)皇帝苻登,任命乞伏國仁(西秦王國【首都勇士城】首領)當最高統帥(大將軍)、大單于,封苑川王。
夏季,六月,苑川王乞伏國仁,率騎兵三萬人襲擊鮮卑部落酋長密貴、裕苟、提倫等三人所據守的六泉(寧夏省固原縣境)。秋季,七月,乞伏國仁跟前秦帝國安定郡(甘肅省鎮原縣東南曙光鄉)民兵司令(安定都尉)沒弈干、平涼郡(甘肅省華亭縣)郡長金熙,在渴渾川(勇士城東北)大戰;沒弈干、金熙大敗,三部落全都歸降(據晉書‧乞伏國仁載記,當乞伏國仁襲擊三部落時,沒弈干、金熙襲擊乞伏國仁,遂在渴渾川發生遭遇戰。原文刪掉這幾句,遂使沒弈干等出現得突兀)。
三八八年,夏季,四月,苑川王乞伏國仁在平襄(甘肅省通渭縣)擊敗鮮卑越質部落酋長越質叱黎(叱,音ch【赤】),生擒越質叱黎的兒子越質詰歸。
夏季,六月,乞伏國仁逝世(年齡不詳),綽號宣烈王,祭廟稱烈祖。他的兒子乞伏公府,年紀還小,文武官屬推舉乞伏國仁的老弟乞伏乾歸繼位(二任武元王),稱總司令官(大都督)、最高統帥(大將軍)、大單于、河南王;大赦,改年號太初(之前是建義四年,之後是太初元年)。
秋季,七月,西秦王國(首都勇士城【甘肅省榆中縣北】)首領(二任武元王)、河南王乞伏乾歸,封正妻邊女士當王后,設立文武百官,仿效中華人的政治制度,任命南川侯出連乞都(出連,複姓)當丞相,梁州州長(刺史)悌眷當總監察官(御史大夫),金城郡(甘肅省蘭州市)人邊芮當左秘書長(左長史),東秦州(州政府設南安【甘肅省隴西縣東南】)州長(刺史)秘宜當右秘書長(右長史),武始郡(郡政府設狄道【甘肅省臨洮縣】)人翟勍(音qng【情】)當左軍政官(左司馬),略陽郡(甘肅省天水縣東)人王松壽當主任秘書(主簿),堂弟乞伏軻彈當梁州(州政府所在地不詳)全權州長(牧),老弟乞伏益州當秦州(州政府設苑川【甘肅省榆中縣東北】)全權州長(牧),乞伏屈眷當河州(州政府設枹罕【甘肅省臨夏市】)全權州長(牧)。
九月,乞伏乾歸遷都金城(甘肅省蘭州市)。
三八九年,春季,正月,前秦帝國(首都南安)皇帝苻登,任命河南王乞伏乾歸,當最高統帥(大將軍)、大單于,封金城王。
夏季,五月,金城王乞伏乾歸,攻擊侯年部落(不知在何處),大破侯年部落軍。於是,秦州(甘肅省南部)、涼州(甘肅省中部西部)所屬的鮮卑人、羌人、胡人(匈奴人),多數歸附西秦王國,乞伏乾歸對他們全都任官封爵。
三九○年,冬季,十二月,鮮卑部落酋長越質叱黎的兒子越質詰歸(前年【三八八】四月被俘),在平襄(甘肅省通渭縣)叛金城王乞伏乾歸。
三九一年,春季,正月,西秦王國(首都金城【甘肅省蘭州市】)首領(二任武元王)、金城王乞伏乾歸,攻擊越質詰歸,越質詰歸投降。乞伏乾歸把本族一位女兒嫁給越質詰歸。
三九三年,西秦王國(首都金城【甘肅省蘭州市】)首領、金城王乞伏乾歸,封兒子乞伏熾磐當太子。乞伏熾磐勇敢智慧,明確決斷,才幹超過老爹。
三九四年,春季,正月,前秦帝國(首都南安【甘肅省隴西縣東南】)皇帝(五任高帝)苻登(本年五十二歲),派使節前往西秦王國(首都金城【甘肅省蘭州市】),任命西秦首領(二任武元王)、金城王乞伏乾歸當左丞相,封河南王,兼秦、梁、益、涼、沙五州全權州長(牧),加授九錫(九錫,參考四年)。
夏季,六月,前秦帝(首都南安)苻登,派他的兒子、汝陰王苻宗,到西秦王國(首都金城【甘肅省蘭州市】)當人質,請西秦首領(二任武元王)河南王乞伏乾歸出軍;遂晉封乞伏乾歸當梁王,把妹妹送給乞伏乾歸當正妻,封梁王后。乞伏乾歸派前軍將軍乞伏益州等,率騎兵一萬人助戰。
冬季,十月,前秦帝國(首都無定所)皇帝(六任帝)苻崇,被西秦王國(首都金城【甘肅省蘭州市】)首領(二任武元王)、梁王乞伏乾歸驅逐,無處立足,投奔隴西王楊定(時駐上邽【甘肅省天水市】)。楊定命軍政官(司馬)邵彊,留守秦州(州政府設上邽【甘肅省天水市】),自己親率部眾二萬人,跟苻崇聯合,攻擊西秦王國。乞伏乾歸派他的涼州(州政府設樂都【青海省樂都縣】)州長乞伏軻彈、秦州(州政府設苑川【甘肅省榆中縣東北】)全權州長(牧)乞伏益州、立義將軍越質詰歸,率騎兵三萬人抵抗。擊敗楊定軍,斬楊定及苻崇,殺一萬七千人(前秦帝國至此亡。在五胡亂華十九國中,前秦是第七個興起,第八個滅亡的短命王國,立國四十四年【三五一至三九四】,共六任君王。前秦亡後,中國境內,六國並立:晉帝國、後燕帝國、後秦帝國、西秦王國、北魏帝國、後涼王國)。乞伏乾歸於是完全佔領隴西郡(甘肅省隴西縣)。
十一月,梁王乞伏乾歸,自己改稱秦王(西秦王),大赦。
三九五年,春季,正月,西秦王國(首都金城【甘肅省蘭州市】)國王(二任武元王)乞伏乾歸,命太子乞伏熾磐,兼國務院總理(領尚書令);左秘書長(左長史)邊芮,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左僕射);右秘書長(右長史)秘宜,當國務院右執行長(右僕射)。設立文武百官,一切依照曹操(參考二一三年十一月)、司馬昭(參考二六三年十月)前例,但仍稱大單于、最高統帥(大將軍。參考三八八年六月)。邊芮等仍兼任大單于府、最高統帥府官職。
夏季,六月,西秦王(首都金城)乞伏乾歸,遷都西城(甘肅省靖遠縣西)。
三九六年,西秦王國(首都西城【甘肅省靖遠縣西】)立義將軍越質詰歸,率部眾二萬戶人家叛變,投奔後秦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後秦政府把他們安置在成紀(甘肅省秦安縣北四十公里)。任命越質詰歸當鎮西將軍,封平襄公。
三九七年,春季,正月,後涼王國(首都姑臧【甘肅省武威市】)天王(一任懿武帝)呂光(本年六十一歲),因西秦王國(首都西城【甘肅省靖遠縣西】)國王(二任武元王)乞伏乾歸,反覆無常(既向呂光稱臣而又後悔,參考前年【三九五】七月),遂向西秦王國發動大規模攻擊。西秦官員都請求逃到東方的成紀(甘肅省秦安縣北四十公里)躲避,乞伏乾歸說:「戰場上的勝利或失敗,決定於統帥頭腦是靈活或是笨拙,不決定於士卒人數多寡。呂光的軍隊雖多,可是缺乏紀律,他弟弟呂延只有勇敢,沒有謀略,不必在意。他們的精銳部隊,都在呂延那裡,呂延一敗,呂光自然逃走。」
呂光駐軍長最(甘肅省永登縣南),派太原公呂纂等,率步騎兵三萬人,進攻金城(甘肅省蘭州市)。乞伏乾歸率軍二萬人救援,還沒有趕到,呂纂等已經攻陷城池。呂光又派將領梁恭等,率全副武裝的戰鬥部隊一萬餘人,直指陽武下峽(甘肅省靖遠縣境),跟秦州州長(刺史)沒弈干會師,攻擊陽武下峽的東部;天水公呂延,率枹罕(音fuhan【浮喊】,甘肅省臨夏市)軍隊,攻擊臨洮(甘肅省岷縣)、武始(甘肅省臨洮縣)、河關(甘肅省積石山縣);全都攻克。乞伏乾歸施出詭計,命人向呂延呈獻假情報:「乞伏乾歸部眾崩潰,向成紀(甘肅省秦安縣北四十公里)逃亡。」呂延打算親自率輕裝備騎兵追擊,軍政官(司馬)耿稚勸阻說:「乞伏乾歸勇氣謀略,都超過常人,怎麼可能望風瓦解,匹馬奔逃?從前,乞伏乾歸擊破王廣、楊定,都是故意製造自己的弱點,引誘他們上當(破王廣,當在一任王乞伏國仁當政之時。破楊定,參考三九四年十月)。何況,觀察這個線民,眼睛高高抬起,臉上表情閃爍,定有奸詐。我們應該在高度戒備下,步步推進,使步兵騎兵,密切配合,等到各路大軍集結完成,然後出擊,就沒有不攻克之理。」呂延不接受,大軍前進,果然陷入乞伏乾歸埋伏,呂延被殺。耿稚跟將軍姜顯,集結殘兵敗將,退回枹罕(甘肅省臨夏市)。呂光也退回姑臧(後涼首都‧甘肅省武威市)。
夏季,六月,西秦王(首都西城【甘肅省靖遠縣西】)乞伏乾歸,召回北河州(州政府設枹罕【甘肅省臨夏市】)州長(刺史)彭奚念,當鎮衛將軍;命鎮西將軍屋引破光(屋引,複姓),當河州全權州長(牧);定州州長(刺史)翟珪,當晉興郡(甘肅省臨夏市)郡長,鎮守枹罕(甘肅省臨夏市‧河州州政府與晉興郡郡政府,同設枹罕城)。
三九九年,秋季,七月,西秦王國(首都西城【甘肅省靖遠縣西】)丞相、南川公(宣公)出連乞都(出連,複姓)逝世。
冬季,十月,西秦王國(首都西城【甘肅省靖遠縣西】)擢升金城郡(甘肅省蘭州市)郡長辛靜當右丞相。
四○○年,春季,正月,西秦王國(首都西城【甘肅省靖遠縣西】)國王(二任武元王)乞伏乾歸,遷都苑川(甘肅省榆中縣東北)。
夏季,五月,後秦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征西大將軍、隴西公姚碩德,率軍五千人,向西秦王國(首都苑川【甘肅省榆中縣東北】)發動攻擊,從南安峽(甘肅省秦安縣南)侵入。西秦王(二任武元王)乞伏乾歸率各將領拒抗,在隴西郡(甘肅省隴西縣)築營。
秋季,七月,西秦王(首都苑川【甘肅省榆中縣東北】)乞伏乾歸拒抗後秦帝國(首都長安)軍入侵,派武衛將軍慕兀等駐守沿邊重要據點,後秦入侵軍補給線,全被切斷。後秦天王(二任文桓帝)姚興(本年三十五歲)秘密出動援救,消息洩漏,乞伏乾歸接到情報後,派慕兀率中翼軍二萬人,進駐柏楊(甘肅省清水縣西南);鎮軍將軍羅敦,率外翼軍四萬人,進駐侯辰谷(清水縣境)。乞伏乾歸率輕裝備騎兵數千人,親往前方偵察後秦兵團虛實。不料暴風突起,大霧瀰漫,跟中翼軍失去連絡,受到後秦兵團騎兵追擊,進入外翼軍防地。第二天天亮,跟後秦兵團會戰,西秦軍大敗,乞伏乾歸逃回苑川(甘肅省榆中縣東北),所有部眾三萬六千人,都投降後秦兵團。後秦天王姚興,進軍枹罕(音fuhan【浮喊】;甘肅省臨夏市)。
乞伏乾歸再奔金城(甘肅省蘭州市),情緒沮喪,對各將領各酋長說:「我自問沒有能力,卻勉強稱帝稱王,已超過一紀(一紀十二年),而今失敗到如此地步,已無法跟敵人對抗,我打算到西邊據守允吾(甘肅省永靖縣西北);可是,如果全體人馬,都集合到那裡,敵人必然攻擊,大家不免一死。現在,你們都留下來,各人率領各人的部眾,歸附姚家(後秦帝國),用來保全家族,不要再追隨我!」大家都說:「無論生死,都願意跟從陛下。」乞伏乾歸說:「我現在要到別人那裡討飯吃,怎麼能帶這麼多人,上天如果無意使我滅亡,或許還有一天,大業中興,再跟各位相見,追隨我一同去死,對誰都沒有益處。」悲痛大哭,辭別(西秦王國政府傾覆,國土併入後秦帝國。此時,中國境內,八國並立:晉帝國、後燕帝國、後秦帝國、北魏帝國、後涼王國、南涼王國、北涼王國、南燕帝國)。
乞伏乾歸單人匹馬,只帶數百名騎兵,前往允吾(甘肅省永靖縣西北),向南涼王國(首都西平【青海省西寧市】)投降。南涼首領(二任康王)、武威王禿髮利鹿孤,派廣武公禿髮檀,前往允吾迎接,安置在晉興(青海省民和縣),用貴賓的禮節招待。鎮北將軍禿髮俱延對禿髮利鹿孤說:「乞伏部落,本是我們的部屬,因天下大亂,自己稱王(乞伏家臣屬於禿髮家,或在禿髮樹機能時代,參考二七○年四月)。現在形勢窘迫,前來歸附聽命,並不是出自他的真心。如果再投奔姚家(後秦帝國),勢將為我國帶來災難,不如把他放逐到乙弗部落(青海湖西),使他想逃都逃不掉。」禿髮利鹿孤說:「他走投無路,向我們歸附,我們卻用惡意猜測他的心思,將用什麼鼓勵後來的人效法?」禿髮俱延,是禿髮利鹿孤的老弟。
後秦兵團既班師返京(首都長安),南羌部落酋長梁戈等,秘密召請乞伏乾歸回去,乞伏乾歸打算答應;他的部將屋引阿洛(屋引,複姓),報告南涼王國晉興郡(青海省民和縣)郡長陰暢,陰暢派快馬飛報禿髮利鹿孤,禿髮利鹿孤派老弟禿髮吐雷,率騎兵三千人,進駐捫天嶺(甘肅省蘭州市西)監視。乞伏乾歸恐怕被禿髮利鹿孤誅殺,對太子乞伏熾磐說:「我們父子住在這裡,禿髮利鹿孤不會放心。現在,姚家(後秦帝國)正強,我想前往投靠,如果全家出發,定被追捕的騎兵追上,我想把你們兄弟跟你們娘親,留下來當作人質,他們定不起疑。我身在長安(後秦首都‧陝西省西安市),他們也不敢對你們加害。」遂把乞伏熾磐等送到首都西平(南涼首都‧青海省西寧市)。
八月,乞伏乾歸向南逃到枹罕(音fuhan【浮喊】;甘肅省臨夏市),投降後秦帝國。
冬季,十一月,故西秦王乞伏乾歸,抵達長安(後秦首都‧陝西省西安市);後秦帝國天王姚興,任命他當河南(甘肅省蘭州市以南)軍區司令長官(都督河南諸軍事),兼河州(州政府設枹罕【甘肅省臨夏市】)州長(刺史),封歸義侯。過了一段時間,乞伏熾磐打算逃走,投奔老爹(乞伏乾歸);逃到半途,被南涼王國追捕擒獲。南涼首領、武威王禿髮利鹿孤準備把他處決,廣武公禿髮檀說:「兒子歸附老爹,有什麼可以責備的?應該寬恕他,顯示我們宏偉的氣度。」禿髮利鹿孤接受。
四○一年,春季,二月,後秦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天王(二任文桓帝)姚興(本年三十六歲),派乞伏乾歸返回他的故都苑川(甘肅省榆中縣東北)鎮守,把他原來所有被俘的部眾,全數配屬給他(前秦帝國時代,天王苻堅總是派原部落首領,率軍去攻擊原部落的叛變,結果徒增加叛徒實力。而今,姚興竟把部眾交還乞伏乾歸,教他回去鎮守老根據地,乞伏乾歸縱是做白日夢,也夢不到會有這種奇遇。姚興此舉,比苻堅當初,更不可思議)。
四○二年,夏季,四月,被留在南涼王國(首都樂都)的乞伏熾磐,終於從西平(青海省西寧市)逃回後秦帝國苑川(甘肅省榆中縣東北),南涼王禿髮檀把他的妻子兒女,隨後送回(乞伏熾磐在西平當人質事,參考前年【四○○】十一月)。老爹乞伏乾歸命乞伏熾磐到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朝見後秦天王姚興,姚興命乞伏熾磐當興晉郡(甘肅省臨夏市)郡長。
四○六年,冬季,十一月,後秦帝國歸義侯乞伏乾歸(時駐苑川【甘肅省榆中縣東北】),到首都長安,朝見天王姚興。
四○七年,春季,正月,後秦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天王(二任文桓帝)姚興(本年四十二歲),認為歸義侯乞伏乾歸(時駐苑川【甘肅省榆中縣東北】)逐漸強大,難以控制,遂乘他到京師(首都長安)朝見的機會,不放他回去,留下來當國務院外交部長(主客尚書)。命他的世子乞伏熾磐,當西夷保安司令部執行官(行西夷校尉),統率老爹的部眾。
四○八年,後秦帝國河州(州政府設苑川【甘肅省榆中縣東北】)州長(刺史)乞伏熾磐,看出後秦帝國國力日漸衰退,為了以後打算,同時也畏懼後秦政府軍的襲擊。
冬季,十月,乞伏熾磐徵召各部落二萬餘人,在嶇嶇山(甘肅省榆中縣南馬銜山)築城,遷居作為基地。
四○九年,春季,二月,河州(州政府設苑川【甘肅省榆中縣東北】)州長(刺史)乞伏熾磐,到上邽(秦州州政府所在縣‧甘肅省天水市)晉見太原公姚懿;叛將彭奚念(參考前年【四○七】十月),乘乞伏熾磐後方空虛,攻擊苑川(甘肅省榆中縣東北)。乞伏熾磐得到消息,怒不可遏,不向姚懿辭行,即行返回,迎擊彭奚念,擊破彭奚念軍,遂包圍彭奚念根據地枹罕(音fuhan。甘肅省臨夏市)。乞伏熾磐的老爹、鎮遠將軍乞伏乾歸,隨從天王姚興,巡視平涼(甘肅省華亭縣);乞伏熾磐攻克枹罕,派人稟告乞伏乾歸;乞伏乾歸遂私自逃回苑川(甘肅省榆中縣東北)。
夏季,四月,乞伏乾歸從苑川(甘肅省榆中縣東北)前往枹罕(音fuhan【浮喊】;甘肅省臨夏市),留世子乞伏熾磐鎮守枹罕,自己集結部隊,有二萬人,遂把根據地遷回度堅山(甘肅省靖遠縣西)。
秋季,七月,後秦帝國鎮遠將軍乞伏乾歸(時駐度堅山【甘肅省靖遠縣西】),宣佈再稱秦王(西秦王),大赦,改年號更始;三公、部長級以下官員,都恢復原位(西秦王國於亡國八年【參考四○○年七月】之後,本年【四○九】復國。後秦帝國自柴壁之戰【參考四○二年十月】,國勢日弱,南涼王國首先脫幅,西秦王國繼起中興。中國境內,十一國並立:晉帝國、後秦帝國、西秦王國、北魏帝國、南涼王國、北涼王國、南燕帝國、西涼王國、西蜀王國、胡夏帝國、北燕帝國)。
冬季,十月,西秦王(首都度堅山【甘肅省靖遠縣西】)乞伏乾歸,封正妻邊女士當皇后,世子乞伏熾磐當太子,兼全國各軍區總司令長官(都督中外諸軍事)、主管政府機要(錄尚書事)。任命屋引破光(屋引,複姓)當河州州長(刺史),鎮守枹罕(音fuhan【浮喊】。甘肅省臨夏市);南安郡(甘肅省隴西縣東南)人焦遺,當太子太師(太子三師之一),參與國家決策。乞伏乾歸說:「焦先生不僅是著名的高級知識份子,而且是輔佐帝王的奇才。」對乞伏熾磐說:「你事奉焦先生,要跟事奉我一樣。」乞伏熾磐就在焦遺所坐的床前,下跪叩頭。焦遺的兒子焦華,十分孝順,乞伏乾歸打算把女兒嫁給他,焦華推辭說:「一個人娶妻的目的,在於跟她共同侍奉爹娘雙親(這就是傳統的孝道)。可是,公主的身份尊貴,一旦下嫁給住在茅屋裡的貧賤之士,實在不相匹配,我恐怕她可能無心主持家務,這不是我所盼望的事。」乞伏乾歸說:「你所作的決定,只有古人才有這樣的高潔,我不能勉強把女兒嫁給你。」遂任命焦華當國務院民政助理官(尚書民部郎)。
四一○年,春季,二月,西秦王(首都度堅山【甘肅省靖遠縣西】)乞伏乾歸,攻擊後秦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所屬的金城郡(甘肅省蘭州市),攻克。
秋季,七月,西秦王(首都度堅山)乞伏乾歸,討伐越質屈機(時駐成紀【甘肅省靜寧縣西南】)等十餘部落(越質屈機【越質詰歸】叛西秦,降後秦,被封平襄公事,參考三九六年十二月。胡三省原註:「屈機是詰歸的另一譯文。」),降服他們部眾二萬五千人,強行遷到苑川(甘肅省榆中縣東北)。
八月,乞伏乾歸再定都苑川。
九月,乞伏乾歸攻擊後秦帝國的略陽(甘肅省天水縣東)、南安(甘肅省隴西縣東南)、隴西(甘肅省隴西縣)各郡,全都攻克,把居民二萬五千戶人家,強迫遷移到首都苑川(甘肅省榆中縣東北)及枹罕(fuhan【浮喊】,甘肅省臨夏市)。
四一一年,春季,正月,後秦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天王(二任文桓帝)姚興(本年四十六歲),擢升祭祀部長(太常)索稜,當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兼隴西郡(甘肅省隴西縣)郡長(內史),命他懷柔招撫西秦王國。
西秦王國(首都苑川【甘肅省榆中縣東北】)國王(二任武元王)乞伏乾歸,派使節送回過去所擄掠的郡長、縣長,表示道歉,請求投降。姚興派藩屬事務部長(鴻臚)前往任命乞伏乾歸當隴西嶺北各蠻族部落軍區司令長官(都督隴西、嶺北【九嶢山以北】、雜胡諸軍事)、征西大將軍、河州(州政府設枹罕【甘肅省臨夏市】)全權州長(牧)、單于,封河南王;太子乞伏熾磐當鎮西將軍、左賢王,封平昌公。
二月,乞伏乾歸把鮮卑民族僕渾部落三千餘家,強迫遷到故都度堅城(度堅山‧甘肅省靖遠縣西)。任命兒子乞伏敕勃當秦興郡(郡政府設度堅山)郡長,鎮壓安撫。
夏季,四月,河南王乞伏乾歸把羌民族句豈等部落部眾五千餘戶人家,強迫遷到疊蘭城(甘肅省和政縣),成立興國郡(郡政府設疊蘭城),命侄兒乞伏阿柴當興國郡郡長鎮守。
五月,再任命兒子乞伏木弈干當武威郡(甘肅省武威市)郡長,鎮守嶇嶇城(甘肅省榆中縣南)。
五月,乞伏乾歸派平昌公乞伏熾磐,及中軍將軍乞伏審虔,討伐南涼王國(首都樂都【青海省樂都縣】)。乞伏審虔,是乞伏乾歸的兒子。
八月,乞伏熾磐大軍渡河(金城河),南涼王(三任景王)禿髮檀,派太子禿髮虎台,在嶺南(洪池嶺【甘肅省天祝縣西北烏鞘嶺】以南)迎戰,南涼軍大敗,西秦軍擄掠南涼牛馬十餘萬頭而回。
秋季,八月,乞伏乾歸攻擊後秦帝國略陽郡郡長姚龍據守的柏陽堡(甘肅省天水市東南),攻克。
冬季,十一月,再進攻後秦帝國南平郡郡長王憬據守的水洛城(甘肅省莊浪縣),也攻克,把居民三千餘家,強迫遷到譚郊(甘肅省臨夏市西北);派乞伏審虔率軍二萬人,築譚郊城。
十二月,西羌部落酋長彭利髮,襲擊枹罕(音fuhan【浮喊】。甘肅省臨夏市),攻克;自稱最高統帥(大將軍)、河州全權州長(牧)。乞伏乾歸反攻,不能取勝。
四一二年,春季,正月,乞伏乾歸,對西羌部落酋長彭利髮,再度攻擊,軍隊挺進到奴葵谷(今地不詳)。彭利髮放棄城池和他的部眾,向南逃走。乞伏乾歸派振威將軍乞伏公府,追擊到清水(甘肅省清水縣),斬彭利髮;俘擄西羌部落一萬三千家;遂任命乞伏審虔當河州州長(刺史),鎮守枹罕(甘肅省臨夏市),然後班師。
夏季,六月,西秦王國流血政變。振威將軍乞伏公府,謀殺首領(二任武元王)、河南王乞伏乾歸(年齡不詳),並斬乞伏乾歸的十餘個兒子(一任宣烈王乞伏國仁逝世,兒子乞伏公府年幼,國家領導人公推乞伏國仁的老弟乞伏乾歸嗣位;參考三八八年六月。迄今二十五載,乞伏公府已長大成人)。乞伏公府既殺老叔,遂退保大夏(甘肅省廣河縣)。平昌公乞伏熾磐,派老弟廣武將軍乞伏智達、揚武將軍乞伏木弈干,率騎兵三千人討伐。又命老弟乞伏曇達當鎮東將軍,鎮守譚郊(甘肅省臨夏市西北);驍騎將軍乞伏婁機,鎮守苑川(甘肅省榆中縣東北)。乞伏熾磐率文武百官及平民二萬餘家,遷都枹罕(fuhan。甘肅省臨夏市)。
後秦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很多官員,建議天王(二任文桓帝)姚興(本年四十七歲),乘西秦王國內亂,消滅乞伏熾磐,姚興說:「乘別人喪事時攻擊,不合禮義。」胡夏帝國(首都未定)天王(一任武烈帝)劉勃勃(本年三十二歲),打算攻擊西秦王國,參謀警衛指揮官(軍師中郎將)王買德勸阻說:「乞伏家(西秦王國)是我們的盟邦,現在國內發生凶殺,一團混亂,我們不能幫助援救,反而仗恃人多力強,加以攻擊;連一介匹夫,都不肯做這種事,何況天子?」劉勃勃停止。
秋季,七月,西秦王國廣武將軍乞伏智達等,擊破據守大夏(甘肅省廣河縣)的乞伏公府。乞伏公府逃到疊蘭城(甘肅省臨夏市東南),投奔老弟乞伏阿柴;乞伏智達等攻破城池,斬乞伏阿柴父子五人。乞伏公府逃往嶇嶇南山(甘肅省榆中縣南馬銜山),乞伏智達追捕,生擒,連同他的四個兒子,在譚郊(甘肅省臨夏市西北)剁下四肢(轘刑),用酷刑誅殺。八月,乞伏熾磐自稱最高統帥(大將軍)、河南王,大赦;改年號永康(之前是更始四年,之後是永康元年)。把老爹乞伏乾歸安葬在枹罕(甘肅省臨夏市),綽號稱武元王,廟號稱高祖。
九月,乞伏熾磐任命國務院總理(尚書令)、武始郡(甘肅省臨洮縣)人翟勍,擔任相國;高級諮詢官(侍中)、太子宮總管(太子詹事)趙景,擔任總監察官(御史大夫)。撤除國務院總理(令)、執行長(僕),以及國務院六部、高級諮詢官(侍中)等官位。
四一四年,冬季,十月,西秦王國首領、河南王乞伏熾磐,改稱秦王(西秦王),設立文武百官(因吞併南涼王國之故,力量已夠強大)。
四、鮮卑人建南涼王國
三六五年,冬季,十月,鮮卑部落酋長禿髮椎斤(時駐青海省東北部一帶)逝世,年一百一十歲,兒子禿髮思復鞬繼位接管部眾。禿髮椎斤,是禿髮樹機能堂弟禿髮務丸的孫兒(此是追溯南涼王國始源。禿髮樹機能起兵抗暴事,參考二七○年)。
三九四年,最初,鮮卑部落酋長禿髮思復鞬(時駐廣武【甘肅省永登縣】)逝世(禿髮思復鞬繼位酋長事,參考三六五年十月),兒子禿髮烏孤繼位。禿髮烏孤十分勇敢,而心懷大志,跟大將紛陋(音tuo【駝】),陰謀奪取涼州(州政府設姑臧【甘肅省武威市】)。紛陋說:「你如果一定想得到涼州,就應該先行推廣農耕、加強武備、禮賢下士、政治清明、刑法公平,然後才有可能。」禿髮烏孤同意。拖拖後涼王國(首都姑臧)首領(一任懿武帝)、三河王呂光(本年五十八歲),派出使節,任命禿髮烏孤當冠軍大將軍、河西(甘肅省中部西部)鮮卑總督(大都統)。禿髮烏孤跟他的部屬討論:「是不是可以接受?」大家一致反對,說:「我們兵多將廣,為什麼當人家的部下!」只智囊石真若留(石真,複姓)不說話,禿髮烏孤說:「你莫非害怕呂光?」石真若留說:「我們的基礎還不夠穩固,疆域大小,不是呂光的對手,如果呂光非消滅我們不可,我們有什麼辦法阻止?不如接受,使呂光自傲自大,我們等待機會,再去行動,才會無往而不勝利。」禿髮烏孤遂接受後涼王國的官爵。
三九五年,秋季,七月,禿髮烏孤(參考去年【三九四】正月),攻擊乙弗、折掘等部落,把他們擊破收服;於是,興築廉川堡(青海省民和縣),作為據點。廣武郡(甘肅省永登縣)人趙振,自幼喜愛奇計異謀,聽說禿髮烏孤駐紮廉川,遂拋棄家小,單身前往追隨。禿髮烏孤大喜說:「我得到趙先生,大事非成功不可。」任命他當左軍政官(左司馬)。
後涼王國(首都姑臧)首領(一任懿武帝)、三河王呂光,封禿髮烏孤當廣武郡公。
三九六年,夏季,六月,後涼王國(首都姑臧【甘肅省武威市】)、首領(一任懿武帝)三河王呂光(本年六十歲),改稱天王,定國號大涼(後涼王國),派使節前往任命禿髮烏孤(時駐廉川堡【青海省民和縣】)當征南大將軍、益州全權州長(牧)、左賢王。禿髮烏孤對使節說:「呂天王的兒子們,全都貪污淫亂(史有記載的兒子有:呂纂、呂弘、呂紹、呂覆),三個外甥更凶惡暴虐(石聰誣殺杜進,參考三八八年三月;其他二外甥不詳),無論遠近,民怨沸騰。我怎麼可以違背民心,接受這種不義的官爵?我就要自己稱帝稱王了。」留下呂光送來的樂隊、儀仗,向使節道歉,送回。
三九七年,春季,正月,廣武郡公(參考前年【三九五】七月)、河西鮮卑總督(大都統)禿髮烏孤(時駐廉川【青海省民和縣】),自稱總司令官(大都督)、最高統帥(大將軍)、大單于、西平王,大赦,改年號太初。在廣武(甘肅省永登縣)集結武裝部隊,攻擊後涼王國(首都姑臧)的金城(甘肅省蘭州市),攻克(五胡亂華十九國中,第十三個短命王國興起,此時還未定國號,遲至四○二年三月才稱國號為「涼」,史稱南涼王國。南涼興起後,中國境內,七國並立:晉帝國、後燕帝國、後秦帝國、西秦王國、北魏帝國、後涼王國、南涼王國)。後涼王呂光派將軍竇苟,出兵討伐,在街亭(甘肅省張家川縣北)會戰,後涼軍大敗。
後涼王國(首都姑臧【甘肅省武威市】)散騎侍從官(散騎常侍)、祭祀部長(太常)、西平郡(青海省西寧市)人郭(音nen【恁】),精通天文及法術,人民對他十分信任,至為尊敬。正巧,天上星際發生變化,熒惑星(火星)守住東井星(事關天文,不懂),郭對國務院執行長(僕射)王詳說:「涼州(甘肅省中部西部)疆界之內,將有大的戰爭。君王(呂光)年老而且多病,太子(呂紹)昏庸而又懦弱,太原公(呂纂)凶暴驕悍。一旦發生變化,災禍不可避免。你我二人,長久的主管政府機要,他(指呂纂)一直對我們咬牙切齒,恐怕第一個死於他手。田胡部落酋長王乞基,部眾強盛,『二苑』人士(首都姑臧,有東苑城、西苑城),很多是他的舊部。我打算跟你一同建立大業,推王乞基當領袖,則『二苑』中的部眾,將全都支持我們,等得到城池之後,再慢慢商量下一步行動。」王詳接受。郭於深夜時分,率領二苑的田胡部落居民,縱火焚燒洪範門,使王詳在裡面響應。想不到事情洩漏,王詳被殺;郭遂佔領姑臧(甘肅省武威市)東城(東苑城),公開叛變。民間一致認為:「聖人起兵,一定成功!」追隨他的人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