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這個人‧這個島
--柏楊人權感恩之旅 這個人的故事從這個島--綠島(原名火燒島)開始。
出生於大陸河南省輝縣的中國北方大憨個子,他由「郭立邦」本名,千方百計,想盡辦法要進大學讀書,卻因少小離亂,命運與性格又乖張而叛逆。為了能進入東北大學就讀,遂以變造中央大學政治系三年級肄業的「郭大同」證件,改名「郭衣洞」。從此終身變成「郭衣洞」。
1949年這一年,國共內戰正熾,郭衣洞由東北瀋陽逃難到北京,時局動盪不安,輾轉流落上海,而巧遇恩師吳文義,並隨之來到台灣,落腳左營,入屏東農校當人事員。原以為這是他劫後餘生,生活漸趨安定的開始,不料初來台灣,人生地不熟的外省人,人生重新洗牌不易。每每為生計維艱,前途茫茫所困。
郭衣洞的職業一再變更。1951年,他開始從事寫作。分別以「郭衣洞」「柏楊」,還用過「鄧克保」為筆名,從事筆耕。不料。好不容易培養出的寫作才能,也同時為他自己設下一生最大劫難的陷阱。一方面他寫作的能量日增、文名日盛,逐漸在文壇嶄露頭角,也因此備受當局矚目。其實,五○年代《自由中國》被查封,六○年代主張組黨的雷震被捕,這兩件轟動全知識界的大事,對於任何一個明智而識時務的文化人而言,都是一聲霹靂雷響。但,對於柏楊來說,他就是被「聾子不怕雷」那句俗語所導,自認一生對領袖忠誠,服膺國民黨才背井離鄉來到台灣,所以,他繼續縱橫筆墨,揮洒他的文章。
1968年,以文字賈禍終於爆發到他頭上。此事固然導因於美國「大力水手」的漫畫翻譯,實則因其長期對國民黨執政的腐敗顢頇,提出了尖銳猛烈的抨擊,種下禍因。「大力水手」的漫畫翻譯,不過是情治單位採取行動的一個藉口──挑撥政府與人民之間的感情,打擊最高領導中心。1968年3月4日,柏楊被調查局出其不意的逮捕偵訊。接下來是長達四個月情治人員的嚴刑逼供,屈打成招。一度以叛亂條例第二條第一款的唯一死刑論罪,繼而斟酌加減,最後,以有期徒刑十二年定讞。
1972年,柏楊被解送到綠島,他的命運隨著環島的海浪起伏跌宕,當刑期屆滿,根據軍事法庭的判決及減刑,理應於1975年釋放,卻仍被軟禁在台灣警總綠島指揮部,理由是「你到現在還是不聽話」。自由獲釋之日。從此更遙遙無期。
柏楊以追求自由、民主的初衷。倉皇逃到台灣。卻在綠島受監禁失去自由。那個年代,自由是操縱在少數掌權人手中的韁繩。民主的意義混淆模糊。法治與人權不過是執政者掌權的兵符。至此。柏楊對執政者徹底絕望,因而選定被捕入獄之日,做為自己的生日。在漫長被囚的歲月中,從此開始對整個國家民族做深入思考,將歷史的弔詭重新整合。
今天,自由、民主、人權、法治已是世界的主流思想,世界上無論位於那一個角落的國家,都不應、也不會自外於自由民主人權法治的國家。就以科技與經濟突飛猛進的情況而言,人類已發展到集體互相平行分工,然後再整合共生的階段,我們沒有理由停滯自己的腳步,仍然以威權、人治來箝制思想、牢籠人民。
柏楊一生坎坷波折,可以說是台灣歷史中為民主奮鬥不懈的一個典範。他的人格特質有一點令人注意,就是對人感恩。所以,歷盡艱難的一生,仍給自己的記憶留下很多感恩的人物。一個講求自由、民主、人權、法治的國家,要怎麼樣才能成長為一個民主成熟的國家,要如何成就為一個講倫理、追求道德的公道社會?這是我們進入現代文明社會必修的課程。
這本書《這個人‧這個島》,不但以圖像記錄柏楊個人的掙扎和奮鬥,也錄影了台灣由專政極權,走向今日民主萌芽開花的歷史過程。全書分為三個篇章:
一、捲起千堆雪 為了追求自由民主,柏楊失去自由;當時,民主思潮低迷黯淡。柏楊一生奮鬥,經歷了台灣民主化過程的每一個階段。
二、筆力萬鈞 柏楊的寫作誠如旅美華人作家聶華苓所言:十年小說、十年雜文、十年歷史。每一個階段都有他特出的代表性,及轟動性的社會全面回響。
三、鼓動飛翔的雙翼 友情與親情是柏楊人生的兩隻翅膀。對他孤孓而飄零的身世而言,傳奇的友誼,每在他的窮途時救他出危難。親情的環抱更是柏楊人生最溫馨的驛站,所以,本篇又分:友情、親情兩部分。
面對文字與圖像資訊如潮水般湧來的時代,資訊是智慧累積的基礎。我們要把以往經歷過的的蒙昧無知與荒謬乖戾,珍貴的保留在記憶的檔案裡,隨時可以引用出來,做為我們後人建立現代文明、公民社會,藉以遵循或揚棄的指標。柏楊這本《這個人‧這個島》的出版,原因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