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拾貳阿澤壹貳拾
I am not Bad!
從小,我就沒過「花零用錢」的滋味,不蓋你,在眷村那種窮斃了、落後呆了的地方,我老爸、老媽,永遠只會擔憂下一頓飯的著落,「零用錢?別遜了,賺吃卡實在啦!「花錢,對我來說,只是一個很難達到的夢想而已,真的很難——
「偷」,是我唯一能夠實現夢想的方式。
慢慢的,順手牽得到的東西,再也不怎麼吸引我了。「偷」,就像強力膠一樣,很容易牢牢的黏著你,也很容易上癮;它更狠狠地烙印在我的心上,怎麼也掙脫不了——所以,我總是隨時觀察周邊的環境,隨時準備「夢想一下!
錢來的容易,去的,是不是也更容易??我偷別人的,別人是不是也來偷我的?我常常這樣想,如果別人也把放在我身上的「零用錢幹走呢?如果我千方百計「借回來的東西,又被人「轉借走了呢?
你偷我的,我幹你的,大家偷成一團,想想,還真教人起一身的「雞母皮——」
所以,我的「零用錢哲學是:馬上幹上馬上花!把它盡情揮霍掉,只留下一頓的飯錢,反正,來的快去也快,要是真有人來偷,也只有一頓飯錢而已,不會偷到明天的、後天的、大後天的……從「小偷」到「大偷」,就這樣從小偷到大
「三歲看大」,這個陳腔濫調的台詞,對我,倒還是蠻貼切的。小一點,是「小偷,幹的是雜貨店裏的糖果、阿呆家楊桃樹上黃澄澄的大楊桃、工地裏的鋼筋廢鐵……;等到大了,胃口也膨脹了,「小偷再也不能滿足我。我要更有挑戰性的、更實際、更實質的「大偷。路邊的公共電話、自動販賣機、電動間裏的電動玩具,都是我下手的目標。每翻新一種手法,我就會很興奮、很激動,整個精神也亢奮得不得了,那種快感啊,實在有擋不住的吸引力。
「全身每個毛細孔似乎都警覺地撐開著,沁出了一顆顆的汗水……動手」,尤其是試新手法的那一刻,那種高低起伏、喘盪不安的、興奮、刺激、緊張、害怕的感覺,簡直是帥呆了!不過,這種上了癮的感覺,也隨著失風被捕、出入少年看護所的次數越多,越來越淡,越來越少……
為了追逐那樣刺激的感覺,我只有繼續,再繼續……不是不要做「好子」!
你問我靠什麼打混?你說呢?
其實,我也很想重新站回人生的光明面的!我真的想做「好子」!尤其是當老爸老媽到警察局保我時,老媽那閃著淚光、不住地向條子「謝謝!!謝謝」的感激眼神,更教我激動不已,可是,這些激動又有什麼用呢?只要老爸一個嚴厲的、鄙視的眼光,就把它給澆熄了。算了!挺過老爸那一陣毒打,過阿洲輕視的、以我為恥的嘲笑聲,我還是回我那個冰冷無天日的晦暗角落裏吧!至少,在這裏,我還是一個「人」!
這個社會對我沒有信心,可笑的是,我對它也沒有。「阿澤」這個壞東西,天生賤種,如果哪家速食店敢請他,保證店裏的現金都會被偷光;漢堡、可樂、薯條……,也會被他的狐狗黨搬光……這些流言,打破了我想和正常人一樣生活、一樣工作、打工的幻想,也把我的工作都給說丟了。
也許,有老板很開明,願意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但只要店裏、廠裏有任何意外,像是遺失、竊盜、差錯……,所有箭頭一定都會指向——阿澤——
這就是「阿澤的操作型定義!」
哼,反正混日子嘛,靠我的雙手,也沒什麼不可以。我也想讓生命好好的Show一下!
「生命」,在我認識阿彬之前,只是一堆垃圾,我一點也不覺得需要去珍惜、發揮,反正,苟且偷生混日子嘛!自從阿彬進入我的生命以後,我突然覺得,兩個人應該要追求一點什麼;直到阿桂的加入,我才發現:我的生活完全改變了!我也想讓生命好好的Show一下!
生命的價值對我來說,不再是「為何老天爺給了我生命,卻要折磨我的人生;而是:在世界的舞台裏,每個人都有自己扮演的角色,我所扮演的,就是人渣、叛逆青少年。我努力的扮演它,讓自己不會虛度青春;所以,我也賣力地偷搶拐騙,讓自己——順應天意!
序場 夜 台北
△雨,一直下一直下。
第1場 夜 電話亭
△阿澤跟阿彬衝進電話亭,兩人抹去臉上的水,拿菸出來抽,看起來像是躲雨的……,一會,兩人從背袋取出電鑽跟起子,熟練地撬開電話機退幣口旁邊的鑰匙孔,拉出錢箱……。
第2場 夜 李家
△房裏,小康坐在書桌前,課本攤開,他的身體往後傾,椅子前面的兩隻腳離地。
△一隻螂從暗處爬出來,經過椅子時差點被忽然放下來的椅腳壓到。
△小康發現螂,他抓起桌上的圓規。
△螂被圓規刺穿。
第3場 夜 騎樓
△雨越下越大,陰暗的騎樓,阿澤阿彬撬開另一公共電話的錢箱……。
第4場 夜 李家
△被圓規釘在書桌上的螂看起來已經死了,小康拔起圓規,拉開窗,把螂掉,關窗,玻璃外面的雨嘩啦嘩啦地下著。
第5場 夜 電動遊樂場
△阿澤阿彬走進電動遊樂場。
第6場 夜 李家
△小康在床上望著窗口發呆……忽然,他發現了什麼,起身走近窗口。
△剛才被掉的螂竟沒死,黏附在窗外面的玻璃上舞動著觸鬚,小康伸手拍打玻璃,想將牠震落——鏘啊——用力過猛把窗子打破了。
△血一路在滴。
△小康開門走出房間,按住傷口快步走進浴室,把正在看電視的李母、吃消夜的李父嚇一大跳。
李母:怎麼會這樣?怎麼會流這麼多血?給什麼割到了啦?……
△李母拿藥箱進浴室幫小康消毒包紮,李父走到小康房門口望了望,又折回浴室門口。
李父:怎麼把玻璃給打破了呢?
李母:什麼玻璃?
李父:窗口的玻璃啊!
李母:吃飽沒事幹啊你?……
第7場 夜 電動遊樂場
△阿澤阿彬在打電動;「快打旋風裏的蓋世魔頭與噬血狂猿」正撕殺得天昏地暗……
第8場 凌晨 中華路
△雨停了,天要亮不亮的時候,阿澤阿彬兩台機車從西門町騎出來,在濕濕冷冷的中華路飆。
△阿彬按了兩聲喇叭,騎到一條叉路上去,剩下阿澤一人在中華路飛馳。
第9場 凌晨 國宅大樓
△阿澤的機車在一棟舊國宅大樓前停下。
△阿澤走進大樓。
△走進電梯。
△電梯到四樓停下,門開卻不見有人,阿澤按鍵,門又關上。
△電梯裏阿澤一副倦容。
第10場 凌晨 阿澤家
△阿澤開門進屋便呆住了,到處是水,水顯然是從廚房排水口冒進來的,停了卻又不流出去,成了死水,阿澤找了一把通馬桶的抽把抽壓排水口,無效。
△阿澤涉水回房,爬上榻榻米,脫衣擦乾腳,下,彷彿在一艘船上,慢慢睡去。
第11場 早上 路上
△交通巔峰時刻,小康背著書包,右手包著紗布,騎著50㏄夾在車潮中。
第12場 早上 補習班
△補習班辦公室人來人往。
△小康被叫到教務主任面前。
主任:要退費啊?怎麼回事?離聯考只剩下六十天哦?……是不是要轉到別的補習班?……有沒有跟班導師談過?……這樣好了,你先回去上課,我跟你班導師商量一下,好不好?……
△小康一語不發。
△一會,小康回課室。
第13場 早上 阿澤家
△阿澤睡覺,隔壁傳來男女呻吟聲把他吵醒,他用枕頭壓住耳朵,可是男女越叫越放肆,漸漸地他也按耐不住了,一隻手不由自主伸進兩胯之間……。
△隔壁房忽然響起BB Call的聲音,男人的手撥開榻榻米上的內衣褲找到了BB Call,關上。
△阿澤達到高潮。
△隔壁房,汗淋淋的男女也分開了。
△阿澤平息下來,闔上眼睛。
△隔壁房,男人爬起來穿衣服,邊穿邊用腳趾頭去搖睡著的女人。
男人:A!起來了,起來了,我出去囉!妳要不要走?A!……那你等一下記得
幫我關門……妳有沒有朋友要買車,電話通知我一下,這是我名片……。
△男人把名片塞到女人手中,女人哼了一聲繼續睡。
第14場 中午 自助餐廳
△人滿為患的自助餐廳,小康在角落吃飯,一名少年跑進來發傳單,小康也分到一張。
△傳單是一張折價卡,寫著「寂寞芳心24H男來店女來電七五折優待。」
第15場 中午 補習街
△街口,一長排違規停放的機車被女警開車拖吊,一名少女忽然衝過來跳上拖吊車,
女警猛吹哨子要她下來,她不肯,苦苦哀求拖吊工人把她的車子放下來。
△小康路過來,發現自己的50㏄也被吊了。
第16場 中午 街上
△李父開計程車經過,看見小康在等公車,李父忙靠邊停車。
李父:小康!小康!小康!
△小康過馬路。
李父:你要去哪裏?怎麼沒去補習。
小康:我摩托車被吊了啦!
李父:上車吧!
△李父拉下臉,小康很不情願地上車,發現後座坐了一位客人。
第17場 中午 阿澤家
△房間裏又悶又熱,阿澤醒來全身是汗,他走下榻榻米,推門,浴室裏傳出一聲尖叫
——啊————,他嚇一大跳忙跑回房。
△浴室裏,女人坐在馬桶上死命地拉住門把,門鎖是壞的,她隨即把泡著髒衣服的
塑膠桶拉過來擋住門,女人的名字叫阿桂。
△阿澤整個人清醒了,他坐在榻榻米上點了根菸,他聽到沖馬桶的聲音,聽到阿桂在水上走動的聲音……。
第18場 中午 路上
△乘客下車之後,計程車上剩下李父跟小康,父子倆一路無言。
第19場 中午 阿澤家
△阿澤在房裏穿衣服。
△隔壁房阿桂在化妝,順手把男人給他的名片放進包包裏。
第20場 中午——下午 水果攤
△計程車在水果攤旁停下,父子各挑了一盤水果站在路邊吃起來。
△李父忽然注意到小康包紮的手,再看他不開朗的神色,一陣心軟,他把好吃的水果都叉到小康的盤裏。
小康:不要那麼多啦?
李父:什麼多?吃啊!
第21場 中午——下午 國宅大樓
△八樓走廊,阿澤等電梯,一會,阿桂走過來,阿澤沒理她,電梯來了,兩人進來。
△電梯裏,阿澤感覺到身後的阿桂在瞄他。
△到四樓時電梯門開了,阿桂以為一樓到了走了出去。
阿澤:還沒到啦!
阿桂:……哦!
△阿桂忙又折回,電梯門關。
阿桂:……你們四樓是不是有鬼啊!
阿澤:對啊!
△阿澤木無表情,阿桂卻很想笑。
△一會,兩人走出陰暗的大樓,陽光很烈,阿澤去牽車,阿桂走到路邊張望了一下,走向阿澤。
阿桂:A!我現在在哪裏呀?
阿澤:……。
阿桂:這裏什麼路?
阿澤:克難街啦!
阿桂:哦!……你要去哪裏?我可不可以搭你便車?
阿澤:……妳要去那裏?
第22場 中午——下午 路上
△計程車上,父子的神情緩和了許多,陽光迎面而來,有點刺眼但也很溫暖,李父
看了看手錶。
李父:小康,我們去看場電影好了,看完電影我再載你去拿摩托車,你下午不要去補習了,偶爾輕鬆一下也好……。我也好久好久沒看電影了,你小時候啊!我跟你媽常帶著你去看電影你還記不記得?……
小康:……。
第23場 中午——下午 路上
△阿澤載著阿桂飛馳,阿桂的身體緊貼著阿澤,害他一路上神經緊繃著……陽光好好……。
第24場 中午——下午 路上
△計程車跟機車在某段路段上相遇了。
△小康轉頭看。
△阿桂緊貼著阿澤彷彿一對親密情人。
△小康靜靜地看著。
△機車又像一陣風地飆遠了。
△紅燈。
△機車剎停。
△計程車也跟著過來,要右轉被機車擋住。
△李父按喇叭。
△阿澤充耳不聞。
△李父再按,冒火。
阿桂:在叭你了啦!
阿澤:……。
△阿澤回頭瞪了一眼,挪動機車。
△李父見前面挪出一條路便小心地開過去。
△計程車經過機車時李父瞪阿澤一眼。
△阿澤也瞪李父。
△忽然,阿澤抓出大鎖,出其不意地朝計程車過去。
△——鏘——照後鏡開花。
△——呼——機車一溜煙跑遠。
△李父猛打方向盤想追。
△——呼——後頭的車子擠撞過來。秤
△父子倆呆住,喇叭聲四處,有人跑過來用力拍打車窗。
我孤僻、我冷漠,我痛恨阿洲!
阿洲這個自私自利的傢伙,竟然會是我老哥,鮮吧!同住在一個屋簷下,他從來沒有鼓勵過我、支持我,對我,除了冷嘲熱諷之外,還是冷嘲熱諷,最可惡的是,他在街坊鄰居間,居然不承認我是他弟弟!算了!誰居他?老爸總是偏袒他,那又如何?我孤僻、我冷漠,那又如何?
我討厭阿洲,我痛恨他!
所以,我搶了他的馬子——阿桂。
除了母親之外,阿桂是我生命裏,最重要的人。她呀,話之多的,永遠沒有停下來的時候,真的很瘋狂,總是讓我的生活很精彩,每天都快樂得不得了。
她,也是第一個進入我內心世界的女人,雖然她對愛情仍抱著玩樂的心態,隨時都會有意想不到的舉止,但我還是喜歡跟她在一起——因為,她和阿彬,就是我生命裏的打火石,沒有他們,我永遠只是一根點不著的蠟燭。
在阿桂之前,我從來沒有把過馬子。很遜吧!孤僻的我,從小就是街坊鄰居的「拒絕往來戶,連同性的朋友都沒有了,哪裏去泡馬子?我討厭女生,更討厭我自己——為什麼她們都瞧不起我?我也是個「白馬王子啊!就算我只是個「黑馬乞丐,也有憧憬愛情的權利,不是嗎?
把阿桂搶過來,或者,是我這輩子最有意義的一件事。算了,給他去吧!
在我被排擠被冷落的成長過程中,我老媽對我影響最大。
我永遠忘不了她挺著瘦弱、堅毅的背脊,挑著一籃青菜,穿梭在古亭區的大街小巷中,沿街叫賣的背影。這麼勤勞、刻苦的好女人,也只有她會在老爸毒打我時,偷偷躲在一旁哭泣;也只有她會在清晨四點半時,挑著菜籃,到古亭市場賣菜,菜沒賣完,絕不回家……
有一次,和他們搞到天亮,當我又睡又倦、累得一塌糊塗走回家時,在市場的陰暗角落裏,我又看到那熟悉的背影——那是我老媽!可是,她正以哀求、拜託的神情,向每一個過路人兜售生意……賣完那一籃菜,我們全家人才有飯吃!老天!我躲在角落裏看了好久、好久,除了把握每個每個可能上門的生意,應付那些挑三撿四、討價還價的混蛋外,也根本看不到角落裏的、縮在一旁哭得全身顫抖的我。
我知道她只在乎有沒有人買她的菜,今天的菜到底賣不賣得完;可是,我在乎她的辛苦,我在乎她的卑屈,我在乎她那一口腳的台灣國語,和我的悲哀……
回家後,我忍不住跑進廚房洗碗、掃地、拖地。可是,阿洲卻老是陰魂不散的,虧我、損我,說我別有用心……我幹嘛呢?我這樣做是為了什麼?為了母親?為了找回那失落已久的父愛——除了爛醉如泥,他還能做什麼?還是為了要尋回那一絲絲的手足之情?
算了,給他去吧!
第25場 下午 萬年大樓
△阿澤把阿桂送到萬年大樓,阿桂跳下車。
阿桂:我在六樓上班,有空上來找我。
△沒等阿桂講完機車呼一聲跑掉。
阿桂:臭屁!
第26場 下午 補習街
△破碎的照後鏡裏四分五裂的世界一路往後退。
△計程車在街口停下。
李父:電影改天再看,你回去上課吧!
△小康推門下車,用力上車門,走進補習街,一直走一直走……。
第27場 下午 善鳳宮
△仙姑在神壇前起靈給一名小孩收驚,嘴裏喃喃地念著凡人聽不懂的話……李母跟其他信徒圍在一旁,耐心地等待仙姑指點迷津……。
第28場 傍晚 李家
△李母進小康房間,把一道符摺成三角形壓在床墊下面,隨後又在碗裏燒了一道符,符燒成灰便倒開水泡成「符水,炒菜的時候,每道菜都灑上一些符水。
第29場 入夜 李家
△小康吃晚飯。
△李母看電視,忍不住回頭偷瞄小康。
△小康在菜裏夾出碎紙灰,繼續吃。
第30場 深夜 樓梯間
△李父拖著疲憊的身體上樓。
第31場 深夜 李家
△浴室的燈亮著,傳出李父吐痰的聲音,李母從房間出來。
李母:今天怎麼那麼晚?
△李父沒答腔,李母轉身進廚房去熱菜,李父走出浴室,回房……一會,小康從另一間房間出來,急步進浴室,關上門。
△小康拉肚子。
△飯桌前李母幫李父盛飯。
李母:我下午到善鳳宮去問了啦!你知道那個仙姑怎麼說我們小康嗎?他說小康是哪哇三太子投胎下來的啦!……A!你有沒有在聽啊?
△李父捧著飯碗不動,臉上有一絲痛楚。
李母:胃又不舒服了?
△李母起身去拿藥。
△浴室裏,小康悄悄推開一點門縫,傾聽外頭的動靜。
△李父吃藥。
李母:你有沒有聽到我剛剛說什麼?仙姑說小康是哪哇三太子的化身啦!難怪你們父子的感情那麼不好,你知道哪哇最恨的人是誰嗎?就是他老子李靖,那麼巧你也姓李,李靖你知道吧?就是四大天王裏面手裏拿寶塔的那個,他那個寶塔就是專門用來對付他兒子的啦!……
李父:你說夠了沒有啊?
李母:……。
李父:我看你乾脆去幫他修座廟把他供起好了。哼!什麼三太子六太子……。
△浴室傳出沖水聲,隨即小康走出來。
李母:……你還沒睡啊?
△小康沒答腔,回房,走到房門口又停下,忽然全身抖動起來,嘴裏發出古怪的抽搐聲。
李母:小康你幹嘛?
小康:……我……是……三……太……子……哪……哇……。托
李母:啊!
李父:畜牲!
△李父火大,抓起飯碗過去。
△飯碗在牆上開花,小康呆住,不敢造次了。
第32場 夜 西門町
△阿澤阿彬兩台機車像風一般在燈光璀璨的街上穿梭。
第33場 夜 萬年冰宮
△冰宮裏滿滿的青少年男女,隨著熱烈的音樂在繞圈圈……。
△櫃,阿桂在幫客人換鞋子,有同事喊她,她看到阿澤阿彬站在入口處,認出阿澤,忙叫撕票小姐放他們進來,三人在吵雜聲中交談。
第34場 夜 萬年廁所
△兩個男生進廁所小便。
阿彬:A!你剛剛有沒有聞到她身上的味道?
阿澤:什麼味道?狐臭啊?
阿彬:操!狐臭還會約她去看電影啊?等一下看電影的時候給她坐中間,這樣大家才能爽到。
阿澤:伊娘咧!這樣不是給你哈到?
阿彬:幹!你哥的馬子你都敢把了,給我哈一下會死啊!
阿澤:肥水不落外人田。
阿彬:好東西要跟好朋友分享,這是孫伯伯說的。
阿澤:你去死啦!
阿彬:你給我幹!
第35場 夜 萬年走廊
△阿桂從女廁出來,阿澤阿彬在外面等。
阿桂:走,我到三樓去拿一件衣服,誰請我一根菸?
△阿澤拿菸給她,阿彬上火。
第36場 夜 萬年服飾店
△阿桂在一家日本服飾店買了套紅色的迷你套裝,當場換上。
第37場 夜 戲院
△阿桂坐在阿澤阿彬中間,銀幕上傳來哼哼哈哈三級片的聲音,三人邊吃零食邊看。
第38場 夜 路邊攤
△三人在路邊攤吃消夜喝啤酒。
阿桂:A!你們到底是幹什麼的?
阿澤:我們啊?……在電信局上班啦!
阿彬:他是局長。
阿澤:他是副局長。
阿桂:我還是總統夫人哩!
阿澤:阿彬還有在兼差哦!
阿桂:啊!你在做午夜牛郎啊!
阿彬:我這種型的去做午夜牛郎不被操的死死的……
阿澤:好啦,廢話少說,喝酒啦!……先划拳。
陸拾劇本貳陸拾壹
△兩個男生划「毛巾拳」。
阿澤:硬。
阿彬:軟。
阿澤:
△阿桂在一旁忍不住笑。一會,阿彬又有新點子,要一人交一百塊,把三百塊紙鈔塞進玻璃杯裏,然後,用另一隻杯子疊在上面壓住。
阿彬:不能用手,也不能用身體任何部位去碰,弄開杯子錢就是你的,你們慢慢想,我去上廁所。
△阿彬離座,留下兩人對著杯子發呆,一會阿彬回來 把嘴湊近杯子用力一吹,兩
個杯子分開,錢滑了出來。
第39場 深夜 路上
△阿澤載阿桂,阿彬緊追在後,一路上大呼小叫……忽然,阿桂在機車後座站了起來,張開雙手,以為自己變成了鳥,飛呀飛呀飛呀……。
第40場 深夜 捷運工地
△阿彬蹲在水溝旁嘔吐,阿澤過來幫忙拍背,遞菸給他。
△阿桂也醉了,搖搖晃晃走進工地,在鐵板上了下來。
第41場 深夜 旅舍
△阿澤阿彬合力將不省人事的阿桂抬進旅舍;櫃檯後老板娘態度冷淡。
老板娘:客滿了,沒房間了。
阿澤:今天又不是禮拜六怎麼會客滿?
△正巧,一對男女出來退房。
阿澤:現在有房間了吧?
老板娘:……還沒有清理哦!
阿澤:不用清理了,多少錢?
老板娘:三百五啦!
△一會,房門被推開,兩人把阿桂上床。
阿彬:A!你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
阿澤:什麼味道?
阿彬:剛才那對不是才在這裏大戰一場嗎?
△阿彬邊說邊進浴室,阿澤在床邊坐下,隨手開電視,螢光幕上跳出妖精打架的畫面,他點了根菸,忽然阿桂翻身,把小腿搭在他的大腿上,他轉頭看阿桂,阿桂睡得跟小孩一樣……嘩啦——浴室傳出馬桶沖水聲,阿澤把阿桂的小腿推開,阿彬出來,看到A片忍不住啊啊叫起來,阿澤掃他的頭。
阿澤:沒看過A片啊幹!
阿彬:A片誰沒看過,可是每一次女主角都不一樣啊!
△阿彬點菸,轉頭看阿桂。
阿澤:你在想什麼?
阿彬:想你在想的。
阿澤:……幹嘛?你想上人家?
阿彬:難道你不想?上馬子還要挑日子?
△阿澤忽然起身,關電視。
阿彬:幹嘛?
阿澤:走啦!
阿彬:不要。
△阿澤出去,阿彬又開電視,在阿桂身邊了下來……一會,阿澤又折回把阿彬拉出來。
第42場 深夜 電動遊樂場
△阿澤打電動,阿彬在旁邊睡。
第43場 凌晨 國宅大樓
△四樓的電梯門開了又關,裏面的阿澤蒼白疲憊。
第44場 凌晨 阿澤家
△阿澤打開什麼都沒有的冰箱,電話鈴忽然響,他涉水走到客廳接電話。
阿澤:喂!找誰?
△電話那頭傳來阿桂的聲音。
阿桂(os:我現在在哪裏?你跟阿彬把我丟在什麼地方了?)
阿澤:是一家旅舍啦!
阿桂(os:你娘咧!你們很夠意思,把我一個人丟下來你們就落跑了……。)
阿澤:妳知不知道妳自己醉成什麼樣子?媽的,我們又不知道妳住哪裏?不然怎麼辦!
阿桂(os:你們有沒有對我怎樣?)
阿澤:什麼怎麼樣?
阿桂(os:有沒有強姦我啦?)
阿澤:有嗎?妳要不要自己檢查一下?
阿桂(os:……。)
阿澤:……喂?幹嘛不講話?妳沒怎樣吧?
阿桂(os:沒事。……你會不會再來找我?)
阿澤:幹嘛?……大概會吧!
阿桂(os:……那我要回去了,拜拜。)
阿澤:拜拜!
第45場 凌晨 旅舍
△阿桂掛上電話,把名片收進包包裏,起身倒了一杯開水又坐回床上去喝。
△開水很燙,她吹著熱氣,臉上慢慢浮起一絲甜意。
第46場 凌晨 阿澤家
△這邊的阿澤也睡不著了,眼睛亮亮地在床上抽菸。
△榻榻米下面的死水忽然動了起來。
△廚房的排水口通了,水一直流一直流……。
日時上班等下班,那到月初等領錢
很多人問我為什麼要幹這一行,簡單呀!好賺嘛!每天只要做8個小時,月休四天,就可以領到2萬元!雖然禮拜天要提早半個小時上班,有時候還得忍受客人的香港腳,、「臭腳燒,不過,忍一忍也就好了,不然,你叫我上哪兒去找這麼好的工作?只要蓋個章,幫客人提提鞋子,既不用傷腦筋,又不累,還可以付得起房租、飯錢(其實我常常「鴨霸」別人的,要不就找個凱子付帳——我可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咧!)
可惜,算來算去,還是沒有多餘的「郎」可以買衣服,咳……。雖然我高中沒畢業,也沒特殊才能,不過,人一個倒也好用。而且,工作其實很好找,做厭了就換一個,反正,全台北市那麼多工作,一輩子還怕做不完啊
做什麼事,對我一點差別都沒有,真的。
到了週末,日子也算蠻好打發,要不就是約阿洲出來,叫他開車載我到陽明山玩,晚上再到獅子林地下樓新開的舞廳,阿洲說他認識裏面的老板,進去可以免費,蠻不錯的。萬一他沒空,那我就試試「男來電,女來店,找個男人出來玩玩,要是看得順眼,還可以約他去淡水看夜景——當然,他付帳!
要不然,一個人壓馬路去也好。小玲好像跟我提過,有條忠孝東路聽說也很棒,那裏的人穿的都很騷,和西門町不大一樣,咳,真想去看一看,偏偏我又是個路癡。在台北待了三年,走來走去,還是只記得我家前面的大馬路,還有旁邊的那座橋——忠孝東路?聽起來好像很遙遠,計程車又這麼貴,算了算了,我還是在馬路上看看有沒有人可以陪我玩好了,我實在很怕無聊……?昨天阿洲帶我去的咖啡館,不是可以坐上四個小時嗎?一杯飲料只要一百元,真是太完美了。
我們就是「三五牌馬子」!
說起阿洲,就得先提一下我的死黨們。
本來,我們一夥5個人,都是從台南上來台北的,我們租了一間破房子,5個人擠在一起,相互照應。不過,房子實在太小、太破了,大伙兒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只要有兩個人同時塞在浴室裏,就要開始練蟹功了。
阿雲來過台北兩次,比較了解台北人的生活,當她先找到工作後,還幫我們陸續找到工作。有了收入,生活也可以奢侈一點了,晚上我們還常去跳舞、去玩呢!別人都說我們是「三五牌馬子」,有夠好玩!
不過,沒玩多久,阿珍和愛玉就被家人抓回台南,乖乖上學去了。看到她們依依不捨的樣子,我也忍不住開始想家——可是,我真的不喜歡唸書,要我回台南幹嘛呢?抓跳蚤相咬?
還好,這只是暫時性的低潮,過沒幾天,我就忘得一乾二淨了。我在舞廳,又認識了一個很不錯的男人哦!他大我九歲,是屬於有車階級的。每天晚上,他都帶我去不同家的高級酒店,沒事還會送我小禮物,哇!這樣的男人實在太正點了!雖然,這是我第一次談戀愛交男朋友,不過,我們的速度大概只有火箭才比得上吧!
一個星期後,我離開阿雲和秀娟,搬去和他住——三個月內,我們就分手了六、七次,不過,每次都是我沒事就鬧著要分手,後來他真的受不了我了,只好說拜拜……。
和他分手以後,我又回去找阿雲和秀娟,這次,換阿雲陷入熱戀中了。她和阿洲,此刻正打得火熱,所以我也見過他幾次面——說實在話,如果他不是阿雲的男朋友,我一定會心動的。
阿雲理所當然搬去和阿洲住,沒想到秀娟竟然也要離開我,回台南去結婚……
聽秀娟說,對方家裏有五、六甲田,還有甘蔗園,孤子一個,也沒有兄弟姊妹,嫁過去不用擔心被欺負。能「相到這樣的丈夫,還有什麼好挑的?台北,其實也沒什麼好留戀的了。
為了秀娟要結婚,我還鼓起勇氣偷偷回台南——萬一被阿爸阿母看到了怎麼辦?看到他們傷心,我就會心軟,然後,我就會留下來,然後,我就完了,永達要窩在這裏一輩子——不是我自誇,我居然可以回去看阿雲和姊姊們,而沒有被抓到,運氣真好!
現在,台北的房子只剩下我一個人了。一個人負擔房租,稍嫌貴了點,店裏的同事就幫我找到一間市場邊的國宅,房租較便宜,也合我意。等我一搬家,我們的「三五牌馬子就真的散了。我們很少聯絡,也不知道彼此的近況……直到我遇到阿洲為止。
花心大少爺
認識阿洲,大概有兩年了吧!要不是那在天獅子林樓下碰到他,我還不知道他和阿雲早就分手了呢!
其實,我對阿洲一直蠻有好感的,要不是他和阿雲一見鍾情——聽說好像是——,說不定……不過,好朋友的男朋友是搶不得的,這是原則!
倒是後來有蠻多人告訴我,阿洲是個花心大蘿蔔,要阿雲小心別受騙。但是這些話我一句也沒傳給阿雲,再花心的人,一定也有真愛的!不過,或許他們會分手,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可惜,我再也沒有機會瞭解了。
如果你看過阿洲,你一定知道我的感覺的。他全身上下都散發著男人的氣息,又很會打扮穿衣服,雖然不頂好看,但是就很有吸引力。簡直迷倒了所有的女孩。而不管他和阿雲之間的事怎樣,或是外面如何謠傳,都沒有改變我對他的感覺。
在獅子林碰到,真像是上天掉下來的奇蹟一樣,他是一個人,我也沒有伴,於是我們便相約去吃飯,聊一聊,順便問一下阿雲的近況。就在附近的地中海餐廳裏,我們邊吃邊聊,在迷人的音樂中,「喜歡他的感覺,又被喚了出來,而他的眼神,如慕如訴,更是讓人怦然心動——
於是我們又去看了一場電影,而他握住了我的手,我也沒有拒絕……就在那樣神奇的感覺中,我們發生了關係……
事情結束後,我唯一的感覺就是:喜歡他,只是一種錯覺!我不乖,我只是有點壞!
回到家裏,突然覺得好想、好想台南的老家,阿爸還好嗎?阿母呢?其實,我是住得很舒服的,壓根兒也很少想到老家。這裏房租便宜,離上班的地方又近,到冰宮去玩也只要15分鐘就夠了,真的很方便。晚上,我常在西門町這一帶玩,要是玩得不愉快,也可以自己回家,不怕人家不送我,你看,不錯吧!
除了浴室之外,整個家都可以一眼看透,別看它才十二坪大,可是我的精心佈置哦!音響、電視、冰箱之外,我還自己弄了一個小酒吧,偶爾喝點小酒,聽點音樂,還可以幻想一些有的沒有的,像是自己變成電影明星啦、服飾店的老板娘啦,很有意思,反正,幻想也不要錢啊!
不過,我還是給自己一個原則:雖然我喜歡和男人廝混,可是我絕不讓男人侵入我可愛的窩——以免麻煩嘛!
我在台北過得是很愜意,就不知道家裏到底怎麼了?
我不知道阿爸有沒有後悔阿母沒幫他添一個壯丁?而我不再是他心目中的乖寶貝了,他還傷心嗎?
阿爸曾經跑過船,也走遍了世界各地,每次他一回來,就會帶著各國的錢幣和郵票,讓我們大開眼界。不過,他的船卻在我六歲那一年沉了。全船只有8個人獲救,幸好,他也是其中之一。
獲救之後,阿爸就再也沒有上過船了。他留在家裏,和媽媽一起工作,管理家裏的果園。家裏的經濟狀況並沒有很好,也請不起工人,所以那麼大片的果園,都由他們自己做,至於大姊和二姊,則要輪流去果園幫忙,另一個留下來照顧我和妹妹,還要做好飯菜等他們工作回來。
在我小學六年級那年,妹妹卻死於肺癌。
我還記得,平常跟我最要好的妹妹,只能無助地在病床上,等我放學時去看她,一到
星期六、日,我也會自告奮勇,代替媽媽照顧她。
妹妹的病拖了將近一年,家裏亂糟糟的情況也維持了一年。尤其是經濟狀況——少
了媽媽去工作,再加上龐大的醫藥費,那時候,真的是只能「舉債度日——妹妹死了,家裏的情況,也無法恢復舊觀了。
原來從不吵嘴的阿爸、阿母,變成三天一大吵,兩天一小吵,吵來吵去,還不是因為沒錢,因為心情不好我幾乎都不敢回家了,每次都拖到不能再拖了,才偷偷的溜回房間……
所以,我高中當然也考得很爛。雖然媽媽咬著牙硬讓我上私立高中,可是,我也不想成為家裏另一個負擔,於是,我和同學在學校附近找到了一份工作,半工半讀;高二的時候,大姊、二姊出嫁了。大姊夫在火車站前開了一家服飾店,二姊夫則是汽車修護廠。還好兩個姊姊都很照顧娘家,因此,家裏的經濟也逐漸好轉。
可是,我還是很不喜歡唸書。父母一直覺得自己不識字、沒知識,希望我能為他們
爭口氣——我實在快喘不過氣來了!當同班同學建議我們翹家去台北時,我很高興的跟著去了。
我知道自己這一走,會讓阿爸、阿母很難過,二姊也曾找到台北來,勸我回家——可是,台北真的很適合我,我在這裏也過得很快樂,為什麼一定要強迫我呢?
沒有我,他們一樣也可以過得很好的,也許,有一天,當我厭倦了這樣的生活時,我會回家的!
當阿桂碰到阿澤
認識阿洲,很自然的,就碰到了阿澤。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時,那種感覺:好像我是個隱形人似的,他根本就忽略了我的存在!雖然,我也不是美到哪裏去,但也不賴啊!平常人都會多看我一眼的!難不成,是我變醜了?
他們兄弟倆,唯一相像的地方,只有眼睛,一雙很迷人的眼睛——好啊,阿澤,你越是不理我,我就越要逗你,我就不信你對我一點感覺也沒有!試試看,到底誰撐得久!
好吧!雖然他還是不怎麼理我,至少人還算不錯,願意送我回家……!會不會是他以為我是阿洲的女朋友,所以不敢理我?怕被老哥“K”?
哎!碰上了沒意思的男人,算了!
可是,為什麼看到他我會覺得特別高興,心情特別好?有他在,做任何事情都變得更有意思?難道,我在不自覺當中,喜歡阿澤?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本來我對他只是一種好奇、一種挑戰的心理,我並不想喜歡上他的啊!
和他發生關係的那一天,當我醒來時,發現他已經離開了,那種感覺真是糟透了!就好像被遺棄了一樣。沒想到他也是這種男人,只想和我玩一玩就算了——平時,這種男歡女愛我並不是很在意的,可是,阿澤就是不一樣!
我想,我是真的喜歡上他了!
或者,是那天我喝醉了,他並沒有佔我便宜,所以我才對他有好感?或是,他也和我一樣,敢愛敢恨,個性差不多,做人也不太糟?
或者……
總之,有了阿澤,我的生活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我一直很怕孤單一個人,所以,我到處找人玩,做一些可以暫時填補心靈空虛的事,等到結束了,人也模糊了,事情也不記得了;可是,有了阿澤,我的生活也就有了目標,有了精神的寄託。有時候,我甚至會想嫁給他,在家當個乖乖的老婆,每天等他回家。我會努力去學些才藝、學烹飪,來取悅他、照顧他,讓他一輩子離不開我的身邊……
不過,這也只是個一閃而逝的念頭而已,因為,我也不敢肯定,如果我們真的在一起,我會不會這樣做?我會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