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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文前言

序文

拉康結構主義精神分析學

總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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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整個世界文明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西方文化是人類面對自然和歷史的挑戰而自我確立、並不斷鞏固其優越地位的經驗總結。梁漱溟先生在其《人心與人生》一書中，對世界各種文化進行比較研究時指出：〝我們不能不承認人類現代文明實從歐美發端後乃擴展到全世界的……。〞

　　近百年來，特別是自嚴復和梁啟超以來，先進的中國學者不斷地試圖在保存和發揚中華文化優秀傳統的基礎上，將西方文化之精華逐步地介紹到中國來，以期加速中國新文化之建設，推動整個社會現代化之一進程。魯迅先生早就洞察到中國民眾之愚昧對於社會改造所起的消極作用。因此他在痛斥時弊的同時，也時時不忘大聲疾呼引進西方先進文化之必要。

《西方文化叢書》在學識淵博的老一輩學者，特別是近半個多世紀以來一直致力於中西文化比較研究的梁漱溟先生的關懷和指導下，以系統論述西方文化界哲學、文學、史學、語言學、人類學、社會學、經濟學、法學、政治學、心理學、精神分析學、美學等各個學術領域的重要理論成果為宗旨，力求通過深入淺出的文字來介紹西方各國各個歷史時期，特別是當代有影響的思想家、理論家、文學藝術家的作品及流行的社會思潮，內容簡明扼要，豐富多彩，是一套具學術價值的普及性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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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叢書的作者為海內外學有所成、富於創見的中年學者為主，包括中國大陸、香港、台灣以及移居或留學歐美的專家們，他們將以多樣不拘的選題及流暢活潑的文筆，從各個方面，盡可能準確地介紹西方文化之精華。我們希望，在海內外廣大作者和讀者的支持下，這套不限卷數、分期分批出版的獨立專著，終將從整體上構成一部有關西方文化的百科全書式的知識文庫，為社會各界讀者，尤其是青年、學生提供有益的精神養料。

追求真理比佔有真理更重要。──萊辛

　　來法讀書已三載有餘了。初到法國時，便對〝結構主義思潮〞structuralisme有興趣。一是由於無論從哪方面說，結構主義都是法國乃至西方現代的重要思潮之一；二是由於結構主義不是一種學說，而是一種方法，因此它可以被運用於廣泛的人文科學領域：文學評論、心理學、精神分析學、語言學、人類學、社會學、馬克思學、倫理學、哲學等，而我很早就對這些學科抱有濃厚的興趣，所以便想通過結構主義這個聚焦點”對這些人文科學作較深入的學習與研究。因此，研究結構主義對我來說有兩種意義，一是研究其思想與方法本身；二是擴大視野，在人文科學思考與研究方面打下一個堅實而又較廣博的基礎。

治學方法因人而異，有人強調由專而博，有人主張由博而專，前者可稱為從樹木到森林，後者可稱為從森林到樹木。我認為，兩者都好，既見樹木又見森林是整體觀念體現。但我的性情更近於後者，即先見森林，再究樹木。當然這樣做是有危險的，有可能廣而空，一無所成。但是，只要努力，什麼事又都是可能的。我常用如下比喻來鞭策自己：能走一百步路的話，決不在九十九步時停頓下來……。

　　在法讀書，從客觀條件上講，對了解西方文化真是〝近水樓臺〞，但主觀努力是必不可少的。我常感慨時間之珍貴，精力之有限，對於別人總有那麼多時間用來消遣，感到迷惑不解。我想在西方讀書期間，盡量多而廣地學習和了解西方文化的精華，回國後再補一補中國文化這一課，縱橫求索，看看是否有所成？

本書倉促寫成，對拉康思想的費解之處的理解與闡述有不少局限；由於篇幅所限，加之又不得不較詳細地介紹一下有關的基礎知識（如結構語言學，佛洛伊德的無意識理論等），所以連拉康的許多重要理論（如性關係、無意識與主體等之間的關係、關於精神分析的治療法、文學評論觀、倫理學觀、論哲學語言等）都無法獵涉，這是一個缺憾，希望有一天能回頭來對這些問題詳加討論。

　　我幼年喪父，由母親艱難地撫養長大。小時候母親常告誡我：〝寧與別人比種田，不與別人比過年〞。語言樸素，哲理深刻；銘記於心，從不敢忘。今願以這本不像樣的小書獻給她老人家！

　　本書的寫作得到SaenYangKha教授的鼓勵與幫助，謹表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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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試閱

拉康的生活與傳奇

　　你們把我稱作陰暗，我卻居住在光明之中。──SaintJohnPerse

　　我既不是一個真正的科學家，也不是觀察家、實驗家、思想家。從性情上說，我只是一個征服者、探險者……──我充滿了好奇、大膽與執著，這是我這種人的特徵。一般說來，只有當這種人獲得成功時、真正地發現了某種東西時，人們才能認識到他們的價值；否則，人們就像對待瘟疫一樣遺棄他們。

　　──佛洛伊德

法國著名精神分析學家雅克–瑪麗–愛彌爾．拉康JacquesMarieEmileLacan，簡稱JacquesLacan於一九○一年四月十三日生於巴黎，於一九八一年九月九日卒於巴黎。在拉康漫長的八十年生命中，學術研究佔去了五十多年。拉康是個思想家、理論家和學者。但是，他的學術生涯與其他思想家的學術生涯極為不同，因而呈現出不少神秘色彩。拉康很難會被稱為薩特意義上的〝介入〞engagement型思想家，但從一九三二年開始其理論生涯直到一九八一年去世，拉康在學術界引起過次巨大的轟動。一九四五年至一九五二年，拉康是屬於〝國際精神分析學協AssociationPsychanalytiqueInternationale，成立於１９１０年）的〝巴黎精神分析學協會〞SocietePsychanalytiquedeParis，成立於１９２６年）的成員之一。一九五三年，他作了著名的《羅馬演講》，轟動國際精神分析學界；同年，他與其他精神分析學家一起脫離〝巴黎精神分析學協會〞，成立了〝法國精神分析學協會〞SocieteFranaisedePsychanalyse。從參屬的學術機構上說，這是拉康所參與的第一次分裂活動”。也是在一九五三年，拉康開始了他長達二十多年的〝研究班講演〞sminaire直到一九七八至一九七九年止，〝研究班〞進行了二十六個主題的研究，大都涉及到弗洛伊德和精神分析學說的基本概念。〝研究班〞吸引了許多聽眾，其中包括各人文科學領域的專家，如李維一史陀LviStrauss、讓．依波利特JeanHyppolitte等。

　五十年代後期，拉康與〝法國精神分析學協會〞的關係出現危機，後被該協會開除。其後，拉康搜集知己與門徒，創立了〝巴黎佛洛伊德學派〞EcoleFreudiennedeParis，1964年）。這是拉康的第二次〝分裂〞活動。從此之後，拉康成為該學派的唯一領導人，直到一九八○年，這或許是使拉康後期養成學術專斷、孤癖性格的原因之一。六十年代初，拉康同李維一史陀一樣公開宣稱是〝結構主義者〞。隨著這個時期法國結構主義思潮取代薩特的存在主義而升到巴黎學術界的前台，拉康的名望也達到了空前的高漲。一九六六年，拉康將自己從事精神分析學研究三十多年來發表的論文加以梳抉篩選，精擇出二十八篇論文集成文選Ecrits一書出版。該書的出版，獲得了超乎意料的成功。儘管大家都認為該書晦澀難懂，但一時它竟成為暢銷書。報刊、電視、電台大談起拉康來，拉康成了學術界的明星，紅極及至的人物，甚至形成了一種〝拉康現象〞或〝拉康效應〞。外國評論家甚至斷定說：法國精神分析學就是拉康的精神分析學。七十年代，拉康保持和鞏固著自己的學術地位，繼續他的〝研究班演講〞。隨著他年入七十，他的性格越來越孤寂、神秘莫測。一九八○年，近八十高齡的康獨自宣佈解散他親手於一九六四年創立的〝巴黎佛洛伊德學派〞。但他又以自己的名義建議成立〝佛洛伊德事業學派〞EcoledelaCauseFreudienne，１９８１年）。

　　從拉康的思想發展過程來說，他也經歷過超現實主義Surr　alisme、精神病理學Psychiatrie、結構主義Structuralisme三個階段。

　　由上我們可以看出，拉康的學術生涯是極為特別、神秘而富有傳奇色彩的。所以我們同意卡特林娜．克萊芒用〝雅克．拉康的生活與傳奇〞來說明拉康的生平事跡。

　　下面我們準備詳細地、並結合拉康各個時期的主要著述來談一談拉康的〝生活與傳奇〞。我們認為這樣做對理解拉康的思想即使不是必不可或缺的，至少也是極為有幫助的。

　　我們把拉康的生平劃分為各個階段來加以敘述，這些階段的劃分主要是依據拉康思想的發展歷程以及他所參與的法國精神分析學界的幾次〝分裂〞事件；這些階段的劃分從邏輯上說當然不是絕對的，可以說是為了敘述的方便與清晰使然。

一九○一～一九三二：學習與探索

雅克．拉康於一九○一年四月十三日出生於巴黎。拉康氏的家族起源於法國的一個外省城市──奧爾良Orleans，其父族系是奧爾良當時有名的釀醋商。拉康氏家族具有濃厚且堅固的天教傳統。不知出於何種原因，上世紀末拉康氏家庭遷移到巴黎。

　　拉康童年時，其父把他送到很有名氣的斯坦立斯拉斯中學CollgeStanislas去接受教育，這所學校是由耶穌教教士創辦和管理的。但與在一般學校裡學習的學生一樣，拉康也受到了各種知識的訓練，他學過醫學以及傳統的學科：希臘文，拉丁文，德文，修辭學，哲學，數學與文學等。本世紀初，在法國政權與教權尚未分開，童年拉康所受的教育中也免不了有保守的天主教資產階級所持的宗教觀、社會觀和政治觀。後來成名後的拉康幾乎從來不曾談到他童年的事。只是一九六一年，在關於身分確認L’identification的研究班的一次課堂上，拉康突然談到了他的祖父愛彌爾．拉康。他是這樣說的：〝我的祖父是我的祖父即是說這個當時被稱為老好人的可憎的小資產階級分子，正如他身證上所示的他的身分一樣，由於姻親關係，他是我父親的父親。但他是一個可惡的傢伙，正是由於他的緣故我從很小時就開始詛咒上帝。"拉康後來對精神分析學上〝父方的形象〞所進行的悲劇性的劃分在此可見一斑。

　　與作家葛洛RaymondQueneau、人類學家萊里斯MichelLeiris、精神病理學家艾依HenriEy、精神分析學家納奇SachaNacht、舒倫伯格MarcSchlumberger以及拉加舍DanielLagache　等人一樣，拉康屬於本世紀初出生的法國知識分子之列。因此，當他們正年輕入世的時候，便不幸地碰上了災難深遠的第一次世界大戰。一九一四至一九一八年的歐洲，戰火紛飛，血淋遍野。男子們都上了前線，很多人征戰不歸，付諸犧牲。這個時代的年輕人大都親身感受到民族的價值與男性的偉岸。這對後來拉康提出〝父親的象徵〞理論以及強調父方在兒童人格形成中的重作用是否有些微的關聯與契合呢？

　　中學畢業後，拉康上了大學。他選擇醫學作為自己的專業。多次到巴黎或巴黎附近的聖─露易醫院、拉萊克醫院、突索醫院作實習。慢慢地，拉康在自己已學的醫學知識基礎上，朝研究精神病方面發展。一九二七年，拉康被接受為阿茲爾醫院的住宿長期實習生，直到一九三二年他被授予醫學博士學位。這段時間裡，拉康的醫學活動基本上是經典傳統的。他在巴黎許多有名醫院裡的工作都獲得了高度的好評。拉康在實習工作和研究的基礎上，寫成了論偏執狂病態心理及其與人格的關係Delapsychoseparanoaquedanssesrapportsaveclapesonnalite一書，也就是他於一九三二年提交的博士論文。

　　這段時間裡（即一九二六～一九三二），拉康還積極地參加了巴黎許多的精神分析學會的活動。例如他經常參加〝神經科學協會〞、〝精神病理協會〞、〝精神醫學臨床研究協會〞以及〝醫學──心理學協會〞等組織的討論與演講會。當時法國醫學和精神分析學學派很多，活動頻繁，這無疑為對這兩門學科有濃厚興趣的拉康提供了聽課、討論和發表自己意見的機會。這些學會大都有自己的雜誌刊物。從一九二六至一九三二年，除了自己學習與探索外，拉康還與特雷那爾Trnel，克洛德Claude、希夫Schiff等人一起合作撰寫發表了十三篇文章，在不同的學術刊物上發表。如一九二八年，他發表了<偵探小說>RomanPolicier，與LvyValensi和Meignant合著）一文，一九三一年發表了同時發生的瘋病Foliessimultanees，與克洛德合著，克洛德也是一九三二年拉康論文答辯委員會的主席）和受啟示的寫作：論精神分裂症患者的書寫法EcritsInspires:Schizographie，與Migault等人合著）。這些工作對拉康後來的研究極為重要，因為它們觸及到了歇斯底里症hysterie、虛妄症hallucinations、語言紊亂症troublesdulangage、家庭關係（母子、父女、父子關係）以及拉康一九三二年的博士論文所主要研究的偏執狂症paranoa等，正像拉康本人一九三三年所說的，這些研究觸及到〝病理心理學問題〞。

　　這些研究的另一個重要結果是，它使拉康的興趣逐漸地從醫學和精神病理學轉向精神分析學。我們不應該忘記於一九三一年拉康本人獨立完成了<偏執狂病態心理的結構>Lastructuredespsychoseparanoaques一文，標誌著他獨立的科研能力的萌發。

　　一九二六至一九二七年，拉康在巴黎的聖─安娜醫院工作時，結

識了亨利．艾依醫生和馬爾PierreMale等人，拉康後來追憶說，他在思想與研究等方面都受他們的啟發與教益。同拉康也結識了一批對精神病理學和精神分析學的爭辯懷有激情的年輕人。這些年輕人剛剛成立了一個公開的組織──〝精神病理屬學的進化〞EvolutionPsychiatrique；一九二六年〝巴黎精神分析協會〞也宣告成立。這兩個組織的成員當時大多在聖─安娜醫院工作，拉康也參加其活動。這兩個組織當時基本上處於克洛德教授的控制之下。正是這個克洛德教授首先在法國發現並引進了德國學派和蘇黎世學派對精神分裂症所進行的研究成果，對拉康的博士論文有很大的影響與幫助。拉康積極地參加這兩個組織的活動，他在〝精神病理學的進化〞學會上闡述了他關於〝偏執狂病〞的幾個研究與假設，他也在〝巴黎精神分析學協會〞的會刊法國精神分析學雜誌RevueFranaisedePsychanalyse上發表了他翻譯佛洛伊德的一篇文章論妒嫉、偏執狂和同性戀症中的幾個神經機制Dequelquesmecanismesnevrotiquesdanslajalousie,Laparanoaetl'homosexualite，這是拉康第一次翻譯解讀佛洛伊德的作品。與他的另兩個朋友艾依和馬爾一樣，這時的拉康雖參加〝巴黎精神分析學協會〞的活動，但由於客觀和主觀原因並未成為其成員。直到一九三四年，拉康才成為該協會的正式成員。

佛洛伊德

　　這裡還有一個問題需要指明，就是拉康與當時極為活躍的〝超現實主義〞文學藝術運動的關係問題。拉康當時與超現實主義作家們過往甚密，因此多少受其影響，例如，在他一九三二年寫的受啟示的寫作：論精神分裂症患者的書寫法一文的末尾，他對瘋病人的寫作與超現實主義者的語言倒亂之間的關係和區別進行了研究。但拉康乎沒有參加過超現實主義者們的集會與討論會，他與他們的接觸多是屬於個人交往方面的，與他同〝巴黎精神分析學協會〞的關係全然不同；拉康也從未與任何一個超現實主義作家合寫過什麼文章發表。因此，即使他受到了超現實主義思想的染指，也很難說他是一個超現實主義者。

一九三二年九月七日，拉康通過了博士論文答辯，並得到委員會絕大多數專家的好評，標誌著拉康學習階段的結束和初步介入學術界生涯的開始。但由於答辯委員會內部少數成員的意見分歧，致使拉康未能通過〝法國大學教師資格考試〞Agregation。剛答辯完畢的拉康按捺不住激動喜悅的心情，也出於對精神分析學的創始人與大師的尊崇，他將自己的博士論文寄給弗洛伊德一份，數天之後，弗洛伊德給拉康回寄了一個平淡的明信片，該明信片被複印發在奧尼卡？Ornicar?雜誌上。這算是兩位精神分析學大師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正式交往。一九三八年納粹政府控制了奧地利，猶太籍的弗洛伊德被迫從維也納遷居倫敦，途中小息巴黎，本來拉康是有機會與弗洛伊德相會的，但不知為什麼此次機會失之交臂了。

　　當然，這個時期拉康最重要的理論創造是他的論文偏執狂病態心理及其與人格的關係。我們下面對該書作一簡介。

　　該書中包括一篇專題論文──<愛米亞病例>LecasAimee。〝愛米亞〞這個名字是一個精神病患者給她第一本小說女主人取的名字。當時的超現實主義精神分析學家對這個病例所表現的特徵甚感興趣；例如，一九三五年，亞耐Janet就在醫學–心理學年鑑AnnalesMedicoPsychologiques上發表文章評述對這一病例的研究情況，認為這個病例涉及到〝社會的人格紊亂〞問題troublesdelapersonnalite　sociale。精神分析學家從事理論研究時通常需要分析具體的病例，例如弗洛伊德就對有名的〝安娜病例〞LecasAnna等進行過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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