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探討的問題
本文所要探討的，是有關廠商對別人造成損害的一些活動。典型的例子，就是工廠的活動。工廠排放的煙氣，會對住在鄰近的人造成損害。有關此種情況的經濟分析，通常就是分析工廠之社會產出與私人產出間的差異。經濟學家的這種處理方式，主要係遵循庇古在他的《福利經濟學》一書中的作法。根據這種分析方式，大部分的經濟學家似乎都得到這樣的結論：如果煙氣傷害到某些人，則我們應該讓工廠的所有人負起損害賠償責任；或者，我們應該對工廠的所有人課稅，而且稅額隨煙氣的排放量調整，使得稅額等於煙氣所造成之損害的貨幣價值；最後，我們也許應該把工廠趕出住宅區（當然也包括排放的煙氣可能傷害到別人的任何其他地區)；這些措施應該都是有益的。我認為，上述所提的措施是不恰當的，因為這些措施可能造成的結果，不必然是有益的，甚至常常是有害的。
二、問題的交互性質
傳統的分析方法，往往模糊了我們所面對之選擇問題的本質。此問題，通常是被想成是 A 對 B 造成傷害的問題，因此我們必須作的決定是：我們應該如何限制 A 的行為？其實，這種想法是錯誤的。我們所處理的問題帶有交互的性質Ⅰ（reciprocal nature)。若要避免傷害到 B，可能因而對 A 造成傷害。我們必須決定的問題是：我們應該准許A去傷害B呢？還是應該准許 B 去傷害 A？這也就是如何減輕傷害程度的問題。我以前在一篇文章裡2曾舉了一個例子來說明。在這個例子裡，有一家糕餅工廠，其機器所發出的噪音與震動聲干擾了一位醫生的診療工作。若要避免傷害到醫生，就會對糕餅工廠的主人造成傷害。這個例子揭示了問題的本質所在：我們若限制了工廠主人的生產方式，以期醫生的工作量可以提高，必須付出的代價，就是糕餅工廠的產量將會減少。這樣做究竟值不值得呢？另外舉個例子來說明。那就是到處遊蕩的牛群損壞鄰近農作物的問題。若無法防止牛群到處遊蕩，則要增加牛肉的供給，就必須以農作物產量的下降作為代價。問題的本質一清二楚：要牛肉呢？還是要農作物？當然，除非我們知道我們取得之物品的價值，以及要取得這些物品因而放棄之物品的價值，否則這個問題的答案並不明確。再舉一個例子來說明。史蒂格勒曾以河川污染為例。假設污染河川所造成之損害，就是河裡的魚類會被殺死。我們必須作的決定就是：被殺死的魚類的價值，是否大於不污染河川就無法生產出來之產品的價值？不待言，要探討此問題，我們必須同時考慮總量與邊際量。
社會成本問題
三、有損害賠償責任的價格制度
對於前述問題，我想先由經濟學家大都認為可以圓滿解決的情況開始我的分析工作。這種情況就是，企業傷害到別人的話，就必須賠償它所造成的損失；而且，價格制度的運作非常順利（嚴格地說，這意味價格制度的運作不必支付任何成本)。
關於這個問題，一個好的例子，就是到處遊蕩之牛群，損毀鄰近土地上的農作物。假定一位農民和一位牧場主人毗鄰而居。此外，若沒有籬笆隔離農民的農田與牧場主人的牛群，則飼養之牛群的規模若增加了，農民之農作物遭受牛群損毀之總損失就會上升。牛群規模擴大會造成多大之邊際損失，則又是另一回事。這端視牛群通常係魚貫而行，還是並排地到處遊蕩而定。這也視牛群規模擴大之後，這些牛群休憩的時間變長或變短，以及其他類似的因素而定。對我這兒的目的而言，有關牛規模擴大之邊際損失，不管我們做什麼樣的假定都是無關緊要的。
為了簡化我的論點，我想使用一些數字來說明。我假定，農民構築籬笆將農作物隔離起來的成本，每年為9元，而農作物的價格為每噸1元。此外，我假定牛的頭數與農作物每年的損失的關係如下：
牛的頭數（頭每年農作物之損失)（噸額外增加一頭牛之農作物損失)（噸)
111
232
363
4104
假定牧場主人必須為牛所造成之損失負責。則牧場主人擴大飼養規模，例如由２頭增加為３頭，每年額外增加的成本為３元。牧場主人在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