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資訊和情報的蒐集以及運用 用間是全面完整的用,不可執著在哪種方法,沒有方法的方法,才能神出鬼沒,用者和被用者都沒有欲望,沒有固定目標,將最困難的蒐集情報成為最自然的行為。
理解了<始計篇>,《孫子兵法》就已學會了一半。<始計篇>本身是完整的,是總括十三篇的首篇,全篇重點在於先知的工夫,先知必須要情報,所以最後一篇<用間篇>和它是相輔相成的。
孫子的用間探討的是正確情報的取得方式,不是一般所謂的間諜和特務(spy)。所以五事、七計相關情報的取得,都是用間的重點。
唐朝名將李靖,在《太宗李衛公問對》中斷言,孫子之用間為最下策。顯然很多受中國文化影響的人,對<用間篇>都很容易產生誤解。事實上,孫子對用間不但非常重視,而且將之視為上上之策。<用間篇>開宗明義便寫道:
凡興師十萬,出征千里,百姓之費,公家之奉,日費千金,內外騷動,怠於道路,不得操事者,七十萬家。相守數年,以爭一日之勝,而愛爵祿百金,不知敵之情者,不仁之至也。
這是孫子對戰爭的危害,國家財力的耗損,以及人民所受到的痛苦都做了具體的描述,所以不論君王或大將,為了吝惜爵祿百金,不肯用爵位金錢去利用間諜,蒐集情報,以迅速贏得戰爭者是最最不仁的主管了。
日本德川幕府晚期,薩摩藩(今九州)的德田邕興,他是綜合《大江流兵法》、《孫子兵法》及西洋砲術而成的合傳流兵法名家,在他的名著《孫子事話鈔》中,對<用間篇>的重要性,表達了他的看法:
<用間篇>者<始計篇>之本也。藉<用間>所以知敵情也,藉<始計>而極勝負之本。以<始計>與<用間>之首尾二篇為貫通兵之大本也,其餘十一篇,盡在<始計>、<用間篇>之間,就事形而廣為說述者也。
<用間>為<始計>的根本,所以孫子以此來終結他的兵法,始出之以<始計>,終結之以<用間>,這便是《孫子》結構及層次,最完整而值得重視的地方。
用間乃仁義之道也 孫子在<用間篇>寫道:
凡興師十萬,出征千里,百姓之費,公家之奉,日費千金;內外騷動,怠於道路,不得操事者,七十萬家;相守數年,以爭一日之勝。而愛爵祿百金,不知敵之情者,不仁之至也,非人之將也,非主之佐也,非勝之主也。故明君賢將,所以動而勝人,成功出於眾者,先知也。先知者,不可取於鬼神,不可象於事,不可驗於度,必取於人,知敵之情者也。
意思是,大凡動員十萬大軍,遠征千里,人民的負擔,政府的耗費,一日可達千金。而且內外為之騷動,道路被軍隊行軍及運輸所佔用,造成高達七十萬戶的人家無法正常生產運作;兩軍對峙長達數年之久,祇為了爭取那最後一天的勝利。花費這麼多人力物力,卻因吝於獎賞百金給間諜,以致無法完全瞭解敵情,這是非常不仁的,這種人怎能統率大軍,輔佐君王,而在戰場上贏得勝利呢?
因此,賢明的君王和將領,祇要一採取行動必定能致勝,並獲得高度成功,其主要原因,在於能事先完整掌握以及瞭解敵情。但這份瞭解,不是以祈求鬼神告知,或是依賴天文星象,更不能相信占卜,而要實際運用人力去蒐集資訊和情報。
戰爭最重要的是<始計>的五事、七計、知己知彼。特別是七計,這種知彼的工夫,是不能用猜測的,而是要以人力設法去「先知」,所以必須要「用間」。
用間自然要花錢,不過這些錢是值得的,所以爵祿百金,絕不能省。用間是非常困難的,否則花了錢也不一定有效,有時反而會害了自己。孫子給用間者一個很大的難題,「非聖智不能用間,非仁義不能使間,非微妙不能得間之實」。
隨便的用間,未得其利、反受其害。最近連續發生多起商業用間失敗的新聞,大多是沒有真正瞭解孫子這段警言的結果。
五間俱起,莫知其道 用間是非常困難,而且要非常小心的。接著「必取於人,知敵之情者也。」
孫子寫道:
故用間有五:有鄉間,有內間,有反間,有死間,有生間,五間俱起,莫知其道,是為神紀,人君之寶也。
孫子明示了「間」的五種形態--有鄉間、內間、反間、死間、生間。
但後面這句話則很難註解,隨便依字面文字翻譯的話,將會在大意下害慘自己的。
五間俱起,莫知其道,是謂神紀,人君之寶也。
用間是全面完整的用,不可執著在那種方法,沒有方法的方法,才能神出鬼沒,用者和被用者都沒有欲望,沒有固定目標,將最困難的蒐集情報成為最自然的行為。
這樣的間諜是任何人都識不破的,即使這五種形態,有時也是混在一起的,把間諜的工作安排成最簡單的事,很多人都可以替你作,有時候連用間的人自己都不很以為他在用間,這樣自然如同神似的不可知,能作到這點那才是君王的國寶級幹部了。
日本戰國時代,最後統一群雄的豐臣秀吉(早年稱為木下藤吉郎),是一個非常會用間的人。
這位工友出身,沒有背景地位,沒讀過多少書的人,便是因為特別懂得用間,蒐集情報快又準確,常能得到一般間諜都得不到的情報,加上他早年流浪生活,為了生存擁有動物般的敏銳,情報的洞識力非常強而深遠,因此得到「老闆」織田信長特別信任,而予以破格任用。
他出身低,為人熱情,沒有派頭,作事大方,平常便結交不少的流浪漢和乞丐,甚至連不少小偷,山賊都很喜歡他,交往廣泛,一般作官的不可能有的關係,豐臣秀吉這方面的人脈卻特別豐富。
即使成為軍團將領時,他這份交往熱誠也從不改變,府中還是經常有這群「怪人」出現。
最後連他的夫人都看不下去了,詢問他為什麼地位這麼高了,還是和這些人混在一起?
豐臣秀吉瞪著眼表示:「我的地位就是靠這些人呀,沒有他們我就完了。」
他常派流浪漢以及乞丐到各國的城門,幫他計算有多少國家的使節到敵國去拜訪,從各國標示中去理解,去酒館或市場聽人閒聊,這在流浪漢和乞丐是很自然的行動,根本不會有人懷疑。
很多官員會避開其部下,卻不會避開僕役及佣人,所以多和這些「下人」接觸,常可獲得最佳情報。
豐臣秀吉直爽而熱情,常會策動對方的藩臣叛變,而且成功率很高,主要他事前工作分析得徹底,明白抓到了對方的矛盾(親而離之)。
有次他微服親自去誘導一個敵方的藩臣叛變,那個藩臣見到是對方大將也嚇了一跳,立刻問他難道不怕有被殺害的危險嗎?
豐臣秀吉卻坦然地回答道:「啊,我忘了,因為太喜歡您了,太尊重您了,卻忘了自己的危險,還請您原諒啊!」
接著分析對方的利害,希望對方自己決定,要殺他也可以,因為他已自投羅網,逃不掉了。
如此精采的演出,自然會感動對方了。
日本商社在獲取情報上也是第一流的,他們利用打球、在Pub喝酒唱歌、參加社團的飯局、透過藝妓酒女及女佣,或找機會派人接觸對方的司機或僕人,甚至公司門口的小攤販、送日常用品的送貨員……這些人心裡較無防備,常能從其中獲得寶貴的情報。
在日後的資訊時代,取得情報的管道將更多,能找到別人想不到的,這種人自然是「經營者之寶」了。
用間的性質和技巧 雖然用間具備五種形態,但要作到五間俱起,莫知其道,才是用間的高手,不可落於模式。
不過,孫子仍清楚地解釋了這五種形態的用間。
鄉間者,因其鄉人而用之也(也就是說用敵國的一般人民、對方企業的小職員來蒐集情報,叫作鄉間)。
內間者,因其官人而用之也(也就是利用敵國的官吏、或對方公司的幹部來蒐集情報)。
反間者,因敵間而用之也。(也就是利用派來蒐集情報的敵國間諜,以誘服或誤導方式,讓他反而為我所用)。
死間者,委敵也(自己的間諜卻委身在敵國作事者。有的假裝通敵、投降,有的一開始就投入為敵方幹部者,這種間諜是回不來了,所以稱「死間」)。
生間者,反報也(駐在外國的使者或特使,公開來往,但能技巧蒐集情報者。很多的和事佬,便被用來當生間)。
這樣講太簡化些,孫子怕吳王會套模式使用;而不理解這些祇是「皮毛」的知識,如果祇是依樣畫葫蘆地派出這些間諜,不但不能成功,將會反受其害。
所以他特別更進一步表示:
故三軍之事,交莫親於間,賞莫厚於間,事莫密於間,非聖智不能用間,非仁義不能使間,非微妙不能得間之實,微哉,微哉,無所不用間也。
負責安排用間的,一定是君王和大將最親近最信任的人,因此給用間者或被用的間者,獎賞也一定是最厚的,事情的完全保密也莫過於這些人,否則必定失敗。
劉邦稱蕭何為功人,在前線血戰的武將反而祗是功狗,「人」的功勞自然大於狗。
在後面掌大局的蕭何,在前線出點子的張良,負責牽制韓信的曹參,專搞反間計的陳平,都是興漢時,被劉邦認為功勞最大,獎賞也應該最高的人。
用間之將,一定要能洞察人性,通生命之理者,才能其始得人,其中得心,其終察實。智、信、仁、勇、嚴缺一則不可。所以用間之將必須是真正的大將之才。
非聖智者不能得用間之利,非仁義者不能得使間的力,先有智信仁勇嚴特質
者,才能成功的用間。
先問自己有無此能耐,否則切勿亂施小聰明,這是孫子指出用間者最重要的條件。
非微妙不能得間之實,微哉,微哉,無所不用間也。
這句話特別難懂,《孫子兵法》中經常談精微之術,要徹底瞭解一定要回到五事中的「道」及兵者詭道也的道。
老子曰:「道可道,非常道。」道是不可言說的,所以一切皆在精微中。
道是唯一的真理,那個正在發生的。祇有在沒有欲求、沒有期待,沒有目標時,才能看到真正的道。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讓一切以最自然方式發生。祗有努力,沒有努力者,祗有用間,沒有用間者。
主體不見了,微妙自然出現,局部和整體合而為一,微哉,微哉,無所不用間也。
沒有成見,沒有擔憂,沒有挫折的「看」和「聽」,純粹的「看」和「聽」,不是為了自己的利益或理想,祇為了完成「先知」的工作。祇有「先知」這件事,沒有想贏或想害人的「先知者」。
祗有看、祗有聽,便有「觀」世「音」的智慧和慈悲。
所以「非聖智不能用間,非仁義不能使間,非微妙不能得間之實,微哉,微
哉,無所不用間也」。
祗有「無我」、「無私」,沒有一大堆知識、理想和概念的人,才能看到這個微妙中的道。
五間的進一步實用方法 用間這件事情,是非常重要、非常困難,也非常危險,沒有足夠條件的君王和大將,不宜過分依賴用間,否則必定反受其害。
和豐臣秀吉是伙伴卻也是潛在敵人的德川家康更是用間高手,為了攻打「不破城」大阪,他策動兵法家小幡景憲,混入大阪成為豐臣陣營的軍師,所以能在冬之陣及夏之陣中,瓦解大阪的防禦力,輕易擊敗了豐臣秀吉的後代。
用間之事,絕對隱密,所以,間事未發而先聞,聞者及所告者皆死。
一個口風絕對緊,能完全保守秘密的人,才是值得信任的用間人才。即使很想知道,也從不主動直接探聽。用間的微妙,在於好像無意下得到的,最為真實而珍貴。那些經常「我告訴你一個秘密,請不要告訴別人」的,最好早點放掉他,省得惹禍。那些想從這些人口中得情報者,也將因此而受禍。情報洩露了,洩露和探聽者,都必須處死。不管是真情報或一般情報,這種人皆饒不得。
情報的最重要內容為:
凡軍之所欲擊,城之所欲攻,人之所欲殺,必先知其守將、左右、謁者、門者、舍人之姓名,令吾間必索知之。
準備攻擊的敵軍,想要攻打的敵城,以及想要擊殺的敵人,都必先查明守將左右幕僚、傳令者、侍衛守門人員、雜役的姓名,讓我方的間諜一定要找到正確的資料。
為了這些資料,五種用間都得巧妙運用,才能達其成效。
必索敵間之來間我者,因而利之,導而舍之,故反間可得而用也。因是而知之,故鄉間內間可得而使也。因是而知之,故死間為誑事,可使告敵。因是而知之,故生間可使如期。五間之事,王必知之,知之必在於反間,故反間不可不厚也。
用間不祗要獲得對方情報,還要防患對方潛入的諜報人員,最好能夠反過來利誘收買,反而擔當我方的反間工作。
但對付這種反間,利誘並非金錢或祿位,而是要信任之,動之以情義及未來的前途。
用反間時更需要聖智和仁義。
甲斐領主武田信玄,明知山本勘助是今川義元派來的間諜,卻給以最大的信任,並動之以義理,使山本勘助反成最重要間諜,日後更因而促成今川義元在狹狹間為織田信長所擊殺。
抓住這種技巧,也可知道怎樣來策動對方的鄉間和內間。這樣也可讓對方的死間,將大量的假情報傳給敵方,對方的生間,也可讓他如期地返回報告假情報。
這樣子,為君王的人便可詳細掌握五間之事,所以作得到的關鍵在反間,對待真正的反間則不可不特別恩厚了。
當然反間可不是隨便就重用的,那些貪錢財、安全、高官的反間絕不可靠,這種品格的人不可用。
所以用反間,還要被用者心安理得,才能積極為君王效命。
如何有這種反間呢?
孫子卻直接指出:「昔殷之興也,伊摯在夏,周之興也,呂牙在殷。」
以上智為間必成大功 伊摯即伊尹、呂牙是姜太公。他們兩人是間諜?
所有註解《孫子》者都避開了這個問題,《魏武註孫子》,也祇提到伊摯是伊尹,呂牙是姜子牙,而沒有任何說明。
歷史上完全沒有這兩人從事間諜工作的記載,沒有人能解釋孫子為何硬把兩人視為最佳的反間。
有的人猜測孫子祇是隨便比喻罷了,重點是在強調使用兩人為間的商湯和周文王均為聖智而已。
用間這種事怎能隨便譬喻,何況《孫子兵法》從頭到尾相當嚴謹,應不致在最後違反了他的創作精神。
何延錫則說;「伊、呂,聖人之耦,豈為人「間」哉。今孫子引之者,言五間之用,須上智之人,如伊、呂之才智者,可以用間,蓋重之之辭耳。」
實在不知如何解釋,大多數註解者都傾向於解釋伊尹、太公是聖人也,怎麼可能作間諜,祇選擇類似他們的上智的人,做間諜便可以了。
日本的兵法學者,較沒有「聖人」的壓力,或許較客觀些,但山鹿素行及德田邕興仍難以想像這兩人會是反間。
山鹿素行在《孫子諺義》中表示:「上世之聖人;用上智之大賢,能詳查彼國之事情遂以興國也,是為孫子所引間者以上智為用之比喻,非謂伊尹、太公之
為反間也。」
德田邕興在《孫子事話鈔》中,記載道:「謂伊尹在於夏,呂牙在於殷者,謂其初居於彼處,若孫子不言其因湯王、武王而入於間者,則此二人非間者明也。然而為國君主將者,不能如伊尹、呂望自身居住於敵國,故遣生間或買收其國之人,以能詳知敵主之內情、政令、風俗為至要,於知悉後可使各人為間者,是為此來文之意也。」
伊尹曾居於夏,呂牙曾居於殷,故精通兩國之事,但素行及邕興仍否認這兩人為反間。
《鬼谷子.忤合第六》:「伊尹五就湯、五就桀,然後合於湯。呂尚三就文王,三入殷而不能有所明,然後合於文王。此知天命之箝,故歸之不疑也。」
比較清楚的是伊尹和呂尚都是比較瞭解夏王朝和商王朝的人。
歷史上記載伊尹是陳留一帶的人,和商湯並非同一族群,而是屬於夏王朝附近的小土豪,在夏和商對抗中,採中立態度,雖不知他是否曾「五就桀」,但《史記》的確記載商湯前後邀請五次,伊尹才決定協助商湯。
雖不是直接向對方挖角,但吸引中立的小土豪,的確比己方人才更瞭解敵方,而且立場也較客觀。
豐臣秀吉吸收了竹中半兵衛及黑田官兵衛便都採用這種策略,對秀吉事業的推展的確有決定性的影響。
武田信玄接納信濃小土豪真田幸隆,也使整個信濃地區很快納入其管轄中。
呂牙則和殷商同屬鳥圖騰族,祗是他並未成為主流,而是東方地區沒落中的部族領袖。他投效周文王,使鳥圖騰共主的殷紂王,在本圖騰族中喪失了絕對尊崇及支持的地位。
將敵方非主流派的領袖,挖角過來投靠自己,不論在敵情的理解或己方聲勢的建立下,都是絕對優勢的。
由此可見孫子的用間,是非常廣意解釋的,重點是擁有高智慧及熟悉敵情的人,如何有效加以吸收或挖角。
這些人的觀點必和己方不同,蒐集情報的管道及人脈關係也會有所不同,這便是用間,故「明者賢將,能以上智為間者,必成大功」。
用間是用兵勝敗的關鍵 在<用間篇>的結語中,孫子寫道:「此兵之要,三軍之所恃而動也。」
這「兵」字有不少詮釋者以之為「兵法」之意,認為用間是兵法的關鍵。
《孫子兵法》十三篇中,「兵」字出現多達七十次,其中有意味著「戰爭」、「戰鬥」、「軍隊」及「兵法」等,<用間篇>結語的「用兵」之要這個「兵」字,是什麼意思呢?
<始計>及<用間>互為首尾對應,幾乎是研究《孫子》者的共識。<始計篇>:「兵者,國之大事也。」這兩個「兵」字應該是一體的,一頭一尾、相互呼應,所以這個「兵」字應作戰爭解。
用間在戰爭中是絕對重要的。
日俄戰爭時,日本在兵員及戰力方面均落後於俄羅斯,唯一的優勢是戰場靠近日本,日軍比較能以逸待勞。
決定的關鍵將是日本海的海戰,俄羅斯的無敵艦隊由黑海出發,何時以及由哪個地方到達日本海域,是日本聯合艦隊最為需要的情報。
日本特務頭子明石元二郎,以瑞士為中心,建立諜報基地,他有效收買俄國的革命分子;蒐集到不少無敵艦隊出發日期及路線的情報。
更妙的是,明石元二郎有效地利用日本和英國的結盟關係,阻止無敵艦隊穿過蘇彝士運河,也使俄艦不得不南繞非洲的好望角,延誤了行軍的時機。
此外,聯合艦隊司令官東鄉平八郎,組織日本海及太平洋區海島漁民,成為緊密的監視網,終能正確而且及時的掌握俄艦的蹤跡,贏得這個關鍵性的大海戰。
不論採用何種形態,情報的蒐集及正確的掌握,便是巧妙的用間。
所有古今中外的兵法中,雖也承認「用間」的必要性,但描寫得如此廣泛而深入的絕無僅有,稍可與此篇比美的是《吳子》的<料敵篇>,吳起向魏武侯討論六國的風俗及民性,並揭出「不卜而戰」的料敵八項,但在五間用法及上智為間方面,和孫子比較,仍差得很多。
《孫子兵法》最重視先知的工夫,五事、七計及詭道是三大綱領,五事是知己的分析,詭道是自發性的能量,而七計的知彼工夫,則需賴正確的用間,才能達成的。
所以他要求明君賢將,不論戰時或平時,都必須對敵情有足夠的「先知」。
<謀攻篇>的「知彼知己,百戰不殆」,祗要用間工夫作得完整的,即使百戰
也不至於有太大的危險。
用間才能確實掌握自己和敵方的國力和戰力,依照這些情報來判斷:
一、如何不戰而屈敵。
二、如何戰則必勝。
三、不引發必敗之戰。
《孫子兵法》是絕對理性的,絕對可知的,<始計>、<用間>兩篇也揭示了孫子的萬全主義;所以用間之道,是兵之要,三軍之所恃而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