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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普藝術

作者Lucy R. Lippard

譯者張正仁

出版日:2026/05/26

定價:360元

優惠價792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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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普普藝術以大眾傳播媒體為取材對象,擁抱庸俗的都會文化,是流行文化的代名詞,本書詳述普普發展的來龍去脈及與其他藝術流派間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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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原序
 
前言
 
英國普普的發展
 
紐約普普
 
加州普普藝術
 
普普圖象
 
歐洲和加拿大普普藝術
 
圖片說明
 
譯名說明
 
譯名索引
 
序文前言
序文
本書是由數篇文章所組成,由不同的作者所寫,因為實在沒有人能夠十分密切地熟悉這個有著多重開端的新藝術運動。每位撰寫者都居住或曾經居住於他所寫的地方,而且和那個地方所產生的藝術活動有所關連。唯一可能的相似之處,倒是我們這些作者均有明顯不同的背景和研究方法,我們的觀點經常是對立的,而且沒有調和的傾向。因為普普藝術所遭受到的平凡陳腐的苛評,時常比它所引出來的視覺上的陳腔濫調更加令人膽寒。這種不同意見的攻擊,似乎是種寶貴的意見。
 
  我首先要感謝南希‧瑪默(Nancy Marmer)、勞倫斯‧艾洛威(Lawrence Alloway)、尼克拉斯‧卡拉斯(Nicolas Calas)等人所提供的幫助。接著要感謝藝術文摘公司(The Art Digest, Inc.)的喬瑟夫‧詹姆斯‧阿克斯頓(Joseph James Akston),他提出《普普藝術》這本書的原始構想,並促其實現。詹姆斯‧羅森奎斯特(James Rosenquist)也在許多方向給予協助,他並且替美國版本設計封面。布魯斯‧葛拉瑟(Bruce Glaser)、大衛‧惠特尼(David Whitney)、羅勃‧印地安那(Robert Indiana)、史溫生(G. R. Swenson)、布蘭達‧基克里斯特(Brenda Gilchrist)、艾文‧德密克(Alvin Demick)、蓋爾‧諾斯(Gail North)、馬克思‧科茲婁夫(Max Kozloff)、歐文‧汕得勒(Irving Sandler)、詹姆斯‧哈帝(James Hardy)、南希‧雷諾茲(Nancy Reynolds)、克雷斯‧歐登伯格(Claes Oldenburg)、傑克‧衛斯萊(Jack Wesley)、湯姆‧衛塞爾曼(Tom Wesselmann)、理查‧貝拉密(Richard Bellamy)、菲利浦‧萊德(Philip Leider)、克里斯多(Christo)以及其他提供構想或資料的人士和代表各種不同畫家的畫廊,特別是李歐‧卡斯德里(Leo Castelli)、史塔勃(Stable)、費契巴克(Fischbach)、亞力山大‧艾歐勒斯(Alexander Iolas)、理察‧費根(Richard Feigen)、羅勃‧艾爾肯(Robert Elkon)、畢昂齊尼(Bianchini)、席德尼‧傑尼斯(Sidney Janis)等畫廊所做的一切。如同往常一樣,最後要感謝紐約現代美術館圖書館照片中心(The Liberary and Photo Services of the Museum of Modern Art)的工作人員,以及我的先生羅勃‧雷曼(Robert Ryman)的各種協助。
 
  露西‧利帕一九六六年一月於紐約
 

「普普藝術」是一種由巨大的、無聊的、生澀的美國式陳腔濫調所產生的美國現象,當時美國的抽象表現主義(Abstract Expressionism)在國際間盛行,蔚為風潮。普普藝術曾經誕生兩次,第一次在英格蘭,接著第二次獨立地在紐約產生。普普發生於紐約之後,立刻證明了它吸引全世界年輕人的興趣,他們對這種直接的藝術語言在冷熱兩方面均表達出熱烈的反應。普普藝術使得中年的一代焦慮地看著青年人對藝術與娛樂所產生的興奮情感,並且使得各年齡層的人均承認了普普的正當地位。普普藝術本身不是屬於「狄斯可」小舞廳時代的產品,但是它的廣被人們所接受卻是在那個時代。更重要的是,普普藝術是十分混雜的,它是抽象主義壟斷的二十年間的產物,而且是抽象派的繼承者,比較不是傳統具象畫的後續。普普藝術和美國「後‧繪畫性抽象主義」(PostPaintly Abstraction)的艾爾斯沃茲‧凱利(Ellsworth Kelly)或肯尼士‧諾蘭德(Kenneth Noland)較為相似,而和當代的寫實派(指照相寫實、超現實等大不相同。當普普藝術首次於英國、美國、歐洲各地產生時,伴隨而來的是一些藝術家和藝評家深深失望的驚訝和憤慨。這個抽象表現主義的十年間所未預料到的結果,幾乎是不受歡迎的,因為這個結果澆熄了「新人文主義興起的期望,這種新人文主義在美國被稱為「人類新意象(New Image of Man),在歐洲稱為「新形象」(New Figuration)。人們可能在普普的畫面上做出偶發性的表現,但這只不過是如同被「消費者指南所遙控的機械人一樣,或者是變成流於濫情的諷刺文學的理念而已。然而,對於其他觀眾而言,這種倉促、無批判性的對於我們環境的反映,卻是一種新鮮的氣息。
 
  普普在任何國家都不算是一種草根性的運動,也不是一種融合各種國際風格的運動。普普藝術各種意念的體現方式是十分不同的,讀者在閱讀本書的論述之後,將會更為清楚,但是它的各種標準是不太受地域性決定的,而較被一種普及性所決定,這種普及性是以肯定而非否定的態度去接近當時的世界。撇開其嘉年華狂歡的觀點、飲酒狂歌的色彩與巨大畫幅不論,普普藝術的轉變為情感的、技術畫派的厚塗法,是明顯地植基於一種強悍的、有意義的、不過於挑剔的、非精緻性的標準之上的,這種標準是一九六○年代固有的特色。普普藝術選擇「青少年次文化」這種傾向於短暫價值取向的含有敵意的元素,而不選擇彬彬有禮的內容為其主題,顯示出一種新的分化態度,是一種從各種已被接受的藝術軌道中釋出的分離,雖然普普藝術仍然不是傾向於無政府主義。在歐洲方面,關於普普藝術的各種宣言,變為社會學的意圖,這種情況使美國、英國方面不以為然,但各處基本上的氣氛似乎是一種堅決的樂觀取向,這種樂觀反對有好壞之分的不平等,這對於未能分享普普的觀眾而言是一種永遠不可能的認同。安迪‧沃霍爾(Andy Warhol)在早期的普普運動中之所以被批評是因為他說自己要變成一部機器。他這句話是被社會大眾所誤解的,而這個社會長久以來所建立的價值被機械化威脅著。安迪‧沃霍爾的主張,如同他的藝術作品一般是一項挑戰,而不是一場挫敗。他的主張明確地被史溫生所接受,史溫生曾寫道:「藝術批評通常不能說一件物體能和有意義的或美學上的感覺相等,特別是這件物體有一個品牌名稱時。然而在某種程度下,抽象藝術試著變為一件物體,而這物體是我們能和藝術家個人的感覺視為相等的東西。安迪‧沃霍爾表現了我們和藝術家一致的感覺相等的物體。許多人被他這種藝術表現上袪除個性的傾向所困擾。他們害怕這些科技社會的內涵,它們之中有許多對於我們與社會共同分享的生活是有助益的、有價值的。這是最為普通的一堆陳腔濫調,最『普通股』的反應了,這些反應是我們必須最先涉及到的。假如我們在這無懼的、不完全絕望的新世界裏,仍能知道許多新的可能性存在時。」
 
  然而對個別的藝術家而言,普普的風格只不過是從事個人藝術表現的一種方式而已,這種個人藝術表現很少有普遍流行的樣式。首先,他們大部分人並不認識同一城市內或其他國家的同道。某些個別的紐約畫家,偶然中碰到共同的風格,而這種風格尚未定型。他們並未聽說過英國方面對等的畫家,而歐洲方面的發展似乎與他們的活動很少關連。約翰‧卡普蘭斯(John Coplans)在談到普普藝術的發生時說:「他們大部分的力量的起源,事實上和歐洲的各種藝術傳統並沒有關連,這是正確的說法。縱使歐洲或英國、美國的畫家之間有最終的關連,普普形式語彙的成熟對於美國,特別是對紐約市、洛杉磯市而言是十分特別的。核心的普普藝術本質上是美國式、長鰭的、大胸脯的、快速生產的社會的產物,其「與未來的關係的益處是比「與過去的關連多的。然而在圖象上,不論在歐洲或美國都有許多提出普普的主題的先知。自從普普的種子被「立體派拼貼所播種之後,已有五十年了,但是長久以來,商業廣告的題材並未被「發現來當作美術的基本素材,回想起來是令人驚奇的。
 
  包括非洲在內的各國民間藝術家,都使用過商業廣告的材料與象徵符號。在歐洲方面,許多重要的畫家,至少在一九一二年起就包容了這些廣告的材料和符號。然而,普普藝術和某些風格如:漫無節制的未來主義之「現代主義(modernism of the Futurists);純粹主義者歐珍方和科布西耶的貧乏呆板的形式主義(formalismof Purists Ozenfant and Le Corbusier);畢卡比亞(Picabia出版《291》雜誌時的「物體肖像」(他把某位美國女孩改變成火星塞或火力發電機的東西,把阿弗瑞德‧史提格利茲Alfred Stieglitz變成照相機);或是馬克斯‧恩斯特(Max Ernst由帽子批發目錄中稍作改變而來的冊頁(如題目為《帽子造成人形,毛毛蟲綁住了她的拖鞋》The Hat Makes the Man, The Sandworm Ties her Sandal的作品。……等都沒有關係。庫特‧史維塔斯(Kurt Schwitters)於一九四七年創造了公認的普普藝術的「原型,在他的《給卡德》(For Kate)的拼貼作品中,以特寫方式表現了連環漫畫的圖象。(圖1)然而,這件作品令人相信是「再製的」,而非「原來圖象」的作品,這張畫很小、很精緻、很蒼白,用薄紗似的粉紅色薄紙罩在漫畫的一角,這件作品近似普普藝術家巨幅的、不重筆觸的圖象。畢卡索(Picasso某方面而言也預示了二十世紀美術主要的進展,他曾留下一些「原型普普」單獨的例作。這類的作品有:一九一四年的《苦艾酒瓶》(Glass of Absinth和同年所作的素描《有威法鬆餅的盤子》(the Plate with Wafers)(圖2,特別是一九四一年製作的放在火柴盒上的木質雪茄。
 
  喬吉歐‧達‧基里訶(Giorgio de Chirico)是以如此方式首先做「再製作品的畫家,在一九一六到一九一七年的《形而上的室內》(Metaphysical Interiors和《靜物》(Still Lifes)等作品中,以“toto”的牌子圖片配上餅乾或火柴盒等東西。超現實主義一九三○年代的「物體和「發現物(Objects and found objects)的觀念,如尚‧杜布菲(Jean Dubuffet)一九五○年代早期的作品《朝不保夕的生活之小塑像》(Little Statues of Precarious Life),選擇這些小塑像是因為它們類似其他事物,如一個夢、一張肖像或是一種潛意識的意象;對這些小塑像的存在而言,最終的認知才是重要的,但是立即的理解將會損傷到它們。普普藝術是直接了當的,是外向多於內省的。
 
  在美國的起源方面,《旗之門》(Flag Gate)(圖9)、十九世紀的一些商標、民俗藝品如風向器等,則提供了普普藝術有趣的對應物,但卻不是重要的來源。美國藝術家捲入「美國景觀已有很長的歷史了,而大多數是在地域性及寫實繪畫的觀點上來介入。然而,普普藝術絕非「新美國寫實主義」(New American Realism),普普藝術只和愛德華‧哈伯(Edward Hopper)、雷吉納‧馬許(Reginald Marsh)的浪漫寫實主義,班‧尚(Ben Shahn)、菲利浦‧艾佛古德(Philip Evergood)的社會表現主義,或查理斯‧德穆士(Charles Demuth)的「古典主義,以及查爾斯‧希勒(Charles Sheeler的純淨派(the Immaculates等有隱約的關係。一九三○年代的藝術家,運用符號來表現,畫家和攝影家等也都是如此。攝影家如:渥克‧伊凡斯(Walker Evans和魯道夫‧布爾克哈特(Rudolph Burckhardt)(圖20)等不論在瑣事或在紀錄攝影等方面都是以符號來表現。吉若德‧莫菲(Gerald Murphy)在一九二○年代畫過一些精密描繪的物品牌子的畫(圖3)。但是最為直接的對等人物是史托‧戴維斯(Stuart Davis),他一九二一年的“Lucky Strike”牌香包裝是最被廣泛提到的這類表現的原型。它呈現出單一的商業圖象作為整個作品的主題,但是卻在一個形式化的立體派的框架內重新處理。更接近重點也更直接的證據是他一九二四年一件名為“Odol”牌的作品(圖4),消毒水瓶子上面所貼的標籤,清楚地刻寫著“It Purifies”。當史托‧戴維斯的藝術風格成熟之後,他更進一步把都市環境中的符號和文字抽象化,把這些符號文字表現在更為有力的和更普遍化的體系之下。他的抽象繪畫風格比之早期作品而言,更加是美國普普藝術家的催化劑。同時期,馬蒂斯(Matisse)一九六○年代後期的剪貼作品也在紐約市展出。
 
  若完全把普普藝術的產生歸因於歷史的影響,則是一種錯誤,至少在美國和英國可以這麼說。然而,在理論上,以下兩位大師的創作理念,可能是普普藝術最有根據的範本。假若費爾南‧雷捷(Fernand Leger)和馬塞爾‧杜象(Marcel Duchamp)不是直接影響了普普畫家,則是經由他們二位的協助才塑造出普普藝術成為可能的美學形式。他們二位大師的藝術正好相對立,但是他們受限於他們同時地被假想成缺乏感受性或不強調感受性。如同凱瑟琳‧顧(Katharine Kuh)所指出的:「像達達主義者一樣,雷捷有時候被認為是反藝術的。」杜象和雷捷這兩系統的繼承者們,分成兩條支脈,這兩條分支構成了現代藝術明顯的兩組區分。一九五○年代末期,在紐約的這兩股支脈交會,而決定了新的趨勢。曾是純粹主義者的雷捷,代表了乾淨整齊的古典傾向,而杜象的後繼者——達達主義、超現實主義的集合藝術家和新寫實主義者(Nouveaux Realistes)則代表了骯髒的、集合物、浪漫的傾向。事實上,杜象自己是極端「清潔的人,但是他的創作觀念,特別是他的「現成物(Readymades)卻是產生了更為複雜而較不純粹的語法。雷捷是知性的客觀化,杜象則是感性的客觀化,從一九一三年起,杜象便以莊嚴的超然態度選取「現成物來表現,而這種選擇在當時既不吸引人也不令人震驚。(當然一九一七年題上“R. Mutt's”,題目為《噴泉》Fountain的尿壺作品,和加上髭鬚及山羊鬍,題目為《L.H.O.O.Q》的蒙娜麗莎則不在此列。他的許多後繼者,更趨向極端,但杜象卻仍然保持著他的冷淡。當時,這些「現成物作品只引起不很正式的注意;這種「現成物作品是知識分子實踐其創作的抵押物,在這種實踐中,潛在的藝術地位會被杜象的純粹的意志力所鎖定,因為時間已造成杜象所拒絕做出的蛻變,這些現成物體原先想要袪除當時正佔優勢的抽象和形式主義的支配,但這些現成物現在看來,似乎如同當代作品一樣的抽象化。
 
  在另一方面,雷捷假若顧慮純粹主義者對他的風格的偏見,而沒有對當代問題採取行動的話,則他什麼都不是。不像一些未來主義者或杜象把機器當作是愛的對象,雷捷視機械為重要的形式。雷捷也對這些東西表現出高度且現代的興趣,如超級高速公路、櫥窗、廣告美術以及代表美國精神的縮影——芝加哥市等等題材。他曾寫道:「現代工業每天創造出許多物品,這些物品具有無法爭論的造形上之價值。「這些物體的精神支配了那個時期。他的這句話和杜象的「現成物一樣地有智慧。在另外一篇文章中,雷捷討論到:「誘惑人的商店櫥窗裏的單一物體,使得預期購買的顧客躊躇不前,這就是新寫實主義。(圖8在巴黎的手風琴舞廳裏,人們發現螺旋槳掛在牆上作裝飾,雷捷預測說:「人們可能不需要太努力替大眾來感覺,並了解這種新的寫實主義,新寫實主義有現代生活自身的一些根源。在這些人造的幾何的物體的影響之下,持續性的生活現象轉換到一種想像和真實交錯的領域去。
 
  在雷捷一九二四年的電影《機械芭蕾》(Ballet mecanique)裏,雷捷甚至領先地提出了普普藝術的技法:「孤立一件物體的部分片斷,而且以特寫呈現於最大尺寸的銀幕上。巨大的物體或放大的物體片斷呈現出曾有過的性格,而且在這種處理方式之下會變成全新的、抒情的、和造形的力量。」不過儘管如此,由於時機尚未成熟,且由於他對整個都市藝術直覺的了解,以及他自己相信他是畫家中最「美國化的,雷捷仍然只能歸類為「立體派畫家」、「法國人」的領域。但在另一方面,他強健的形式,嚴厲冷酷的畫面,機械化的線條,鮮艷的色彩,清楚的、概要式且經常是鈍拙的風格反映在普普藝術裏,尤其是在羅伊‧李奇登斯坦(Roy Lichtenstein)的繪畫裏,雖然在觀念上,他們相差何止千里。雷捷說過的一句話「對我而言,人像不會比鑰匙或單車更重要。」時常被人誤解,事實上,他是把「物體」的重要性提昇到等同於圖象的層次,而不是輕蔑人性。這是一種人道主義。姑不論他的關於解除人性的談話,雷捷是位天真的理想主義者,甚至是社會寫實主義者。杜象的譏諷性和形而上的犬儒主義引起一九六年代許多藝術家的注意。不論雷捷做什麼,他仍然認為他自己是個藝術家,而杜象則暫時置身於藝術之外,更接近普普藝術家所讚頌的「真實世界。
 
  正因杜象已影響了普普態度的形式,所以沒有理由稱呼這股當時的潮流為「新達達」(NeoDada)。羅伯特‧馬哲威爾(Robert Motherwell)一九五一年出版的文集《達達畫家與詩人》(Dada Painters andPoets)只直接地影響了少許藝術家,如著名的傑斯伯‧強斯(Jasper Johns)和吉姆‧戴恩(Jim Dine),這本書把達達主義過度地強調成一個決定性的事件。只有那種一九一四到一九二一年間不純粹的「紐約牌」的「達達」(即意味深遠的杜象之達達)才運用了和普普藝術完全相似的意念。此外,更有一些作家誤解「達達」是一項政治性運動,以為這是分辨達達和普普的區別。相反地,只有一九一八到一九二一年間在「柏林」產生的「達達」才是政治性的活動,雖然本質上它們在一般認知裏永遠是反政治、反社會的。一九三○年以前就有強烈政治傾向的超現實主義,則表現出馴服於達達威力之下的樣子。達達主義是一種廣義唯心論的無政府主義,對所有的表現形式都帶有一種極傲慢的偏狹態度。它特別適用於第一次大戰後瀰漫於整個歐洲的錯誤觀念的文化。甚至在柏林,達達的論證都引來了一種被嘲弄所毀壞的模型形式;藝術才是敵人與武器,而政府不是。藝術大概步上了達達主義後塵。達達獻身於全然且不可能存在的純淨心境,而不是獻身於政治性和社會性的革命,因此,間接對普普藝術而言,達達主義對現代藝術真正的貢獻在於它把被立體主義所開啟的許多門徑大開。這些門徑引導了我們走向「任何材料、主題都行得通的創作自由上去。當時存有一些幾乎凍結了「立體派的突破的障礙,經由破除這些破壞自覺、自重的障礙,達達運動撿回了繪畫的一條命。
 
  一九五八年杜象的觀念以及滲入抽象表現主義的正統超現實主義的觀念開始合併。最先產生的結果是在美國方面出現了混雜的「集合藝術」(Assemblage)的傾向,以及歐洲新寫實主義(Nouveau Realisme)及其後裔。而在紐約這個杜象一九一四年以來一直居住的城市裏,羅伯特‧羅遜柏格(Robert Rauschenberg)、傑斯伯‧強斯在李歐‧卡斯德里畫廊舉辦了重要的個展,情況良好地提供了普普藝術一些關連。在風格上或主題上,這些人都不是普普藝術家,雖然他們在歐洲或一般大眾傳播媒體仍然被認為是普普藝術家,而他們的確影響了普普藝術,且十分同情普普藝術。他們二人多多少少受到作曲家約翰‧卡吉(John Cage)密切的影響,而卡吉被誇大的聲望,是因為他是普普藝術主要的根源的緣故。誠如吉姆‧戴恩所說:「某些人極端地想被他(指卡吉)影響。雖然大多數人,除了經由羅遜柏格和強斯的影響之外,並非如此期望。羅遜柏格曾唸黑山學院,當時卡吉也在那兒,羅遜柏格參加了現在稱之為「首次偶發藝術」(first Happening的)活動。卡吉的理念得自禪宗佛教思想遠多於達達思想;他的選擇性的或偶然性聲音的特性分析方式,完美地適用於樂句或意象,關於他的分析無疑地是羅遜柏格「要在自己的生活和藝術的縫隙中創作,以及他「喜歡打破舊習的態度」的根源,他的「在生活和藝術的縫隙中創作」這句話非常廣泛地被引用。這些最有名的「打破偶像」的態度是:他精密複製了「艾森豪綜合收割機到最徹底的程度;拿一張向德庫寧(Willem de Kooning)要的素描,然後有點麻煩地擦拭掉,而且以「被羅遜柏格擦掉的德庫寧」為題目展出;以電報回答一項製作「伊莉斯‧克勒特(Iris Clert)畫像的請求,電文是:「這便是伊莉斯‧克勒特的畫像,假如我說它是的話。」
 
  羅遜柏格這些態度涵蓋了:杜象過分嚴酷的觀念主義,卡吉「理念是一回事,而發生的又是另外一回事」之類的主張。此外,他以一種顯然是紐約畫派(New York School)的美學來處理「物體」。以粗暴地、不調和的物體混入他的抽象油畫——輪胎、被褥、枕頭、收音機、可口可樂瓶、鳥、號誌、電鐘和電扇,以及被圍住的安哥拉羊標本等等物品,來提出他所發現到的解決第二代普普困境的方案,這個困境是指:「由此抽象表現主義將會走向何處?的問題。隨後,安迪‧沃霍爾開始運用商業絹印技法複製照片於畫布上,羅遜柏格也是以這類商業技法取代他的較為笨拙的轉拓技法(照相製版法),而他大多數的作品自一九六二年以來,都十分平面化,不是雕塑性的。然而,他的藝術保留了高度地個性、粗糙和抽象性。他不刻意使用商業圖形、影像、照片以及號誌,但保持著詩歌性的關連。羅遜柏格對於更進一步發展「日常物體藝術」的重要性是在於他揭示了喧嚷地、描述性的影像的表現,這種原封不動的影像的表現,並不排除抽象的表現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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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試閱
南希‧瑪默3加州普普藝術
 
  美國的藝術和文學會周期性的回到美國經驗中汲取養料,這種情形幾乎成為一種信仰慣例。由於西部開拓神話和新天地的諸般傳說,使美國人產生鄉土的情感,明顯的對過去歷史有偏執反抗之心,特別對於歐洲有強烈的排斥感,表現在藝文界就是拒絕唯美主義的引誘了。處身於美國前景看好的歷史階段,一般藝術家看法則認定:關切本國或地方事物才是回歸「寫實」(或者說「新寫實」)之要務,而且要避免走進歐洲的學院派或無生命表現的死胡同。普普藝術是風行全美各地的藝術新型態,西海岸尤其顯示這種本土心態。普普美術運動有其反諷本質,像暴發戶似的對舊有美學信條一概仇視;又因為主張追求自我完美,所以展現出一種天真個性,題材上也常常頌揚美國新夢甚至是美國的自我歌頌。
 
  發生於美國西海岸的普普藝術支派,形成之原因如何仍頗有爭議之處。它是合乎本地區美術經驗邏輯發展的,還是遍佈全國的時代精神使然呢?或者嚴格的說是「後‧抽象表現主義風格上的大轉變,或者祇是緊跟著紐約的腳步而來的?從二次世界大戰到「前‧普普期間,西岸美術活動都屬地域性重複模仿,或祇是東部藝術的翻版。當然「灣區美術」(Bay Area Figurative Group)和有名的「加州集合藝術運動」(California Assemblage Movement)應該是例外。六○年代初期,加州一時之間蓬勃起來的前衛精神(至少在題材上如此,因為普普精神是更複雜的論題),許多現今人們熟知的各種工商社會現象在當時就有流行的趨勢。難怪有人會無可如何的表示承認西岸這類畫的創作有著「不同、但平等」看待之地位。我們不論西岸普普運動起源為何,無疑的許多畫家像愛德華‧路查(Edward Ruscha),喬伊‧顧狄(Joe Goode),韋恩‧薛包德(Wayne Thiebaud)和梅爾‧瑞摩斯(Mel Ramos)等人都很早就植根於普普藝術運動了。換言之,如此迅速而有效率的發展情況,已造成一種極有利於創作的藝術環境。
 
  當時加州的背景:影城好萊塢剛興起,明亮超級市場到處林立。影響所及產生的許多特異的次文化和小型的前瞻性藝術活動,不敢說直接的有關,相信都間接促成了普普的發展。加州南部的大城市洛杉磯正邁向「高速檔」的發展,青少年風潮,怪異的汽車改裝設計,花花綠綠色彩的流行;特別是從四○年代就盛行於南加州的精巧工藝製作和裝飾風的繪畫技巧運用,應該也有大影響才是。所用的形象本身並不是嚴肅或認真的(某作家稱之為「胡言亂語」),像極驛馬車的噴漆虛誇筆觸、蜜糖蘋果造型、裸露的身子……等等,似乎皆有各種暗示性可能。從另一方面看,北部加州在五年代是反傳統之「Beat詩學」發展的溫床,而屬於所謂「敲打的一代」詩人對四○年代美國典型的回顧,有一種矛盾情結存在。洛杉磯普普藝術創始畫家金霍茲的集合藝術實景裝置(Assemblage tableaux)中心主題也在於此。金霍茲在一九五年代中期開始採用美國城市文明和民俗做為繪畫主題的重點。例如:對汽車的狂熱(圖110),「某甲」家庭,秘密墮胎,愛國標語拼貼,類似中世紀寓言之奇幻變形,墮落人性,精神失常,都是這類平凡又陳腐的內容。用道德眼光處理駭俗的層出事件,將撿來的廢物,填補改造,加上色彩的細部改造,陳述主題明銳的奇譚軼事(圖7)。他另一件神秘氣氛的代表作也是描述社會黑暗面。在一九四三年的「羅西妓院」(Roxy's)中,華麗的陳設,骷髏頭女體,墮落天使和牆上麥克阿瑟將軍照片等,種種可怕的描繪,構成一幅令人窒息的場面(圖111)。
 
  我們必須提到三位畫家:華勒斯‧柏曼(Wallace Berman),傑斯‧柯林斯(Jess Collins)和華利‧海德瑞克(Wally Hedrick)。他們和舊金山、洛杉磯等加州各地繪畫風潮有很大關連,可算為西海岸普普藝術的前輩畫家。華勒斯‧柏曼和多數集合藝術畫家們一樣和Beat詩人有來往。在五○年代其作品不像金霍茲那麼普普化,而比較傾向超現實神秘詩般的風格,但他有兩件鉛筆素描卻極富於普普意味,分別是題名為《通靈人哈利》(Harry theHipster)和《歌王納‧金‧柯爾》(Nat King Cole)。他後來不做集合藝術,改做新式蒙太奇攝影以及照相集錦,但仍然有早期普普風格的。他是加州少數採用「照相沖印」(the verifax machine)技法實驗影像重疊複製的畫家;致力研究照相沖印之黑白層次表現,與如何表現感覺及變化的可能。這類黯淡色調的蒙太奇作品包括有考克多(Cocteau),無名屍體,圖表,新聞照片,曖昧的犯罪現場照片和希伯來文字(圖112)等。有如冷酷又扭曲的超現實視覺詩,他真可謂是加州普普藝術的推動者之一。
 
  傑斯‧柯林斯是另一位普普藝術的先驅者,也和舊金山詩人經常來往 ,畫風有明顯的超現實意味。後來他改畫些畢卡比亞式厚塗的肖像畫,他這種畫作和普普沒有關聯,但是一九五三到一九五九年間,他連續做了七件漫畫集錦《狡滑的壞蛋》(Tricky Cad)(圖113),是採用報紙上連載的「名偵探狄克‧崔西(Dick Tracy)漫畫欄」,技巧地濃縮剪貼成一套誇張又諷刺的笑話集。他同樣又把「大塊頭賓寶和藍斯」(Big Ben Bolt and Lance)的漫畫也改造一番,據他自稱是要提昇原作以及填加些同性戀趣味。
 
  西海岸普普藝術能如此的發展,在其他方面也可以找到原因。我們回溯舊金山一九五○年代興盛的「達達式反美學主義」,一半由於對羅斯科和史提耳的影響所做的回應,一半由於對東部藝術或者說抽象表現主義產生的反對情緒。例如華利‧海德瑞克的作品就保留這種態度。他典型的普普題材:啤酒罐堆成的破銅爛鐵式雕塑,裝飾意味很濃的電視機組,收音機零件,美國星條旗上帶「和平的字樣」(圖13),和粗筆鉤畫的火車,並且在上面畫著卡通術語“Chug”。達達主義對西海岸或紐約普普運動有很大的影響並且引起共鳴。一九六三年巴沙提那美術館(Pasadena Art Museum)舉辦大型的杜象回顧展,更激起此地熱烈的討論。其他非本地的影響,我們要特別提出的像傑斯伯‧強斯的繪畫,也即時引發這種關切。
 
  由於前述的個別經驗使然,西海岸發展出一種特殊流派的普普藝術。而且除了梅爾‧瑞摩斯和愛德華‧路查以外,加州繪畫似乎沒有東岸普普所慣用的耀眼華麗色彩。它有著極明顯超現實的影子,不採取非理性的矛盾對立,而是日常物體的孤立,意象的連根拔起,隨意擺置或懸空放置,就像一些待價而沽的商品。西海岸普普藝術顯然的對安迪‧沃霍爾那套直接而機械的複製或李奇登斯坦單獨使用的「現成的影像」不感興趣。我們也發現到地方風格在加州普普藝術中要扮演更積極的角色;而紐約普普藝術漸有進入一種躍動又變化多端的前衛作風。西海岸普普運動,特別在南加州的一切情況未明之下,常被誤解為「大清倉」的成分居多。在起初三、四年被認為地域性模仿權威的抽象表現派,或者第二代灣區美術派,甚至是老頑固的勒布魯安—墨西哥表現主義(LebrunMexican Expressionism)。換言之,其作用至多是過渡性藝術期通往另一扇門的楔子而已。
 
普普藝術就「資本寫實主義」(Capitalist realism)而言,是一種新的美國藝術題材;就它的美學策略上(an aesthetic strategy)是新奇而有效的普普新規範。這種主題材料和形式方法上的不易辨別,不僅限於地理分隔的加州地區,而是整個美國普普運動皆有的。大部分參與此運動的文人和藝術家都有一種天真想法,自稱是「回歸現實生活尋求全新而未加琢磨的活力表現,純粹因為要捨棄前輩畫風上的陳舊美學教條。經歷一番大騷動再回歸現實生活已成一項新規範,因此普普藝術採用從前認為有損美學品格之形式也是極平常的事了。諾索普‧弗萊耶(Northrop Frye)曾如此寫道:
 
  目前想在迅速發展的文學中,不看見像通俗故事灰姑娘裏的玻璃鞋、南瓜車等實在太難了!……這類通俗故事世界都因著僵化嚴格的傳統風俗而編成。其實樸素原始,就像頹廢腐敗皆屬於沒生機的因循苟且。真正藝術家所想到的不是自我滿足,而應該是如何重新面對傳統習俗的可能。簡言之,它不再是一種日常生活或粗澀的經驗世界,而是一種表現都市文明的文學世界才對。
 
同樣的,普普藝術的新奇處和最大好處不在於它集中注意力於日常事物上,因為這種主題從十七世紀荷蘭畫派以後在藝術史上就有了;也不是它對繪畫描述與真實間關係的懷疑本質,因為所有一八九年以後的繪畫皆如此。而應該在於普普藝術允許廣告化、插圖式和商業藝術的氣習,並且據此認為製作這類繪畫的技巧或這種繪畫主題表現都屬於高級藝術的範圍。普普運動的特色不純粹是風格的標新立異,尤其在加州的情形更加如此。雖然,用平凡的日常事物和大眾傳播媒體事物做題材,在西海岸也很盛行,但就獨創效果的講求上觀之,某些頗有表現的畫家,在風格上而非題材上,從未感染到新近高漲起來的商業化氣習。其實持這種相反的看法也很正確,西海岸普普藝術的特質在於它也允許禁慾的、苦行僧式的、機械和精巧的形式主義論——學習了普普繪畫中的嘲諷性和距離感,雖然有一點商業色彩,但缺乏多數普普繪畫慣有的抽象圖象法。
 
比利‧阿爾‧班斯頓的繪畫即負有加州形式主義和普普藝術之間的橋樑作用。他出生於一九三四年堪塞斯州道奇城(Dodge, Kansas),後來定居在洛杉磯。他肯定純樸自然和完美技巧的價值,同時作品顯出工商業材料在美學運用上的潛力。最有名的系列「紋章畫」(Chevnon paintings)(圖109)完成於一九六○年。在這之前他完成一組類似古代家徽旗誌的心形、鳶尾花植物等為主題的繪畫。而在一九六一年的作品是殘破的整台摩托車(彩圖17),另外有相同主題的單幅摩托車零件的畫作。他早期的紋章畫有棋盤式背景以及柔和的光線,有時也用「諾蘭德式」(Noland)的圓圈繞著。後期的紋章畫則用亮漆噴在玻璃纖維板上,以自創的快乾噴漆法,做成極精細的效果。這點正合乎雷捷的標準。所謂「今日的藝術作品要能夠和商業產品做比較才好」。這些作品是以清晰而真實感的標誌為中心,用線條圍繞起來,和外面對稱旋繞的閃爍色面互相輝映;神祕發光的形狀使人聯想螢光或聚光燈,而難以用眼睛逼視;像星團一般的排列以及表面的光滑感,產生一種深度感。一方面這種紋章在作品中有如邪教崇拜地被對待,另一方面又諷刺地乖離其黷武的字母之縮寫含意。它的主要作用,就像一種去除形式虛矯和反美學原理的紀錄。
 
愛德華‧路查展出的畫作「商標和「加油站,表現的風格是神秘而冰冷的完美感。依照商標的原型做成無懈可擊的字體,也採用廣告技法來表現,使他比其餘西岸普普畫家更接近純粹的普普風格。他也如其餘加州畫家一樣,對刻板地複製現成的圖象沒興趣,而偏好自創的、有反諷性的商業圖象畫。他出生於一九三七年的內布拉斯加州奧瑪哈(Omaha, Nebraska)地方。路查就讀洛杉磯的邱納德藝術學院(Chouinard Art Institute)。他早期一九六一、一九六二年的「商標畫」比較大膽些,但沒有後期作品中那種嚴酷的感覺。有時結合了許多字體的藝術性變形而成,有時是放肆的厚塗法,有時又包括產品的圖樣、字樣。像那幅《實際大小》(Actual Size)(圖116)掉落的“SPAM”肉罐加上點點灑落的斑紋,或那幅《掉落而凍結的》(Falling But FrozenFISK)牌輪胎,都有如外科手術室的僵冷。他的後期畫作,更除去所有繪畫的表徵,而走向超現實派慣用的強烈暗示性手法。他早期錯亂不明的商標文字畫,有些單獨的字眼像“BOSS”或“PADIO”等,也拿來弄成可怕變形的畫,有種普普藝術中少有的邪惡感和不合理性。有一幅大而單調的加油站畫作,採用透視線條組成,有壓迫感而且發射出數道冷光,空間和機械器材處理都極簡化(圖118)。使人聯想到查爾斯‧希勒等人的純淨派的畫,在大眾媒體化的美國,他們半抽象、高清晰度的美國工業風景畫,相信和當代普普繪畫的神秘化作品有相關性。
 
  喬伊‧顧狄卻相反的不在機械化完美上求表現。普普繪畫的構成要件不在風格上力求表現筆觸感。他從事像強斯的孤立、有實際代表性的日常物體的畫。一九三七年出生於奧克拉荷馬(Oklahoma),和路查是藝術學院的同學,顧狄從一九六○年開始畫些感覺冷冷的家用品,像電話機、嬰兒床的素描和油畫。三隻牛奶瓶著上彩色,擺在單色畫布之外的窄台上(圖119);另一系列整齊劃一的房屋影像,散置於空曠幾何形的色塊畫面中;他也製作一組的玻璃窗畫和樓梯雕塑品。他發掘這些日常事物,只用低調反諷而不鹵莽的態度。他的前輩強斯認為用自我意識來作立足點是毫無可能的;顧狄反而說他選用這些通俗不起眼的事物和景象,是要使每一視野都有展現個人癖好的功能,進而允許了極大的個人情感的反應空間。好比我們都有一種珍惜而無法說出的經驗記憶,這些日常事物在此引起我們懷舊的幽思;另外在比例上運用小小物體和廣大畫面空間之關係對比,更能增添作品中超現實主義式的「地位錯置之暗示。
 
  有兩位沙克利門多(Sacramento)地方的畫家韋恩‧薛包德和梅爾‧瑞摩斯也從事有品味的普普繪畫,他們都出自「灣區美術」。薛包德出生於一九二○年,亞利桑那州人,是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藝術系副教授。在西岸畫家中他以靜物畫聞名,其主題是集中排列的美食餐廳和亮麗的麵包店蛋糕(圖120)。他齊一的複製一些東西(像一排排誘人的蛋糕、一架子的唇膏條、整牆面的鋼珠電玩機器等),並且清爽乾淨的懸放著。他的主題對象物孤立但有三度空間的實際投影(圖117)。他屬於艷麗色彩畫風的「加州官能派,繪畫技巧基本上採用傳統簡單的畫法,不管是蛋糕或食物皆平易近人而清楚合乎審美觀念。他曾寫道:
 
  畫家要盡量和主題保持親近的關係——白色發亮像蜜糖似、黏手的油料覆蓋在畫裏的蛋糕上,要如何產生糖霜感覺的效果呢!這真是一場硬仗,要造出深入物質材料性質的假象。這種和主題親近的關係在他後期畫作比較不重要,而重要的是清晰的具象主義式的,贊成採用日常物體的大量複製性與齊一性。採用在人體造型上,這種特色就變得笨拙愚蠢,類似極度個人自由的中產階級平民,游手好閒的包紮在考究、卻俗不可耐的服裝裏。當然其中道德批判的意味相當含蓄,如果作畫者把主題物表現得更貼切的話,那麼這些畫就真的像插畫或者說明圖了。
 
  梅爾‧瑞摩斯和薛包德同樣採取油膩性的繪畫技巧。他出生於一九三五年,就讀於沙克利門多州立學院。在一九六二~六三年間,瑞摩斯畫下許多名噪一時的漫畫中的英雄人物——蝙蝠俠、青蜂俠、義警霍比士等,其直接的稱頌意圖極為明顯;接著他又畫美女雜誌或修車廠月曆上常見的裸體美人畫。和多數西海岸畫家相比,瑞摩斯有種肆無忌憚的活力和對大眾化平民的興趣,他採取三度空間感的真實景象和充滿象徵的平面並置手法。早期畫中會出現一些英雄人物的名字;後期的畫則是商標為背景的美女,微笑著向人窺視,沒有宣傳廣告意味而只有象徵性。
 
  洛杉磯畫家菲利浦‧希弗頓(Phillip Hefferton)和羅勃‧奧道迪(Robert O'Dowd)兩人繪畫性的品質也極高。他們的題材輕鬆而且不畫可口誘人的東西,都畫些爆炸性的大鈔做題材。希弗頓是以鬆散的筆意,扭曲而玩笑性的視覺效果,畫向人眨眼的美國總統肖像,顏料
 
  從鈔票面上澆淋而下(圖125)。另外也有畫家本人當財政部長,華盛頓總統掉到財政曲線之下的作品。奧道迪也「製造鈔票——風格上很荒唐胡鬧,好像水洗處理的鈔票,政要首長肖像用筆左右亂塗掃。安東尼‧伯蘭特(Anthony Berlant)做些普普繪畫的盒子,採用玩具屋的形狀,外殼塗上彩色金屬,上面畫有可口可樂、芝蘭口香糖、花朵、地圖、書籍和蘋果西打等的圖樣。他另外還有些構成繪畫(Construction paintings),類似吉姆‧戴恩和歐登伯格,也是以服裝做為題材的作品。他最常表現各式女裝,油畫布的畫面整齊的在邊緣處切斷到手臂的部位(圖123)。也有男性服裝圖或無人穿的襯衣畫。全部採用紡織原料(印花棉、尼龍織品、楞條布、防水布、填料、充塞物和蕾絲花邊等),混合以油彩做成整齊的拼貼構成。理查‧貝提伯恩(Richard Pettibone) 進行縮小的模型,兼採用本地的各類普普繪畫做副題內容。優先考慮採用歸謬法(間接還原法做成盒子結構(圖114),前罩玻璃上畫了漫畫人物、簡化的卡通圖和賽車等。羅傑‧肯茲(Roger Kuntz)喜歡用加州高速公路為主題,畫了許多交通號誌、斜坡道、隧道和公路的地景圖。一幅交通標誌大特寫(圖129)保留了三○年代美國各地風景的氣氛。他又有一個百眼巨人式密集的金屬雕塑,也是採用交通號誌的。詹姆斯‧基爾(James Gill)用油蠟筆及油彩混合表現名人畫像,通常類似電影的單格畫面效果,或畫些改變自電視廣播的影像,有瑪麗蓮‧夢露、約翰‧韋恩(圖128),和甘迺迪總統(常常有種新聞背後的憂慮不安籠照著畫面)。
 
  維耶‧塞敏斯(Vija Celmins)做些寫實單一主題的「冒煙畫」,一把發射過的手槍、雞湯裏冒熱氣的乾麵包塊、水煮雞蛋和使用當中的電器等等,主題對象物本身孤立於一片空白之背景中,只感到有趣而沒有超現實意味。它們大都屬於家庭溫馨小品,甚至手槍也予人爐邊的溫暖感。約翰‧阿爾頓(John Altoon)的繪畫大半不屬於普普式的,但在一九六四年的系列大畫中嘲諷耳熟能詳的廣告,例如:Tabu香水的「小提琴課程」和Bell電話公司的「有的修理匠不寄帳單」等。另外有一些對慣有動作姿勢的模仿之作,其可笑處是主角的私密性不期然地被公開。
 
  普普藝術運動屬於全美都有的現象,有自己的名稱和共同的特性彰顯出來。前面我們討論到的加州畫家,雖然一九六○年起就有這類繪畫作品,但是普普繪畫在西海岸首度戲劇化地公開,卻要到一九六二年中期。佛若士畫廊(Ferus Gallery)的爾文‧布魯姆(Irving Blum)在當年七月推出安迪‧沃霍爾「金寶濃湯罐頭畫展覽,很振奮人心並且正式宣告了普普藝術降臨洛杉磯市。另外巴沙提那美術館的華特‧哈普斯(Walter Hopps籌展的「日常物體新畫展可能是普普藝術首度在大型美術館展出的展覽。參展者有李奇登斯坦、吉姆‧戴恩、安迪‧沃霍爾、希弗頓、奧道迪、路查、顧狄和薛包德等人,其中某些人還未曾在畫廊有過展出呢!約翰‧韋伯(John Weber)主持的迪范畫廊(Dwan Gallery)於一九六二年十一月間發起的普普性展覽,訂名為「我的國家——它屬於你(My Country—Tis of Thee),主題都是美國事物。參展者有羅伊‧李奇登斯坦、羅勃‧印地安那、強斯、瑪莉索、歐登伯格、安迪‧沃霍爾、雷錫、佛萊吉爾(Frazier)、張伯倫、金霍茲、羅遜柏格、賴利‧瑞佛斯和羅森奎斯特等人。另一項重要活動為一九六三年七月勞倫斯‧艾洛威製作的古金漢(Guggenheim)美術館的「六位畫家」以及物體展(Six Paintersand the Object),來到「洛郡美術館(Los Angeles County Museum)巡迴展出。為配合洛郡之展出,艾洛威另外選擇一些西岸畫家同展,簡稱「另外六人展(Six More),而且準備了共用的展覽目錄。加州畫家六人是薛包德、瑞摩斯、班斯頓、顧狄、路查和希弗頓。下一個普普展出在一九六三年九月「奧克蘭美術館」(Oakland Museum),命名為「美國普普藝術展」(Pop Art,USA),由約翰‧卡普蘭斯所主導,他同時負責展覽目錄的文字工作。此展目標在於「首度企圖深入綜觀普普藝術運動,其中包括許多西海岸畫家以及出名的東岸畫家之創作,致力的發掘全國性普普藝術的特性所在。
 
加州普普藝術
 
  佛若士和迪范兩畫廊是洛杉磯熱烈參與普普運動者,是推出此運動主要先驅的畫廊。強斯在佛若士畫廊,羅遜柏格在迪范,金霍茲則在兩家都有展出,使得加州也易見到東岸的普普藝術。佛若士就有好幾次的李奇登斯坦和安迪‧沃霍爾的展出;迪范也有過其餘東岸普普畫家的聯展。同樣的,它們也是西海岸普普畫家的展示中心。佛若士經常支持本地繪畫的新發展。迪范畫廊主要展出紐約名畫家展覽,也有「法國新寫實代表性畫家的展覽。其中幾項有意義的大展,像一九六四年的「箱子」(Boxes)和一九六五年的「愛情競技場)(The Arena of Love)都是同時聯合本地的和東岸的普普畫家之展覽。洛夫‧尼爾森(Rolf Nelson)和大衛‧史都華(David Stuart)兩畫廊也注重加州普普藝術,曾經舉辦年輕畫家個展、聯展。例如洛夫‧尼爾森畫廊在一九六三年的「Blink展」即是。本地收藏家李奧納‧亞雪(Leonard Asher)博士及夫人有許多西岸普普畫家作品;洛郡美術館也擁有加州普普重要畫家的作品。然而對西岸普普運動最大激勵的,可能來自於《藝術論壇》(Artforum雜誌。此雜誌幾年來就關注著全國各地普普藝術的進展,由於它的一再報導,使西海岸畫家被人得知,鼓勵了這些普普畫家的團隊精神。
 
  當時的加州對於普普藝術運動顯然很熱衷。今天看來西海岸對新事物讚揚而且想吸收、同化的念頭好像不很特別。然則普普運動創始之初,加州藝術團體中正吵著想逐步脫離一種過去的鄉下氣習,他們之轉移興趣以及活力,和新出現的普普藝術掛鉤,其意義卻非比尋常。我們寧可相信如此,不認為是「後‧繪畫性抽象表現而已。紐約畫派基本上大量承襲歐洲現代主義傳統,已脫盡了美國藝術中普遍的鄉野地方根性。然而,加州卻沒有受到那樣深入而有力的影響。加州普普藝術整體看來在取材方面極為樸實自然:有如十九世紀的風景畫派(Landscape School),或者「紐約都市八人團(the urban Eight),甚至是較不明顯的有如三○年代地域派的畫家。此運動如何能夠扮演起世界性的複雜角色,當然是一個矛盾的難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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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品規格

書號:R1005

ISBN:9789573214915

規格:平裝 / 272頁 / 20.9 × 13 × 1.4 cm / 415公克

類別:美術類

分類號:948.8

出版社:遠流出版

 

本書分類:藝術設計>繪畫>繪畫方法>素描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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