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覽篇3
第1站
海門天險
民族英雄墓對面山上 第1級古蹟
「海門天險」,也稱二沙灣砲台,位於基隆港東側的山上,是清代捍衛台灣北部門戶──基隆的重要海防堡壘之一。
根據《基隆二沙灣砲台海門天險古蹟修復研究》,目前被列為國家1級古蹟的海門天險,應是劉銘傳在中法戰後的光緒年間所創建的。由於道光年間,台灣兵備道姚瑩曾在現在這座砲台的山腳下建過一砲墩,以致後人常將兩者混淆。
沿著指標來到砲台所在的山上,循步道進入「北砲台區」(見102頁圖),登高眺覽:下方近處是基隆港第2貨櫃儲運場(見60頁),大型貨櫃輪正忙著靠泊和裝卸貨物;遠方則見一艘艘船隻正魚貫的駛進港口……。站在這展望絕佳的高地上,不難想像百餘年前,海門天險扼守港口水域的風發之情。
這座正對內海口門的軍事要塞,建在臨港山頭的制高點,具備了居高臨下的防守優勢。配置也「因地制宜」,採一高一低的形式──高處是面海的砲壘,低處則是背海的紮營區,兩者唇齒相依,成一「抱山式砲台」,值得深入探訪。
以下,先就其歷史背景、地理環境及配置形式,做一番完整的認識,再來展開精采的砲台巡禮。
看歷史背景
二沙灣一帶(今民族英雄墓附近)正對基隆港口門,早在道光20年(1840)中英鴉片戰爭時,台灣兵備道姚瑩即在此部署中國舊式的砲墩,以防英軍侵擾台灣。當時的防禦據點,就在二沙灣山腳近海處。
中法戰爭前的籌防:同治年間的牡丹社事件,促使沈葆楨在台灣各地興建砲台;在基隆則有黔軍於大沙灣(今中正路安瀾橋、祥豐街口一帶)海濱築造一座大沙灣砲台,以加強北部海防。
光緒10年(1884),劉銘傳督辦台灣防務時,認為大沙灣砲台縮在口門以內,無法遏阻敵船;而基隆為台北之咽喉,戰略地位極重要,因此,計劃在外海口門兩岸各增築1座砲台。不過,當時海疆情勢緊張,材料的運送極為困難,來不及修造完畢,即已爆發中法戰爭。
大沙灣砲台在中法基隆之役中,曾發揮功能,發砲擊中法艦,但終因地勢過低,加上砲台的設計只能正面攻擊,不能側擊,而遭法軍摧毀。基隆港側的其他大、小砲台亦多在此戰中被毀。
海門天險的興築:戰事結束後,劉銘傳基於海口防禦緊要,向英商議購31尊新式後膛鋼砲,並聘德人鮑恩士擔任監工,仿照西法,在澎湖、基隆、淡水、安平及旗后等要地添建10座砲台。這是自牡丹社事件後,又一次建造砲台的高峰。
海門天險即是劉銘傳在基隆新建的兩座砲台之一,當時又稱「基隆小砲台」(另一座為社寮砲台,現址已改建為飛彈基地),因土質鬆軟,使用鐵水泥構築,於光緒12年興工。在砲台設計上,明顯改善了舊有砲台的弱點。
戰後:日治時期,砲台被列入軍事要塞;光復後,仍歸軍方管轄,但年久失修,逐漸為人淡忘。1973年,砲台於草莽之中再度被發現,1984年被列為 1級古蹟。歷經1979年及1989年兩度修復,即今日所見之面貌。
看地理環境
劉銘傳對台灣的防務,首重港口要塞的砲台。海門天險,無論在地點的選擇,或是砲台的整體配置上,都是鑑於中法戰爭期間基隆海防失利,因而重新部署港口砲台下的產物。
居高臨下:劉銘傳初到基隆督戰,就對位於海濱的大沙灣砲台提出「勢居低下,且在口門以內,不能遠擊敵船」的批評。因此,戰後修築砲台時,利用基隆地形上,山勢臨海陡高的特點,改採在隱蔽的大沙灣與二沙灣之間的山崗上建造海口防禦砲台。這個山頭地勢崎嶇險峻、居高臨下,附近港域內的船隻動靜一目了然,又有天然的地形地物可掩護砲壘,致「外不睹位砲之所」,的確具有可攻可守的優越地理形勢,難怪會被選來興建砲台。
兼控內、外港:從上圖可看出:整個基隆港灣呈「漏斗狀」,而海門天險就在漏斗的頸部,正對內海口門,兼控外海口門。其與位於外海口門的社寮、白米甕兩砲台恰構成鐵三角的防禦網,共同形成港灣的最佳屏障。
看配置
海門天險為「高地砲台」,由於所處地形的關係,它的配置與同時期在淡水、澎湖等地建造的
「平地式砲台」都不相同,非常具有特色。
抱山式砲台:海門天險因地制宜的將東、北兩個砲台區建在較高的臨海山頭,而將紮營處設在背海面較低平的地區(見後頁圖)。這樣的布局,使得海上來犯的敵艦無論再怎麼猛烈轟擊,都只會擊中向海的山面,或者越過山頭落到谷底,而絕難擊中躲在稜線背面的營區。由於營區所在地幾乎可以避開任何正面射來的砲彈,故開仗時自然能從容調度,支援砲台區上的砲火作業。如此藉低處環衛高處,而以高處俯控四周,充分展現了精采絕倫的地形戰術。
砲台設計:針對舊有大沙灣砲台「僅有當門一面,敵由旁擊,砲即不能旁攻」的缺失,海門天險在砲位的設計上也作了一些調整:兩個砲台區的3門主力砲皆能對北射擊,但北砲台區同時可以旋砲回擊內港市區,封鎖敵艦入港側擊。因此,東、北兩砲台區擔負的任務並不相同──前者監控外海口門,後者則扼守內海口門。
展開砲台巡禮
海門天險是一座利用優越地理形勢、由德國工程師監工完成的高地防禦要塞,以當地出產的砂岩和昂貴的進口鐵水泥(今天的卜特蘭水泥加沙拌合的水泥沙漿)來砌築,並採用當時最新式的後膛鋼砲。配置上屬於抱山式砲台──面海高處分設東、北兩個砲台區,背海低處則為兵員駐紮的營區,兩區之間以一段大階梯聯繫;整體布局,別樹一幟。
曾因年久失修而荒廢的海門天險,近年經過整修後,雖無法復原全貌,但仍可大致看出當年的規模和輪廓。現在,就從營門開始,繞行1圈,一面參照下圖和後頁的解說來認識其特色。
a營門:砲台的主要入口,雄踞在背敵的西南面山腰上,是以砂岩砌造成的拱門。門額上題「海門天險」4字,正象徵著捍衛台灣北部門戶的精神。營門上方建凹凸的小牆──雉堞,可掩護射擊,增強防禦能力。營門內側左右牆面上各留有1個壁洞,是用來安插關城門的方木。營門後有梯道可登城台。
b營牆:營門兩側環繞營盤區的牆垣,以石塊砌成雉堞。自從觸地開花彈發明後,舊式的雉堞即因無法抵擋新砲彈的威力,而不再出現在砲台的設計上。此處雉堞仍被使用,說明營盤區所在位置確實是最佳的避彈區域;因此對於這個方向的防禦,只需能抵擋槍彈的雉堞石牆就夠了。
c營盤區:當時軍隊駐紮的營區,位置隱密,易守難攻。內部兵房已全毀,叢草蔓湮中,只殘存幾段牆基供人憑弔。
d大階梯:聯繫營盤區和砲台區的一段大石階。為了戰事發生時能迅速調遣兵員各就崗位,階梯作得相當寬闊。
e古墓:靠近東砲台區,有數座光緒年間大陸來台駐防兵勇的墳墓。墓碑上原有「銘字中軍」字樣,表示是劉銘傳的部隊。
f砲基:用來安置火砲和砲架,現共存3個,大致呈半圓形。當初修造時,考慮鐵水泥的工程款項過於龐大,因此變通為以石子與鐵水泥攙用。底層仍可見部分遺跡,上面的水泥平台則是後人添建的。
g子牆:掩護砲台內的兵員裝備,因「地勢土鬆沙濕」,為求堅固牢靠,當敵砲之處採用鐵水泥「逐層封築」而成。
h阿姆斯壯大砲:近年仿製1尊,安放於東砲台區內,與原砲形制有所出入。當年配備的新式後膛鋼砲已不復見。
i彈藥庫:東、北兩砲台區各設1座以儲放彈藥。為躲避敵砲的轟擊,由石條砌成「半地下室」型態,內部採多重防護的「回」字形平面,上覆平頂(今已倒塌不存),前方並有隆起的小土丘加以掩蔽。正對砲位的牆邊小拱窗,則是輸送砲彈的遞彈口。此外,由於必須保持乾燥,在彈藥庫的牆緣可見到斜披出來的「石雨庇」,引導雨水順勢下流。
j古井:由亂石疊砌,可能是砲台內消防用水源。
k機槍陣地:分別位於北砲台區及西北角,外型呈馬蹄形,可能是後來才增築的防禦工事,現各置1尊傳統的中式鐵砲模型。
內部呈「回」字形的彈藥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