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薦序
高宗不高
◎王順鎮
宋高宗趙構自君臨天下那一日起便得了心病:非但不敢與金人鬥爭,亦不敢勝利。因為一旦勝利,固然可以收復半壁河山,同時也要迎回二聖。
所謂「二聖」,不過是兩個敗家子而已,一個徽宗,一個欽宗,分別是趙構的父、兄。北宋的大好河山便是從他們手中喪失的,半數的老百姓淪為亡國奴也是他們造成的。然而,二人畢竟是大宋的皇帝,是趙構的父兄。皇帝而當俘虜,終究令舉國上下臉上無光,所以軍民要大喊「迎還二聖」。而趙構心中的矛盾終成為自己永遠解不開的心結,眼看父兄遭難而不動情恐有違倫理;但若果真收復失地迎回「二聖」那又如何安排?需知皇位只有一個,而皇帝卻有三人,那將是一種什麼局面?於是,心中不免要長出一條毛毛蟲來……
他寧可不要北方的半壁河山,也不希望徽、欽二帝回朝。所以偏安一隅的局勢便先在他的心中定了下來。
於是,先罷了主戰派李綱,繼而殺了士人領袖陳東,以穩定偏安之局。
而李綱、陳東實際上是當時民心的象徵、民心之所繫,罷了李綱即是罷了民心,殺了陳東便是殺了民心。民心當真可罷可殺嗎?是的,只不過這種道理歷代昏庸、自私的君主是永遠不會明白的。
民心一殺,舉國上下自然灰心喪氣,非但士無鬥志,百姓也全然渙散了。於是金人的鐵蹄踏遍江南,如入無人之境,而趙構的小朝廷到處奔竄,惶惶然如喪家之犬,此時他想呼喚民間的使命感、責任感以及愛國精神已不可得!
韓世忠將金兀朮誘入黃天蕩,形成「關門捉賊」之局,實在堪稱高招。因為當時不僅敵我之力量懸殊,且士氣也不堪一擊,唯有將頑敵引入絕境讓他們也喪了氣,才有可為。
那可是一網打盡的局!假如不是一個小漢奸出賣了秘密通道的機密,金兵勢必全部葬身水域。
那小漢奸傳說原是一個失意的落魄書生,賣路給敵軍當然是叛國行為,但此事若追究其根源,罪魁也還是趙構自己。因為,正是趙構自己殺了陳東,殺了愛國精神,既已殺了愛國精神又要子民愛國,豈非南轅北轍?況且趙構還是率先賣國的人,他執意偏安一隅,便是有意無意將江北的大好河山拱手讓給金人。你既先行賣了半壁山河讓子民流離失所,那落魄的書生不是也可自我開脫:我只不過是賣了一條路!
但本書的作者青禾很善良,他不忍讓那落魄書生背負叛國罪名,而寧可讓一個宮女去背。
黃天蕩一戰雖未能全殲敵軍,但畢竟重挫頑敵,揚我國威,聲張民族正氣,在此感召之下,於是有岳家軍,有直搗朱仙鎮,氣吞萬里如虎。民心不僅復活了,而且高揚!
但是,正當此時,趙構又殺了岳飛。這是再次屠殺民心,從此,亡國的局面便定了下來。而韓世忠只好當清涼居士去。
高宗實在不高。「關門捉賊」倘若捉的是趙構這個賣國賊,豈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