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理自己的心境
好心境有益於健康，
有助於創意的開啟，
更有益於愛和
人際的溫暖。
心境好，眉開眼笑，就顯得事事順利。心境差，愁眉苦臉，好運之神看到你都想躲開。我們可以說，心境不好是由於精神壓力所造成的，這些壓力來自緊張、憤怒、過度的憂傷和性急等等。這些心境都能使人類腦前葉分泌一種化學物質，可能是一種神經肥（neuropeptide）或一種酵素，干擾腦部，而可能導致心律不整和猝死。此外，心境對於身體的免疫力，也有一定的影響，心情不好的人比較容易致病，已是不爭的事實。
心境與一個人的創意有關，好心境有益於創造思考。人類的創造發明，是在悠然神馳中，珍貴的點子才浮現出來的。好心境有益於健康，有益於創造，有益於人際互動。但好心境需要人去培養。我們不可能事事如意，讓自己滿面春風；事實上，不如意的事十有八九，你若不懂得調理心境，培養好的心情，就注定要生活在憂愁和痛苦中。
現代人生活在緊張忙碌的環境裡，有許多事情由不得你，因此除了調整自己之外，別無改善之道。所以調整心境成為現代人必要的日課。諸如學習鬆弛技術、練習瑜伽、保持運動習慣、安排休閒等等都有助益。不過，我要提出幾個重要原則供你調整心境時作參考，那就是：擁抱好心境、保持稚子的天真、避免強求之患、不亂作臆測、放下妄心和涵養愛心。
擁抱好心境
人在心情不好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把壞心情抱得更緊；閉門不跟人說話，著嘴生悶氣，鎖著眉頭胡思亂想，結果心情更壞、更難過。所以，人要學習放下壞心情，拒絕被它折磨才行。若你想圖個好心情，就得從原有的壞心情中開脫，從煩惱的死胡同中走出來。請注意，肯放下心情的包袱，好好檢視清楚，看看哪些是事實，把它留下來，設法解決；哪些是垃圾，是給自己製造困擾的，要狠下心來，把它拋開，這就能應付自如，帶來好心情和清醒的頭腦。因此，人人都該學放下、學割捨。放下才得救談到放下與割捨，禪宗有一則故事，講得很生動、深具啟發性，我常常拿來砥礪自己。這故事大略是：有一位旅者，經過險峻的懸崖，一不小心掉落山谷，情急之下攀抓住崖壁上的樹枝，上下不得，祈求佛慈悲營救。這時佛陀真的出現了，祂伸手過去接他，並說：「好！現在你把攀住樹枝的手放下。」但是旅者執迷不肯鬆手，他說：「把手一放，勢必掉到萬丈深淵，粉身碎骨。」旅者這時反而更抓緊樹枝，不肯放下。這樣一位執迷不悟的人，佛陀也救不了他。壞心情就是緊抓住某個念頭，死死握緊，不肯鬆手去尋找新的機會，發現新的思考空間，所以陷入愁雲慘霧。其實，人只要肯換個想法，調整一下態度，或者更動一下作息，就能讓自己有新的心境。只要你肯稍做改變，就能拋開壞心情，迎接新的處境。有一位朋友，習慣性地愁眉苦臉，小小的事情就令她不安、緊張。孩子的成績不好，會令她一整天憂心，先生幾句無心的話，會令她黯然神傷。她說，幾乎每一件事情，都會在她的心中盤踞很久，造成壞心情，影響生活和工作。有一天，她有個重要的會議，但是沮喪的心情卻揮之不去，看看鏡子裡自己的面龐，顯得無精打采。她打了電話問我：「該怎麼辦？我的心情沮喪，我的模樣憔悴、沒有精神，怎麼因應重要的會議呢？」
我告訴她：「把令妳沮喪的事放下，洗把臉，把無精打采的塵勞洗掉，修飾一下儀容以增強自信，想著自己就是得意快樂的人。注意！裝成高興和充滿自信的樣子，你的心情會好起來。很快你就會談笑風生、笑容可掬。」她照著去做，當天晚上在電話中她告訴我：「老師！我成功地參加這次會議，爭取到新的計畫和工作。我沒想到強裝信心，信心真的會來；裝著心情好，壞心情自然消失，非常感謝你的指導。」我告訴她，這就是禪宗所謂「提起正念」，也是心理治療上的技巧。
思想改變情緒
在電話中，我又告訴她基本的原則：「人要懂得改變情緒，才能改變思想和行為。這三個因素是交互影響的，思想改變，情緒會跟著改變。我建議她以後要特別留意練習幾則技巧：當你需要打起精神，應付一件事情時，可以用今天的方法。
．經常培養好心情；認清壞心情的背後，一定有不少垃圾思想和消極情緒，要把它們掃地出門。
．多讀勵志的書，它能給你許多改變情緒的效果。
．注意你的儀容：挺直身子，抬起頭來，衣著要端莊。萎靡不振的表情是招惹霉運的根本原因。
．學習在危機中保持冷靜，在緊張時給自己鬆弛的機會，如運動、靜坐、旅行等等。
美國加州大學心理學家艾克曼（PaulEkman）曾做過實驗，要受試者裝出驚訝、厭惡、憂傷、憤怒、恐懼和快樂等表情，當即發現他們的身心跟著起了變化。受試者假裝害怕時，他們的心跳加速，皮膚溫度降低；表現其他五種情緒時，也有不同的變化。你怎麼裝，心情就怎麼改變。禪者指出「萬法唯心造」，你想活得高興，就得想像有好心境。想要走壞情緒，就得提醒自己，從死胡同中走出來，去擁抱好心情。
保持稚子心
稚子的天真，使人保持喜悅、活力和學習的專注。常懷赤子心能使人慈悲喜樂，更重要的是它能帶來寬容、好奇和活潑的創意。依我的觀察，愈能保存天真活潑的人，愈能保持好心境，他們回應挫折的能力，也較一般人好。人免不了會碰到緊張、憤怒和壓力，但只要心懷稚子之情，許多新奇的事會沖淡愁容和困頓。我常教人如何向稚子或兒童學習，從中領略無盡的滋味。在此，我願意說一個個人的體驗。
鴿子的啟示
一個夏日的午後，雷電交加、大雨滂沱。我站在書房的窗前，眺望青山，欣賞起伏的山巒，延到屋外的公園。雷霆萬鈞的雨勢，斜灑在空中，滴落在綠油油的青叢。雨聲蓋過一切，彷彿一切都靜止了，除了銀鬚般的閃電和朦朧的霧氣外，只照見自己孤單單的站立著。驟然我陶醉其中，神往於無限的天際。我隨著山邊人家的那群鴿子，迎風冒雨起飛。牠們在公園繞圈子，急速飛過起伏的山腰，繞過林木的背後，直衝向窗前。然後陡然爬升，又迴轉繞圈子。專注地看著牠們，心中就可以聽到戲雨逞風之樂和歡笑。在雷雨中，在鴿子的嬉戲飛翔中，我想起兒時的鄉居生活。每逢夏日雷雨，總愛跟著一群孩子在屋外戲雨，踏著水窪，潑弄著雨珠，濺得一身落湯雞才罷休。母親雖然禁止這樣冒雨玩耍，但看到我們盡興的弄雨歡樂，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我們玩個過癮。就像眼前這群鴿子一樣，盡興的嬉戲歡笑。突然我反問自己：「你多久沒有嘗過這種逍遙和快活了呢？」我心想著：很久了，這種童稚之樂已不復在，我壓根兒就忘了這種樂趣。這時我又不禁對自己說：「何不下去公園冒雨跑幾圈？那傾盆大雨，既潔淨又親切，眼前多麼美好。」我確有衝動，想下去好好地淋一次很久未有的喜樂。但顧忌隨之而來，「冒大雨在公園裡跑步，會不會讓別人看笑話？啊！如果孩子在身邊，我會慫恿他們一起去戲雨奔跑。」不過，只有我一個人在家，即使他們在，也要顧及他們會不會淋出病來。我想到人們顧慮的事，真有一籮筐，自己也不例外。考慮到自己，怕別人說閒話，考慮到孩子的種種處境……不禁想起寒山子的一首詩：
人生不滿百，
常懷千載憂；
自身病始可，
又為子孫愁。
唸完這首詩，覺得有些覺察和清醒。雖然不語，換了運動服，穿上布鞋，勇敢地走入雨地，不穿雨衣，不打雨傘，怡然沒有罣礙地享受清涼的滂沱大雨。年輕的時候，在大雨中耕種，在雷雨交加中挑負番薯，只聽到雨打在頭顱上的聲音，就能令人感受到清靜安定。現在我似乎回到青少年時代的壯碩、綏靖和充滿希望的感覺。我走向山坡，往仙跡巖奔去，發覺大雨中的樹似乎都在歡呼歌唱，綠意更顯露神采。我看到大自然正進行著一次美妙的樂章。繞了一圈，步行到真修寺，雨還在下著，我的內心被清洗得一塵不染。走上大殿，用最虔誠的心禮拜，就像善財童子五十三參之後，見到明亮的精神世界一樣。回到家裡，換洗了衣服，晾好它，一切恢復平靜。外頭也雨過天青，我充分享有一次神秘的經驗。
無心的洗濯
吃過晚飯，秀真發現了我的秘密。她好奇地問道：「你怎麼會有這樣的興致？」我說：「是那群鴿子邀我一同戲雨的。真痛快，不但令我回憶從前，還讓我體驗無憂之樂。」她接著說：「你又去聆聽無情說法？」「不，這一次是聽有情眾生在說法。」秀真問：「經上說，聽得到無情說法是覺者；聽得到有情說法又是什麼？」我說：「是無情。」又問：「無情又如何？」我說：「無情能聽萬物說法，能自然覺察如來自性。」我們在茶餘飯後之中分享了今天的體驗。我說：「如果怕別人見笑，太在意自己或別人的成見，我們就執著在情上，那就是有情；有情令我們享受不到雷電交加之美，親臨大雨傾盆直瀉的景致和情趣。不過，從另一個角度看，如果那群鴿子的戲雨飛馳，不能引起你動容之情，那就不能突破僵化的習氣，突破有情的枷鎖，去張開生活的慧眼。」「沒錯，只要你被僵化的情緒綑住，就會變得拖泥帶水，生活失去活潑、喜悅和創意。」秀真接著引用唐朝牛頭法融的禪偈說：
「無心恰恰用，
常用恰恰無；
今說無心處，
不與有心殊。」
聽她引經據典，我不禁讚美：「好一個『無心』，能生無情的般若創意，而孕育了一切生活的美妙和興致。」
避免強求之患
強求是一種不利於生命成長的態度。它表現出負面的情緒壓力，不但對健康極為不利，而且會影響思考，干擾判斷和抉擇。許多研究證實，這項心理壓力與心臟血管疾病有關，而且也是痛風、意外事件的原因。強求是指被強大的壓力和野心所驅使，以致瘋狂地向外追求、需索。
強求的災難
強求也代表著一股不可遏阻的飢餓感，它令人兩眼昏花，判斷往往會出差錯；在娛樂上呈現迷戀的現象，在生活上則產生疏離和對真實情感的壓抑。禪家有鑑於此，特別提出簡樸和恬淡，要修持者把握分寸，不宜走入「邊見」。所以宋朝的法演禪師說：
「勢不可以使盡，使盡則禍必至；
福不可以受盡，受盡則緣必孤；
話不可以說盡，說盡則人必易；
規矩不可行盡，行盡則人必繁。」
最近，我回宜蘭家鄉，抽空參觀親友的果園。在七月的盛夏裡，蓮霧樹上結著累累的果子。不過仔細看個清楚，果樹的枝幹上，不是刀痕累累，就是綁著一圈圈的鋼線。於是我問：「為什麼要用鋼線層層綑綁樹幹呢？枝幹上又怎麼會刀痕累累呢？」他們說：「這才能逼著果樹開花結果。除了這麼做之外，要趕在初春噴上激素，才能催它準時開花結果，趕上市場的需要，以爭取好價格。」我聽他們信心十足地說話，也歎服科學研究及農業科技的發達。但是我被一位親友接下來的話所震撼。他說：「這就像你們辦教育一樣，要嚴管勤教，才能控制教學品質，把孩子送上第一志願。放任的教育是不會有收成的，人本的教育終究會欠收。教育就是要提供更多激勵、補習和磨練，孩子才會努力用功，這些道理都是相通的。」他頓了頓又說：「你看畜牧養殖，又何嘗不是一樣呢？要餵食營養的飼料，要刺激牲畜發育成長。激素的刺激和控制，是完成滿意答案的手段。你知道嗎？我們連蓮霧樹都餵灑特殊的肥料配方。你看！它們長得多好。教育子女也一樣，刺激、控制和餵食，使盡方法，努力去做，就會有好收成。」我聽到這兒，覺得有些不對勁兒。我的鄉親們把種植的道理轉移到對子女的教育態度上，我告訴他們這是錯誤的，但他們卻認為道理是一樣的。為了避免一時的爭吵，我只能婉轉地勸告，臨去時有些默和憂心。
切忌窮追猛打
離開果園，我回到舅舅家吃午飯，表弟妹們早已聚集，等著我們一起用餐。我們閒聊敘舊，說著說著，談起催迫蓮霧開花結果的事，我有感而發地為他們上了一課親職教育，告訴他們：「野心和催迫無異摧殘孩子的好奇心和思考的樂趣，不能採取這種揠苗助長的方式，而要自然循序漸進；要培養情感，沃壯孩子們的情緒智商。人類創意的動力來自情感，如果把感情世界催迫成焦慮傾向，那麼生命就會扭曲枯萎。」我說到這裡，高齡的舅舅坐在一旁聽著，他終於開口說話了：農家普遍催生強逼果樹生產的事，是違背自然的作法，應適可而止，不可過份。過度使用激素，會使果樹依賴農藥，屆時只要你不用它，果樹就不開花結果。要看入這個層面才行。教育如果也採取殺雞取卵的方式，未免要走向窮途末路了。」「你看！現在那些果樹如果不刺激它，長出來的果子就變得蒼白沒有光澤。野心和強求，會使我們勞頓過度，生命失去光輝。」老人家的話，說中了我的想法和擔憂。於是我問他：「那該怎麼辦呢？」他說：「窮追猛打，急功近利，是現代人的共同錯誤。不是不可以用激素，而是用過頭了，會造成新的難題。人們把強求的耕作方式，應用在對人和生命的態度上，會造成更大的危害。我們必須正視這個問題，因為我已在日常生活之中看不到自然的事，每天所見所思都是強求。這才是你們辦教育的人應該思考的事。」茶餘飯後，屋簷下的涼風，卻傳來一句句叩人心弦的警語。舅舅是上了年紀的鄉下仕紳，也是構築海港的資深工程師，他上過高山，下過深海，見過不少世面，最後卻在農舍的屋簷下闡述著真正的人本哲學。
臆測的危險
人很喜歡臆測，卻往往忘了求真。我們因臆測而引來許多誤會，也因為臆測帶來許多錯誤的決策。當然，消極性的臆測也會產生情緒問題，它令人不安，令人憂心如焚。如果你想讓自己心境清朗、神識清醒，我建議你好好戒除臆測的惡習。我也曾犯過這種毛病，不妨說給你參考。我希望你聽完我的經驗談後，當仔細想想，自己是否也有類似的疏忽。
疏於求證
星期假日，我最愛和家人一起登山。特別是春和景明的日子，樹木換上新綠春裝，小鳥兒啁啾吟唱。每一次登山都令我忘懷塵勞，流連忘返。我喜歡賞鳥，佇足聆聽鳥語，喜歡看羊腸小徑上的野花，它令我神往其中！多少年來信步穿梭於林木之間，一種很熟悉的鳥鳴，咕咕迎春歌唱著。孩子們小的時候曾問我「那是什麼鳥？」我會毫無疑問地告訴他們「那是夜鷺」。因為我的祖父就是這樣告訴我的。最近，內子秀真卻告訴我，「有人說那是斑鳩。」這引起我的好奇，每一次聽到牠鳴叫，總要屏息躡足去探個究竟。不過這種鳥的叫聲會有迴音，很難找到牠的確切位置，一直無法看清楚。尤其牠很愛棲息在高高樹叢裡，更難看個究竟。幾天前，兒子為我買了個望遠鏡。秀真和我高興地背著它到處踏青，我們多了一個雅好｜｜賞鳥。身上有個千里眼，久久懸在心中的疑問終於解開了。今天山間踏青時，我舉起望遠鏡朝那鳴叫聲看去，赫然出現在鏡頭裡的是五色鳥，牠正在「郭、郭郭……」叫。我恍然大悟，發現祖父把牠看錯了，秀真聽來的也不正確。我對秀真說：「撿現成的答案，不加證實思考，是不可靠的。」她說：「對！一廂情願的接納現成答案，跟臆測一樣的危險。」秀真接下去說：「你記得嗎？臨濟大師曾說：『達摩東來只是為覓一個不被人惑的人。』清楚的覺察，沒有障礙的思考，是禪者的清淨心，不是嗎？」我說：「那麼我的祖父和你的長輩都沒有把它弄清楚就告訴我們答案，那是他們的錯囉？」她答：「不，那是他們的臆測。但現在錯的是我們，因為我們跟著臆測走，我們偏離了禪徑。」我們輪流用望遠鏡賞鳥，走遍山坡，獵取好幾次五色鳥的鏡頭，今天聽著牠鳴叫，備覺新鮮悅耳。因為我們真的聽到牠的聲音，欣賞著牠的叫姿和艷美的羽毛。我完全能體會到洞山禪師所說：
「萬別千差明底事，
鷓鴣啼處百花新。」
在回家的路上，秀真說：「臆測的後果，經常背離真實。我們對宗教臆測，對神臆測，對事物臆測；當一個人用臆測代替真實的覺察時，就失去『正遍知，明行足』的能力。這時人的回應也是錯誤的，這就是迷失。」
誤解來自臆測
她接著講了一個故事。有一個人在超級市場購物，他彎下腰來挑選水果，突然背部一陣劇痛，一時動彈不得，便尖叫了一聲。在旁的一位服務員看了看他，說道：「如果你覺得價格不合理，你可以到別家去看。」其實那個服務員所回應的，不是事實的本身，而是對現實的臆測。過多的臆測會讓人陷入迷失和困境。孩子成績低落，許多父母會臆測他不用功，而沒有真正了解原因，協助孩子解決學習的困難。商人生意沒有做好，會把它臆測為時運不濟，而疏於檢討自己的錯誤，他也就得不到寶貴的經驗。善男信女的宗教信仰，以為頌經念咒就能得大功德，但那也是臆測。臆測會讓我們迷失，讓我們得不到智慧和開悟。
放下妄心
每一位初學禪的人，師父一定會教他放下。放下這個法門或技巧，在我看來可說是禪坐的核心課題。因為學會放下的人，必已懂得如何安心。他可以在行住坐臥中運用自如，能在日常生活和工作中隨機運用，讓自己的心識清醒活潑。放下就是不被自己的念頭纏住，而讓自己的心得到安定、敏銳和清醒。簡單的說，人的腦子經常被記憶庫裡的資料、念頭或經驗干擾，以致分心或者衍生煩惱和焦慮。因此，當你憶起一件事情，而被它牽著走時，你必已捲入煩惱之中，越想越多。你的心地被佔領了，心識世界淪陷了。這就是你不安的原因，也是壓力和心煩的由來。一個雜念的升起，好像從記憶庫中竄出的毒蛇，你的心如果去追捕它，蛇就會回過來纏住你，甚至會用毒牙咬傷你。你必須警覺、看清它，然後讓它自然走開，這樣你就能保持清醒，不受干擾或被纏縛。這樣就叫作放下，也就是泯除或泯去。經上所謂：
「一種平懷，
泯然自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