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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物招領處

Fundburo

作者齊格飛.藍茨(Siegfried Lenz)

譯者鄭納無

出版日:2026/05/26

定價:25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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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優惠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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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失去」和「獲得」永遠是人生的擺盪和小說的鋪陳。有人失而復得,有人卻永遠失去曾經擁有的或希望得到的。《失物招領處》,就是在「失去」和「尋獲」的擺盪之間鋪陳開來。
 
什麼都不缺,認為每件東西都可以被取代的富家子弟亨利‧倪浮,來到聯邦鐵路局的失物招領處工作。在這裡,他見識到各種失物,有時是一隻鸚鵡,有時是被用來走私的洋娃娃、訂婚戒指,更有巨大的雙人躺椅。他逐漸體會到每個失物都有特別的身世,對於失主都有不可替代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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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譯者簡介
作者
齊格飛‧藍茨(Siegfried Lenz,1926-)
 
  為德國當代最傑出作家之一,與葛拉斯(Gunter Grass)、波爾(Heinrich Boll)兩位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齊名,但受歡迎程度更勝前兩者。
 
  1926年3月17日,藍茨生於東普魯士馬祖里地區的呂克城,1943年被海軍徵召入伍,在納粹德軍崩潰時逃往丹麥。戰後他在漢堡大學攻讀哲學、文學等課程,1950年擔任德國《世界報》編輯,1951年起成為專職作家,並發表第一部小說《空中群鷹》;初期的作品主要受到托馬斯‧曼、杜斯妥也夫斯基、卡謬、福克納、海明威等人的影響。
 
  他的成名小說《德語課》(1968),取材自畫家埃米爾‧漢森在納粹統治時期被禁止作畫的真實事件;本書引發讀者對於被納粹踐踏的公民義務進行反省,成為戰後德國最廣為流傳的小說之一。
 
  除了長、中篇小說之外,藍茨還撰寫了大量的短篇小說、舞台劇以及廣播劇。藍茨擅長用文學展現各種社會現象,短篇小說集《我的小村如此多情》(1955)取材自家鄉呂克的童話與鄉野軼聞,引起廣大迴響,被公認為1950年代德國「鄉土小說」最重要的作品。
 
  藍茨曾獲多項著名文學獎的肯定,包括「不來梅文學獎」、「歌德文學獎」和「德國書商協會和平獎」等。近期著作有《少年與沉默之海》(1999)與《失物招領處》(2003)等。
 

鄭納無
 
  台灣台北人,主修過社會學、哲學,副修日本研究。曾任展覽會翻譯、書籍翻譯、社大文化課程講師。譯有《意義的呼喚》、《悲傷動物》、旅遊文章等。平日活動:書籍翻譯、蔬菜種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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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讀推薦
導讀
守護心靈,遠離邪惡  南方朔(文化評論家)
 
  如果說齊格飛‧藍茨(Siegfried Lenz, 1926-)的成名作《德語課》(一九六八年出版)是在替納粹德國做精神驅魔,那麼,他後期的這本《失物招領處》(二○○三年出版),就是在替今天的德國在走向多元文化主義過程時再度浮現的種族主義和青少年新納粹,做出預備性的價值重建和對人生重新定義。
 
  因此,《失物招領處》乃是一部傑出的「諷喻式」(Allegoric)作品。他由德國聯邦鐵路局下屬的後勤單位「失物招領處」為起點,從人們遺失在火車上的失物,來隱喻物件以及記憶的不可能被替代,也不可能被遺忘丟棄;而後,藉著一個來自俄國巴什喀爾地區的數學研究訪問學者拉古廷博士,以及一個來自奈及利亞的移民郵差喬所受到的言詞和行為暴力,而將埋藏在許多德國人心裡的種族主義,以及青少年新納粹機車幫派的劣根性重新提起,認為只有德國每個社區裡的小市民聯手反擊,才有可能讓這種劣根性在無法被徹底遺忘中,逐漸的消失。
 
  畢生都在藉著小說創作來診斷德國人心靈狀態的德國頂級作家藍茨,這次藉著《失物招領處》這部有趣的作品,再一次將他的關心轉到了當代和未來。曾有人稱讚藍茨是德意志民族的「心靈守護者」,《失物招領處》再次證明了這個封號的當之無愧。
 
  《失物招領處》的故事是在說一個二十四歲,家世顯赫的青年亨利‧倪浮。他的祖父在市內開了家高檔的瓷器店,他的叔叔則是鐵路局區主任這一級的高級領導,但他卻和當代許多追求自我恬淡生涯的青年一樣,寧願到鐵路局下屬的冷門機關「失物招領處」當一個不求升遷的小職員,以及打自己喜歡的曲棍球。他的這種個性,使他在小小的辦公室裡頗獲人緣,而失物招領的工作,也讓他對記憶、東西的失去等有了更深刻的理解。而後,在一次尋找失主的過程裡,他認識了一個來自俄羅斯巴什喀爾地區的數學訪問學者拉古廷博士,使他對巴什喀爾人由好奇而欣賞理解,拉古廷博士也成了亨利‧倪浮姊弟的好友。但亨利‧倪浮租屋居住的地方,卻有一群新納粹機車幫派,不但亨利‧倪浮自己曾受過威脅,拉古廷博士也被他們認為是韃靼人而施暴過。尤其是,拉古廷博士儘管深受同僚及學生尊敬,但在一次學生晚會時,卻被一對惡劣的夫婦視為異族而當眾奚落,拉古廷博士憤而離去,留下一張字條給亨利‧倪浮:「射中你的箭,可以拔出來,但言詞卻永遠留在裡頭。」
 
  而就在亨利‧倪浮打聽拉古廷博士下落時,他那個社區的郵差,個性溫馴而小個子的奈及利亞移民喬,在送信時也被那群新納粹機車幫凌辱,亨利‧倪浮怒而手持球杆主持正義,但卻寡不敵眾,就在他和喬陷入被圍毆的危險之際,社區居民看不下去,站了出來,他們才免於一劫。但因居民的義憤,已可想見該機車幫在這個社區肆虐的時代已成了過去。《失物招領處》這種義憤觀念,和藍茨在一九六○年發表的另一名著《燈塔船》,可謂前後輝映,也反映出藍茨一貫的主張,那就是面對邪惡而緘默,乃是共犯,只有齊心協力反擊,才是唯一的有效方法。《燈塔船》的故事是說,有一艘燈塔船在執勤時,看到海面上有艘漂流的摩扥艇,因而將它救起,熟知該艇上的三個人原來是犯案在逃的凶人,這三人挾持了燈塔船,船員們為了如何制服匪徒而鬧成一團,最後船長靠著他的智慧和犧牲的勇氣,終於將暴徒制伏。
 
  文學上的「諷喻」,乃是以「喻」為「諷」,意在弦外的表現方式。它主要是透過直接或間接,具有類比性質的各種「喻」,而將現實問題轉化成一個個具有反省或警示意涵的課題。而在《失物招領處》裡,它所諷喻的,主要是一九九○年代後,尤其是兩德統一後的情勢。西德這邊,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由於經濟擴張的需要,大舉從非洲、阿拉伯世界,甚至南亞進口移民、外勞。但從一九八○年代經濟漸趨停滯開始,由於青年就業逐漸困難,而結構性的失業率持續攀高。於是,排外的青少年新納粹遂在各大城市興起。這種新納粹機車幫和光頭幫,在法國、英國、奧地利、荷蘭等皆同樣嚴重。以「排外」和「恨」為主軸的種族暴力事件也趨於增多。及至兩德統一,歐洲整合加速,另一波新的移民外勞則又從東歐和俄羅斯湧至,使得問題在進入二十一世紀後更趨嚴峻,在德國走向晚期資本主義和文化多元主義的此刻,這種反動式的發展,又再勾起人們對納粹時代的恐怖記憶──當年的納粹,就是靠著反猶種族主義的「仇恨政治學」而起家的。也正因對這種現象深以為憂,德國人文主義傳統最深,社區警覺度最高的法蘭克福市,遂出現了數十萬市民,深夜秉燭遊行,宣稱誓死保衛移民權利,反對新納粹的群眾運動。
 
  也只有在這樣的脈絡下,人們始有可能理解藍茨寫作《失物招領處》的心情。他在此書裡強調:異民族和人與人之間的遇合,不是控制下的偶然,也不是偶然中的必然,而是一種人與人的神秘牽連。為了尊重這種人際關係,人們遂更加需要以善意的好奇與理解和「他者」交往,擺脫過去那種以自我優越感為中心的種族刻板主義。在小說裡,對來自巴什喀爾地區的拉古廷博士著墨甚多,也至為肯定,對奈及利亞裔的小郵差喬的善良和敬業,也至為推崇,這都顯露出作者藍茨對多元文化價值的肯定。
 
  然而,藍茨之所以會用「失物招領處」作為整個故事的背景,顯然是要藉著「失物」,而進入到「遺忘」這個課題。不該掉的東西會搞丟,那是一種把不該忘的忘掉了。而「遺忘」已成了這個時代的基本特徵。正因為「遺忘」、「健忘」,人們才會讓過去的邪惡換了一個新面目而重新來臨。把不該忘記的緊緊記住:並且要明白,只有善良並不足以抵禦邪惡,善良還必須加上警戒之心和勇敢,才可讓邪惡收斂。這乃是書中主角亨利‧倪浮的經驗,也是作者的懷抱。作者藉著這本小說,再一次向世人發出了叮嚀。
 
  對於二次大戰後的德語文學有理解的,都知道在小說創作上,乃是波爾(Heinrich Boll, 1917-1985)、葛拉斯(Gunter Grass, 1927-),以及藍茨鼎足而三之局。二次大戰後,由於納粹戰敗,背負著沉重的歷史負債,整個德語文學遂形同進入了一個「紀元零年」(Nullpunkt)的處境。於是,戰後伊始,最先是德語作家重新走回一九三○年代,緊接著又逃避到其他國家的文學中,如向美國的海明威、福克納,法國的卡謬與沙特,以及義大利的莫拉維亞、巴維賽、維托瑞尼等人。在這種逃避的趨勢下,由前輩作家瑞希特(Hans Werner Richter, 1908-1993)以及安德希(Alfred Andersch, 1914-1980)領銜,於一九四七年創設「四七文學社」(Gruppe 47)。「四七文學社」在創社之初,有著左翼、反威權、反政府和反政治的特色,認同前衛的文學理念。但因它蓄意逃避德國的現實,因而一度受人非議,在這種壓力之下,它為了避免爭議,像一九六四年的年會改在瑞典舉行,一九六六年的年會則選在美國的普林斯頓舉行。
 
  然而,儘管「四七文學社」初創之際,有著蓄意逃避德國現實之意,但到了一九六○年代中期,那無法逃避的歷史問題終究還是迎面而至。而作為這個社團成員之一的藍茨在一九六八年所出版的成名之作《德語課》,則無疑的是這個文學社團的高峰之作。這部作品也是藍茨本人終身寫作的「定調」之作。
 
  《德語課》所寫的故事,乃是納粹時代一個畫家被迫害的真實事件。在小說裡則被重新處理,將它寫成是個奉公而服從的優秀警察,奉行上級命令,而去迫害曾救過他性命的畫家朋友。這部作品將「忠於職守」和「助紂為虐」的辨證關係,做出了罕有其匹的深刻討論。在近代德國文學史上,有其里程碑的意義。
 
  我們都知道,過去的人都習慣於一種簡單化的思考,那就是把時代的巨大罪惡,歸咎於少數人的邪惡。在第二次大戰後的初期,人們也普遍遵循這樣的解釋模式。
 
  而第一個把這個問題深刻化的,乃是德國猶裔女思想家,後來移民到美國的漢娜‧鄂蘭(Hannah Arendt, 1906-1975)於一九六三年所寫的《艾克曼在耶路撒冷》。在這部經典之作裡,鄂蘭和所有當時人都不一樣,她沒有把希特勒的左右手艾克曼說成惡徒,而強調他其實是個盡忠職守、貫徹命令的好官僚。鄂蘭的這部著作,把我們現在已熟悉的所謂「集體罪惡」、「共犯結構」等課題第一次寫進了思想的日程表。而藍茨則是第一個藉著小說形式將它普及化的作家。踵繼他們之後,美國著名的社會心理學家米爾格蘭(Stanley Milgram, 1933-1984)在一九六九年又藉著《服從權威》一書,對這個問題作了更深刻的探討與實驗。這些都是近代思想研究上的重大進展,讓人們對邪惡問題的機制、人的行為,以及如何抵禦邪惡有了更多且更深刻的理解。也提示我們,對邪惡要有拒絕服從的道德勇氣!
 
  藍茨在近代德語作家裡獨樹一幟,他總是關心歷史中的邪惡,如何在人們的服從、偏見、懈怠,以及健忘中悄無聲息的到來。由於對人的脆弱知道得深,守護心靈遂成了他寫作的志業。他主張文學應該為道德服務,強調文學的諷喻性。這樣的文學觀點,在文學的自戀與獨白性格漸增的此刻,或許已有一點不合時宜。問題在於,文學的存在如果不能照亮人的心靈,這樣的文學又有何意義?當我們讀了《失物招領處》或許就會覺得,像藍茨這樣的作家如果能多一點,人們的心靈在被守護下能更加遠離罪惡,或許才是更大的祝福吧!
 

◆德國《柏林晨報》
 
  藍茨的《失物招領處》是偉大文學的精萃。
 
◆德國《時代週報》
 
  一本仁愛主義者的小說。
 
◆德國《萊茵水星報》
 
  五十多年來,藍茨描寫我們這個時代的人,而且一直對描述遺失者(失敗者)感興趣。……在《少年與沉默之海》(Arnes Nachlass)後,藍茨又寫了一本好小說。
 
◆德國公視集團‧西南電視台
 
  《失物招領處》變成希望和找回幸福的所在。……這是一本關於大事情的小小說,輕快的故事,不錯的結局,一本給大人讀的睡前童話。
 
◆《西德意志廣訊報》
 
  在兩本較弱的小說《抵抗》和《少年與沉默之海》後,你或許不會期待藍茨會有什麼特別的作品。但是七十七歲的他,再現身小說界的《失物招領處》一書,並不輸給他非常優秀的作品像《德語課》和《地方博物館》。
 
◆德國巴伐利亞電視台‧文學書籤節目
 
  藍茨象徵性地描述遺失和失去,同時這本小說也是關於社會的「輸家」。……五十多年來,這位最有成就之一的世界性德語作家,以其文學性的筆觸探尋我們的社會。
 
◆德國《柏林日報》
 
  東西遺失,有時被送到「失物招領處」。有時失主會出現,然後快樂地得回他想念的東西。但大部分的時候,失物招領處安安靜靜的,而這正是藍茨的新小說《失物招領處》裡頭的主角亨利.倪浮所要的。……藍茨在他的小說裡描述在我們煩忙的社會中,失去東西者的哀傷,但也描述快樂的「尋回的神秘」,而失物招領處是我們這個社會裡充滿喜悅的島嶼。
 
◆路寒袖(詩人.高雄市文化局長)
 
  生命的內視與自我完成常常只須要一個無聲無息的世界角落,就像齊格飛.藍茨的小說《失物招領處》中的主角亨利,他安靜的選擇了鐵路局最容易被疏忽的地帶來重新認識世界並與之互動,匆忙進出的旅客反而和這偏遠的角落產生最豐富的交流。藍茨以逆向的思維,從情境的邊陲直逼生命本質,他提醒我們,唯有失去/獲得的流動感,才能見照生命的真實性。
 
  
 

 
◆鄭納無(本書譯者)
 
  「失去」和「獲得」永遠是人生的擺盪和小說的鋪陳。有人失而復得,而有人卻永遠失去曾經擁有或希望得到的。藍茨以簡潔、幽默的筆觸,呈現這本富有娛樂性和教育性的小說。在《失物招領處》裡,藍茨要大家找回的,不只是火車上的失物,而是人生的失物,以及逐漸或已經失去的「人性」。
 
◆蔡詩萍(作家)
 
  我愛讀「理論」,也愛讀「小說」。我甚至覺得,偏好理論的部分,常常會壓過小說,理由只在於,理論的系統性,會輕易給人一種「幻覺」,讓人滿足於「掌握」世界的快感。
 
  然而,這樣的想法,一旦遇上「好小說」,便很難自圓其說了。當我碰上馬奎斯的《百年孤寂》、米蘭‧昆德拉的《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輕》、高行健的《靈山》,以及德國作家葛拉斯的《蟹行》等小說時,便常常興起「理論不如小說」的感想。
 
  理由也很簡單,這些小說,把對世界複雜的思索,紛沓的疑惑,極其精練的放到了「虛構」的小說情節裡,讓你不知不覺,在小說家的推陳鋪演中,去經歷了理論世界無法提供的「閱讀情趣」。換個比喻吧,你若想知道人在戰亂中的無助,歷史到底因何而演變,讀大部頭的歷史著作,固然是選擇之一,但若翻閱托爾斯泰的《戰爭與和平》,則更會讀得津津有味,掩卷而長嘆!這就是「小說的魅力」。
 
  在德國與葛拉斯齊名的齊格飛‧藍茨,在這本《失物招領處》裡,絲毫不遜色的,藉由「小說的隱喻」,把德國當前所面臨的社會矛盾、國家前景等困惑,安置在一個小小的失物招領處裡,讓它如電影畫面般來去發生。
 
  小說最精采的地方是,它把「失去什麼」的人生感懷,發揮到極致,讓人讀來很自然的陷入某種哲學思索,而不覺得枯澀。「這是一本好小說」,還有什麼比這推崇更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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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試閱
亨利邊走邊把僧袍脫掉,躍過一個行李箱,出現在一個看來很有自信、要來申報失物的人面前。那人身穿一件大方格紋麻衫,他輕碰一下頭上的高軟帽打個招呼,既不沮喪也沒埋怨自己。他似乎立刻覺得亨利可以信賴,解釋說他在開往漢諾威的列車上忘了一個小木盒,一個上了光的柚木盒,大約四十公分寬、六十公分長。
 
  「裡頭的東西,」亨利問說,「你能說明裡頭有什麼東西嗎?」
 
  「我帶了兩個行李箱,」那人說,「外加一個背包,還有一束要給我代理人的花,這是為什麼我下車時會忘了那個箱子。那是我的工作道具。」
 
  「工作道具?」
 
  「我是自由雜耍藝人,」那人說,「盒子裡頭有三把飛刀,刀面是在托雷多鍛造的,上面有優質印記。」
 
  「您是擲刀師?」
 
  「我是自由雜耍藝人聯盟的會員,您可以看我的證件。」
 
  「是有這麼一個盒子送來我們這裡,」亨利說,「我的同事先前做了登記,我把它放在器皿區那邊,您稍等。」
 
  亨利從保存杯盤、刀叉、熱水壺的層架拿出那個木盒,盒蓋上裝飾著一隻轉印上去的鴿子圖案。「是這個嗎?」
 
  那個雜耍藝人想馬上把木盒拿過去,亨利沒允許,而是基於職責,打開盒子查看裡頭的東西。三把刀整齊夾住排成一行,刀刃朝下,從那過重的把手就看得出那不是日常用刀。
 
  「這樣應該可以了吧。」雜耍藝人說,「如果您還覺得可疑的話,看看托雷多的品質印記,每把刀面上都有。」
 
  剛學來的懷疑態度讓亨利仍有猶豫,他拿起一把刀,用拇指探觸刀刃的銳利,找著托雷多的品質印記,還是無法決定該不該把盒子交給那人。
 
  「到底怎樣?」雜耍藝人不耐煩了起來。
 
  亨利看著他線條分明的臉,注意到他抿緊的嘴唇和火大、不以為然的表情。心裡雖然明白,站在眼前的確實是木盒的主人,但還是覺得不能不叫他提出所有權的最後證明。「對不起,」亨利說,「只要再一個小小的證明,一個應該難不倒專家的簡單證明,請準確擲個兩、三刀,然後您就可以拿回您的木盒。」
 
  那個雜耍藝人並未感到訝異,反而樂意地說:「可以,簡單得很。」他立刻張望有無合適的地方,打量了一下架子前面的門,走過去用指尖摸了摸上了漆的門板,滿意地點頭說:「能麻煩一下嗎?」
 
  「怎麼,還少什麼?」亨利問。雜耍藝人回答,就像平時提出工作需要:「我習慣有個搭檔。」
 
  亨利只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後就走過去背靠著門,身體緊貼門板,張開四肢。有些鬆垮,再伸展一次,並自動讓手臂斜斜向下。
 
  「好了嗎?」雜耍藝人意味深長地問道,就像他平常的習慣。亨利沒回答,而是閉起眼睛。咻的一聲,飛刀立刻俐落地從雜耍藝人的手腕擲出,穿過空氣,「哆」一聲緊緊釘進亨利左肩邊緣的門板,貼得很近但讓人還能忍受。亨利張開眼睛,看到雜耍藝人正捲起他方格襯衫的袖子,並聽到他說:「很好,別緊張,我們現在來冒險賭一下帝王之擲。」……
 
※※※
 
  亨利輕鬆躍過那條拉得很緊,隔離停車場的紅白色帶子,然後三步併作兩步從車站階梯跳上去。因為對自己感到滿意,他心情很愉快,經過深窄的花店時,停下腳步,想著要不要帶一串鈴蘭給寶菈,但看到從裡頭一直排到門口的顧客,也就作罷。車站警察和他打招呼,他匆匆回禮走過,也沒聽到那警察在背後叫他。
 
  「您跑哪裡去了?」寶菈不高興地問,「我有事找您,卻找不到人。」
 
  「請原諒,」亨利心情愉快地說,「我只是很快地讓一位學者高興罷了,一個真正的巴什喀爾人。」
 
  「一個什麼?」
 
  「一個俄國人,巴什喀爾族的,我把他掉在在月台的文件拿還給他。我覺得這事很重要。」
 
  「他有來這裡報失嗎?」
 
  「我把他的袋子送到『鷹』旅館,他應科技大學的邀請住那邊。一個非常好的人,是個數學家。」
 
  「簽收單呢?」
 
  「在這裡,他簽了名。」
 
  「手續費呢?」
 
  「向他拐來了,」亨利說,然後很高興自己身上剛好有錢,能交給她一張十元和一張二十元的紙鈔。
 
  「對了,他叫拉古廷博士,名字是費多,您會喜歡他的。」
 
  寶菈沒說話,把他拉到一張備用桌子那邊,上頭放著一個洋娃娃,棕色衣服、帶有辮子。
 
  「竟然有這東西,」亨利說著,抱起洋娃娃,輕柔地摸撫它的頭髮和臉頰,試著轉動它的手臂,還把裙子拉好。
 
  「看起來像小紅帽,每隻狼的佳餚。」
 
  「省省您的幽默吧!」寶菈說,「馬特斯拿來的失物,我們得登記,馬上登記,而且要檢查。」
 
  「檢查?為什麼?」亨利問。寶菈說:「您馬上就會看到。重要的是,別把這洋娃娃交給任何失主,如果有失主來申報的話,就叫車站警察來,這是馬特斯先生說的。」
 
  亨利把洋娃娃放耳邊輕晃聽聽,問說:「走私品?」
 
  「他們得到線報,」寶菈說,「然後在恩登開出來的城際快車上搜查,結果在廁所櫃子裡找到這個洋娃娃,裡頭藏了東西。」
 
  「毒品?」
 
  「錢,應該是一萬兩千馬克。」
 
  「看不出這小女孩是這樣,」亨利說,「有辮子的女孩總讓我覺得是無辜的,至少是無害的。」
 
  「別那麼多話,我們得數一數,登記下來。」
 
  亨利把洋娃娃放回桌上,猶豫不決打量著,寶菈說:「把它的衣服脫掉,動手吧!」
 
  亨利拉起洋娃娃的裙子,把小內褲拉下來,彎扭那胖胖的小手臂,直到扯掉了帶有花邊的白色小上衣,但緊身胸衣的小釦子很難解開,老是從手指滑開。他用眼角瞄了瞄寶菈,看得出她似乎不耐煩,也看得出她不想插手幫忙,然後又看到她在那邊笑著,就把洋娃娃交給她處理,說:「這個您比較行。」
 
  寶菈以熟練的動作把娃娃的衣服全脫光,從紅潤的洋娃娃身體撕下一條從胸口貼到肚臍的膠帶,現出一條深沉俐落的切口,還有用力壓出來的凹處。
 
  「好了,」寶菈說,「您現在可以繼續下去。」亨利用雙手壓擠洋娃娃,讓切口變形張開一些後,立刻擠進一根手指,再拿了一把開瓶器撐開,又壓又扭,直到「啪」一聲,切口處裂開。
 
  「很好,」寶菈說,「您看來不是當外科醫生的料。」
 
  亨利兩隻手指伸進洋娃娃肚子裡頭小心探觸,眼睛望著寶菈,她對他眨眼,嘴唇張開,不由自主地把一隻手搭在他肩上。
 
  「有東西,」亨利說,「我碰到了,夾到了夾到了。」他夾出幾張鈔票,五百元的,放桌上沒數,用手指又平穩地取出幾張。
 
  「真是不錯的銀行。」說了這麼一句後,他開始數錢,寶菈也跟著數,兩人數的結果都是一萬兩千馬克。
 
  「這錢可以讓我們到檀香山玩兩個星期,」亨利說,「或到大溪地。」
 
  「之後呢?」寶菈問。
 
  「之後世界就改變了,至少對我們兩人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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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品規格

書號:E0103

ISBN:9789573255963

規格:平裝 / 單色 / 288頁 / 21 × 14 × 2.12 cm / 370公克

類別:語文類

分類號:875.57

出版社:遠流出版

 

本書分類:文學小說>翻譯文學>德國文學

本書分類:文學小說>溫馨/療癒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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