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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帝王學

作者吳競(唐朝)

出版日:2026/05/26

定價:35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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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貞觀政要》是實用的帝王教科書,不是一般的領袖嘉言錄。唐玄宗是歷史上第一位從《貞觀政要》獲得帝王學真傳的皇帝,此後,歷代帝王將相以及講求經世致用的知識分子,幾乎沒有不讀《貞觀政要》的。
 
  1593年冬,德川家康禮聘日本儒者藤原惺窩講授《貞觀政要》,奠定「江戶幕府」近三百年霸業──直到現在,日本政經領袖及大企業家仍奉之為帝王學第一書。
 
  《貞觀政要》大約寫於開元十八、九年間,為的是要讓唐玄宗發揚太宗勵精圖治的治國精神。唐玄宗果然不負所望,繼太宗「貞觀之治」之後,又出現了「開元之治」的盛世。此書全面系統地反映了唐太宗君臣在貞觀年間的政治業績及種種活動和表現,詳細地介紹了貞觀時期各個方面的歷史情況。雖然不無溢美之辭,但還是相當客觀地記載了當時的真實情況,有較高的文獻價值。它是一部政論性較強的歷史文獻,不採用通常史書的編年體、傳記體的寫法,而是分門別類,按照專題敘述,觀點分明,條理清楚。其目的是讓讀者更容易地總結歷史的經驗和教訓,更方便地從中取得歷史的借鑑。此外,它所提出的任賢納諫,懲治腐敗,教育子女,重視文化教育,尊師重道及做好民族團結等方面的問題,至今依然深具價值。
 
  *本書譯文所用底本是「中華書局」據明刻本校刊的「四庫備要」本,並參考了「上海古籍出版社」的校點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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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譯者簡介
作者
吳兢,唐代史學家。新、舊《唐書》上均有他的傳記。他是汴州浚儀(今河南開封市)人,少年勵志勤學,博通經史。武后時被薦直史館,修國史。曾任右拾遺內供奉、右補闕、起居郎、水部郎中等職。開元年間,曾任諫議大夫兼修文館學士、衛尉少卿、左庶子,居職近三十年,出為荊州司馬,後又遷台、洪、饒、蘄四州刺史,加銀青光祿大夫,遷相州長史,封襄垣縣子。天寶初,改官名,為鄴郡太守,入為恆王傅。天寶八年卒於家中,享年八十餘歲。吳兢著述甚豐。曾撰有《唐史》八十餘卷,梁、齊、周、陳、隋史共計五十五卷,今皆不傳。還撰有《中宗皇帝實錄》二十卷、《樂府古題要解》二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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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景春,原籍河南封邱縣,1944年出生於河南省開封市。1980年考取河北大學中國古典文學研究所,由中國名學者詹?教授指導研究李白思想及詩文,獲得碩士學位後被分配至「河南社會科學院中文研究所」工作,現任「古典文學研究室」主任,著有《李白與中國傳統文化--李白思想研究論文集》,《月是故鄉明--中國詠月詩詞三百首校註》,並與詹?教授共同編纂《李太白詩文編年校釋》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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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實用歷史叢書》出版緣起
 
推薦人的話 雷家驥
 
譯者序
 
原序
 
第一卷 君道政體
 
 治國之道〔論君道第一〕
 
  未聞身理而國亂者/明君與昏君之別/草創與守成孰難/治國「三策」與「十恩」/居安要能思危
 
 政治體制〔論政體第二〕
 
  木心不正,則脈理皆斜/反對「一言堂」/以百姓之心為心/無一言諫諍者,豈是道理?/千端萬緒,須合變通/天下稍安,尤須謹慎/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小事不諫,大事將不可為/三年成功,猶謂其晚/帝何力於我哉/治國猶如栽樹/人主嚴明,臣下畏法/驕矜必敗/從諫如流,孜孜求士
 
第二卷 任賢納諫
 
 治國用賢人〔論任賢第三〕
 
  房玄齡:聞人有善,若己有之/杜如晦:參謀帷幄,剖斷如流/魏徵:抗直無所屈撓/王珪:激濁揚清,嫉惡好善/李靖:三千輕騎,深入虜庭/虞世南:容貌懦弱,志性抗烈/李勣:臨敵應變,動合事機/馬周:見事敏速,性甚慎至
 
 誠心求諫〔論求諫第四〕
 
  主欲知過,必藉忠臣/木從繩則正,后從諫則聖/君暗臣諛,危亡不遠/所以孜孜不倦者,欲盡臣下之情/不能受諫,安能諫人/為君不易,為臣極難/使後之視今猶今之視古/耳目外通,下無怨滯/人臣欲諫,則懼死亡/一人聽斷,安能盡善/及其滿盈,無所復諫
 
 虛心納諫〔論納諫第五〕
 
  善善不能用,惡惡不能去/阿房成,秦人散/百姓聞之,必怨吾君/須以欲從人,不可以人從欲/論今引古,遠獻直言/不激切,則不能起人主之心/求而得之,不足貴也/進藥石之言,以藥石相報/當面窮詰,非獎進言者/久相與處,自然染習
 
附 直諫
 
  憂其所憂,樂其所樂/益小利,損德義/竭澤取魚,明年無魚/不可以小謀大/使臣為良臣,勿使臣為忠臣/雖不封禪,庸何傷乎/豈可因水未橫流,便欲自毀堤防/君臣之道/私愛與大法/未見其長,惟見其短/人皆苦不自覺
 
第三卷 以史為鑑
 
 歷史借鑑〔論君臣鑑戒第六〕
 
  同治亂,共安危/須相匡諫,不避誅戮/桀紂之君,乃忘其身/不敢忘布衣時/水可載舟,亦能覆舟/人苦不能自見/顛而不扶,豈能無亂
 
 選拔官吏〔論擇官第七〕
 
  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讀符牒不暇,安能求賢/都督刺史,理亂所繫/何代無賢,但患遺而不知/如何可獲人才/知人之事,自古為難/必先試以臨人/選眾授能,非才莫舉/知心者智,自知者明/知臣莫若君,知子莫若父/李緯拜尚書如何
 
 分封諸侯的得失〔論封建第八〕
 
  國家大事,惟賞與罰/愛之者,乃適所以傷之也
 
第四卷 教育太子
 
 做事要合乎名分〔論太子諸王定分第九〕
 
  令有定分,絕覬覦之心/貧不學儉,富不學奢/本於人性,然後制法/國家何事最急
 
 尊敬老師 〔論尊敬師傅第十〕
 
  尊師敬道/不愆不忘,率由舊章/人之善惡,誠由近習/見師如見我面/師道至尊/多讀好書,多接觸賢能
 
 教育太子諸王 〔論教戒太子諸王第十一〕
 
  克己勵精,容納諫諍/為人君雖無道,受諫則聖/禍福無門,吉凶由己/何必要論榮華富貴/生自深宮,識不及遠/忘棄禮法,自致刑戮/未堪臨人者,且留京師
 
 如何規諫太子〔論諫太子第十二〕
 
  <贊道賦>/死無所恨,諫諍愈切/苦藥利病,苦口利行/崇侈恣情,敗德之本
 
第五卷 修養道德
 
 仁義治國 〔論仁義第十三〕
 
  非賢不理,惟在得人/不作異端,自然安靜/仁義不修,群下怨叛/林深則鳥棲,水廣則魚游
 
 忠義立身〔論忠義第十四〕
 
  馮立:當戰之日,無所忌憚/姚思廉:不懼兵刃,以明大節/魏徵、王圭欲送海陵王葬/隋朝誰最忠貞/豈容目睹覆車,不改前轍/李弘節:妻子賣珠,未為有罪/君臣之情/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以忠貞為典範/國士遇我,國士報之/堯君素:歲寒松柏/梁陳名臣,有誰可繼/忠賢之後,多加顧全/太宗攻遼東安市城
 
 孝悌友愛〔論孝友十五〕
 
  房玄齡事繼母/虞世南請以身代兄死/韓王元嘉:修身潔己/霍王元軌:古之曾閔/仁孝之性,豈隔華夷
 
 公平待人〔論公平第十六〕
 
  天下為公,無私於物/惟有才行是任,豈以新舊為差/忍小忿,存大信/無偏無黨,王道蕩蕩/忠言逆耳而利於行/以識取人/內舉不避親/聞人善、聞人惡,以為必然
 
 誠實守信〔論誠信第十七〕
 
  流水清濁,在其源也/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皆魏徵之力也/人無信不立
 
第六卷 從善去惡
 
 樸素節儉 〔論儉約第十八〕
 
  見可欲,其心必亂/漢文帝不起露台/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宮室已備,宜愛民力/提倡薄葬/岑文本不言產業/為戴胄建廟/為溫彥博造正寢/魏徵宅內無正堂
 
 保持謙遜 〔論謙讓第十九〕
 
  常謙常懼,日甚一日/己雖有之,其狀若無/敬慕賢士,性惟退讓
 
 惻隱之心〔論仁惻第二十〕
 
  灑掃之餘,更何所用/人君失德,百姓何罪/情發於中,安避辰日/天子哭之,死無所恨
 
 嗜好要謹慎〔慎所好第二十一〕
 
  下之所行,皆從上之所好/神仙事本是虛妄/虛事不足掛懷/百工相戒,無作奇巧
 
 說話要謹慎 〔慎言語第二十二〕
 
  君舉必書,言存左史/帝王虧失,如日月之蝕/大辯若訥,至道無文
 
 杜讒言,遠小人〔杜讒邪第二十三〕
 
  防微杜漸,堵絕讒言/亡隋弊俗,不可復行/近習之間,又宜深慎/非為勳舊,以有才行/無識之人,務行讒譭/太宗斬告魏徵謀反者/史官之設,君舉必書
 
 悔改錯誤〔論悔過第二十四〕
 
  政教之道,共在書內/不處嫌疑之地/自咎自責,追悔何及/誘進直言之道
 
 驕奢可以亡國〔論奢縱第二十五〕
 
  節儉於身,恩加於人
 
 貪鄙可以喪身〔論貪鄙第二十六〕
 
  益國利人,官爵立至/大風有遂,貪人敗類/苟貪財物,害及身命/陳萬福貪麩/桓靈二帝,好利賤義/禍福無門,惟人所召
 
第七卷 儒學禮樂
 
 尊崇儒學〔崇儒學第二十七〕
 
  太宗置「弘文館」/四方儒生,負書而至/用其書,行其道/用人以德性學識為本/考定五經,重加詳議/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道
 
 文學和歷史〔論文史第二十八〕
 
  何假書之史冊?/何必要文章耶?/太宗問「起居注」/人主所忌憚惟有國史
 
 遵守禮樂制度〔論禮樂第二十九〕
 
  不須避諱/須依禮節,以副瞻望/辰日不哭,敗俗傷風/令僧尼拜父母/嫁取之序,務合禮典/公主亦有見公婆之儀/為諸州考史各造邸第/六部尚書、九卿為親王下馬/變薄俗於既往,垂篤義於將來/以劬勞之辰,遂宴樂之事?/樂在人和不由音調/雅樂之容,止得陳其梗概
 
第八卷 愛惜百姓
 
 以務農為本〔論務農第三十〕
 
  國以人為本,人以衣食為本/當蝕我心,勿害百姓/吉凶在人,豈假陰陽/天下之人,皆使富貴
 
 刑罰要慎重〔論刑法第三十一〕
 
  用法務在寬簡/奴告主反,盡令斬決/五審方可處決/<天寶箴>:給君王的規勸/守文定罪,或恐有冤/理國守法,事須畫一/刑賞之本,在乎勸善而懲惡/刺史不須從坐/刑罰輕重,務在寬平
 
 不可輕言大赦〔論赦令三十二〕
 
  諸葛亮理蜀,十年不赦/法令惟須簡約/詔令格式,必須審定/若行善無效,何福可求
 
 進貢之物〔論貢賦第三十三〕
 
  當州所產,則充庭實/還白鸚鵡於林/日南、西域朝貢使何緣而至/討弒君之賊,不受其賄賂/愛其色,傷其心
 
 前朝興亡的歷史經驗〔辯興亡第三十四〕
 
  取之有異,守之不同/不憐百姓惜倉庫/啟民可汗背恩忘義/突必亡/饞人自食其肉
 
第九卷 征伐安邊
 
 征伐的得失〔議伐征第三十五〕
 
  事出不意,乖其本圖/反形未成,無容動眾/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求虛名而損百姓,不為也/問罪之師不襲其葬/為蒼生豈惜一女/力有餘而不取/太宗將伐高麗/恐有玄感之變/不以賊遺君父/好戰人凋,忘戰人殆/兵惡不戢,武貴止戈/難之善始者難終願
 
 安邊的政策 〔議安邊第三十六〕
 
  養獸自遺患/虛惠實利之法/厚根本薄枝葉/廣諸德化,不事遐荒
 
第十卷 慎始慎終
 
 巡幸遊樂誤國〔論行幸第三十七〕
 
  廣官室、好行幸,竟有何益/大東小東,杼軸其空/君有違失,臣須極言/上之所好,下必有甚
 
 遊獵妨國傷身〔論畋獵第三十八〕
 
  時息獵車,且韜長戟/以瓦為衣,必不漏矣/臣諫其君,甚須折衷/不乘危,不僥倖/收穫未畢,非順動之時
 
 災變與祥瑞〔論災祥第三十九〕
 
  天下太平,何須祥瑞/修德可以銷變/有災變何損於德/轉禍為福,變災為祥
 
 慎始慎終〔論慎終第四十〕
 
  安不忘危,治不忘亂/每思危亡,以自戒懼/有始有卒,天下永賴/常無懈怠,各保其終/九仞之積,猶虧一簣之功/戰勝易,守勝難/常自制以保克終之美
 
序文前言
推薦序
譯者序
 
  唐朝是我國封建社會中的全盛時代。無論是在中國或是在世界歷史上,都是非常光輝燦爛的一頁。而唐朝光輝燦爛的歷史,是由它的開創者––一代英主唐太宗李世民––所建立的。
 
  唐太宗十八歲策動其父李淵,在太原起兵反隋,後來他東討西伐,南征北戰,浴血六年,削平群雄,建立了大唐王朝。武德九年八月,唐太宗即帝位,次年即改元為貞觀。在他在位的二十多年中,他選賢任能,虛心納諫,減輕徭役,發展生產,勤儉持國,勵精圖治。在短短的時期內,使唐朝的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得到迅速的鞏固和發展。
 
  唐太宗吸收了隋朝的歷史經驗教訓,在隋末的農民起義中,他看到人民群眾「能載舟亦能覆舟」的偉大力量。針對隋朝的弊政,進行一系列的整頓和改革。在政治上,他實行廉政,對行賄受賄、貪污腐化的官吏深惡痛絕,並嚴懲不貸。而對那些廉潔奉公的官吏,則給予表彰和獎勵。
 
  他對自己的子女也嚴加教育。他廣開言路,從諫如流,特別歡迎大臣能夠直言不諱地指出他的缺點和錯誤。他任人唯賢,尤其是對那些曾經反對過自己的賢才,他不念舊惡,以誠相待,委以重任。
 
  經濟上,他採取輕徭薄賦,與民休息的方針,使農業在短時期內得到恢復和發展。由貞觀初年老百姓流離失所,啼饑叫寒,到貞觀中期便「馬牛布野,外戶不閉,又頻致豐稔,米斗三、四錢。行旅至京師至於嶺表,自山東至滄海,皆不糧,取給於路。」出現了百姓豐衣足食、安居樂業的大好局面,使生產力提高,人口大幅度地增加。
 
  文化教育方面,他大力興辦學校,僅在京師的國學裡,學生就多達萬人,鄰邦酋長的子弟也不遠萬里前來求學。他還實行科舉制度,從莘莘學子中,大力選拔人才,使大批有才能的下層知識分子有參政的機會。他尊師重道,重視文化典籍的整理和普及。
 
  軍事上,他勤於武備,但不窮兵黷武。他徹底擊敗東突,保衛了西北邊防的安全。並把突的餘部妥善安置,解決與緩和了部分民族矛盾。
 
  在外交方面,他實行「和親」等睦鄰政策,使中國與周圍的少數民族和鄰邦,能夠友好往來,和睦相處。
 
  由於唐太宗實行以上的改革政策,使大唐王朝,在隋末戰爭的廢墟上,迅速地建成一個東方強國。不僅國內和平安定,經濟繁榮,而且四方鄰國,競相來朝,大唐聲威,遠及海外。這就是歷史上一再稱頌的「貞觀之治」。正是唐太宗的「貞觀之治」,才為唐朝後來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的高度發展,奠定了堅實雄厚的基礎。
 
  當然,唐太宗不是完人,他也是有缺點的。他在貞觀後期的作為,顯然不如前期。唐太宗晚年也曾有驕傲自滿、固步自封的傾向,顯然不如早年的虛心進取、勤儉持國、勵精圖治。但總的看來,他還算是有始有終,完其全節,稱得起是我國歷史上一位傑出的政治家。
 
  《貞觀政要》一書,就全面系統地反映了唐太宗君臣在貞觀年間的政治業績及種種活動和表現,詳細地介紹了貞觀時期各個方面的歷史情況。雖然不無溢美之辭,但還是相當客觀地記載了當時的真實情況,有較高的文獻價值。它是一部政論性較強的歷史文獻,不採用通常史書的編年體、傳記體的寫法,而是分門別類,按照專題敘述,觀點分明,條理清楚。其目的是讓讀者更容易地總結歷史的經驗和教訓,更方便地從中取得歷史的借鑑。此外,它所提出的任賢納諫,懲治腐敗,教育子女,重視文化教育,尊師重道及做好民族團結等方面的問題,至今依然深具價值。
 
  《貞觀政要》的作者吳兢,是唐代的史學家。新、舊《唐書》上均有他的傳記。他是汴州浚儀(今河南開封市)人,少年勵志勤學,博通經史。武后時被薦直史館,修國史。曾任右拾遺內供奉、右補闕、起居郎、水部郎中等職。開元年間,曾任諫議大夫兼修文館學士、衛尉少卿、左庶子,居職近三十年,出為荊州司馬,後又遷台、洪、饒、蘄四州刺史,加銀青光祿大夫,遷相州長史,封襄垣縣子。天寶初,改官名,為鄴郡太守,入為恆王傅。天寶八年卒於家中,享年八十餘歲。吳兢著述甚豐。曾撰有《唐史》八十餘卷,梁、齊、周、陳、隋史共計五十五卷,今皆不傳。還撰有《中宗皇帝實錄》二十卷、《樂府古題要解》二卷等。
 
  《貞觀政要》一書,大約寫於開元十八、九年間。他編撰這部書,是受當時宰相源乾曜和張嘉貞的委託。為的是要使唐玄宗「克遵太宗之故事,則不假遠求上古之術,必致太宗之業。」(吳兢<上貞觀政要表>)也就是說,要讓唐玄宗發揚太宗勵精圖治的治國精神。
 
  唐玄宗果然不負所望,繼太宗「貞觀之治」之後,又出現了「開元之治」,把唐朝的繁榮和昌盛推向頂峰。無奈唐玄宗不但繼承了太宗的優點,也將乃祖晚年「驕奢放逸」的缺點變本加厲地繼承和發展。在唐玄宗的晚年,他天天沉緬於聲色犬馬的腐朽生活中,疏斥賢臣,聽信小人,以致招來「安史之亂」,幾乎將唐太宗所辛苦經營開創的大唐江山毀於一旦!這是封建統治者不可避免的悲劇,即使他本人倖免,其後代子孫也難逃宿命。
 
  這次譯書所用的底本,是「中華書局」據明刻本校刊的「四庫備要」本。參考了「上海古籍出版社」的校點本。由於譯者的水平有限,譯文中可能有錯誤和不妥之處,望海內方家和廣大讀者批評是正。
 
  葛景春 一九九年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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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讀者簡介
【推薦人簡介】雷家驥,曾遊學於師大、新亞研究所、文大史所系。國家文學博士。後執教於文大、淡大,並任東吳大學歷史系教授兼系主任,現為中正大學歷史系教授。著有《中古史學觀念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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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人的話
 
  「遠流」欲出版《實用歷史叢書》,囑余為其中之《貞觀政要》作序。歷史講究經世致用,實為中國史學的傳統,《禮記》說「史掌官書以贊治」,正可見此特色,與僅為「為學術而學術」大不同。《貞觀政要》的編纂者吳兢(?-西元七四九年),正是為贊治而編錄此書的。
 
  吳兢的生平,<譯者序>已有扼要介述,原不必再贅。不過,吳兢成書之背景和動機,尚有補充的必要,庶幾可使《貞觀政要》的旨趣和特色,易於被領悟瞭解。
 
  吳兢出生前(大約在七世紀六十年代),武后和唐高宗早已共稱「二聖」,揭開了唐朝宮廷政治最詭譎的時期,所以十餘歲時便遇到武后稱帝、「革命」建周的大變局。三十餘歲時,正值武周末期,吳兢以壯年踏上仕途,被好友朱敬則等推薦,聲稱「兢有史才,堪居近侍」,於是命令直史館修國史(最資淺的史職),展開此後長期的史官及著史生涯。不久,吳兢便被任命為拾遺之官,以後累轉補闕、郎中、諫議大夫等,以至編纂時繫銜的「衛尉少卿.兼脩國史.修文館學士」,這時已是開元前期,吳兢大約五十餘歲了。
 
  吳兢居史館二十年,一直擔任中央官,而且擔任過拾遺、補闕、諫議大夫這些在大內供奉皇帝的諫官,所以對史料及國史極為熟悉,也甚重視君臣議論諫諍之言行。他在<上貞觀政要表>中,推崇太宗之政化,自稱「微臣以早居史職,莫不成誦在心,其有委質策名,立功樹德,正詞鯁議,志在匡君者,并隨事載錄,用備勸戒」云云,可見吳兢編錄此書的用意和地利因素。
 
  唐玄宗用武力兵變,先後誅鋤了韋后和太平公主集團,結束了前期的宮廷政亂;同時先後起用姚崇、宋璟為相,展開了「開元之治」。自開元八年至十一年(西元七二-七二三年),玄宗起用源乾曜和張嘉貞為相,這就是<貞觀政要序>所提到的侍中安陽公和中書令河東公。此時,玄宗的私生活、用人及國內外政策都開始出現了問題,極盛的治世已有陰影,諫諍言事的官員則常遭處罰,甚至在朝堂決杖或流貶。官員大都認為玄宗有太宗的資質,但是害怕他集權獨裁,決策果敢而品質不精,所以咸盼他能遵太宗的政策,追上太宗的功業。源、張二相輔弼玄宗,克己勵精,緬懷故實,在這種情況下授命吳兢編錄此書,以供研讀參考。吳兢也抱著致君堯舜上的心情,選錄貞觀君臣言論大計,希望玄宗研習後,能觸類旁通,擇善實行。因此,《貞觀政要》是在某種人和因素下完成的,其性質是實用的帝王教科書,不是一般的領袖嘉言錄,唐、宋以後不少皇帝也研讀此書的;事實上,吳兢在序文末,聲言「有國有家者,克遵前軌,擇善而從,……豈必祖述堯舜、憲章文武而已哉」,也表示了兼為後世帝王而作之意。
 
  吳兢基本上是一位專業史官,「貞觀之治」是他們的「中國現代史」。假若說法家指導了秦朝的統一,道家指導了漢朝「文景之治」,儒家的經學指導了漢武功業,則「貞觀之治」可以說是由史學啟導而成。吳兢搜集當代史料,編錄的內容以太宗君臣研議歷史者居多,這正符合太宗「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的一向作為。吳兢<上貞觀政要表>自述稱引國史上煥然彰著的史跡,其目的確也正是為了「作鑑來葉」。也就是說,在這種指導觀念下,論史即是論政,論政即是論史,後來宋神宗命名司馬光之史學鉅著為《資治通鑑》,正深得此意。太宗君臣以史學造就「貞觀之治」,吳兢編錄此書,乃在發揮此意,以太宗君臣的史學啟示於玄宗君臣。貞觀、開元之盛,確與史學有關。
 
  《貞觀政要》的編錄,以太宗君臣言論為主,而分門別類為之。這與吳兢的同僚好友、名史家劉知幾之史學主張有關。知幾主張將君臣言議及公文書,集結分類單行,名之為《制冊書》或《章表書》,吳兢此編正是這主張的觸類旁通之作。
 
  吳兢由錄「君道」開始,將貞觀言論分為四十類,而以「慎終」結束,廣泛地包括了國體政權、人事政策、政府組織、皇子教育、道德與日常行為、文化學術、農政財經、司法審判、外交國防,以至帝王生活諸項目,即由治國平天下以至於誠正修齊,古人所謂外王內聖之道。在這種結構分類下,每類言行各以發生時間為先後排列,因此常以「貞觀某年,太宗謂侍臣(或某人)曰……,侍臣(或某人答)曰……。」為形式。乍看之下,《貞觀政要》純為言論的分類編年罷了。
 
  不過,中國史學有一特色,就是「言、事合一」,也就是言論本身常能作成結論,以施諸有政及落實行為。四十門類將言論編年排序,不但可見太宗君臣各階段所言所慮,抑且更可由此觀察其君臣前後言行政略的變化,及人格思想的發展。基於此特色,所以《貞觀政要》是論政、論人生修養之書,也是貞觀發展史書。
 
  吳兢的史學風格在簡,且至傷於太簡,可能與劉知幾高倡「簡之時義大矣」的理念有關。由於屬辭簡要,所以敘事記言也能樸實。然而,吳兢常僅交代論議時間及人物,而很少介述談話發生的原因和背景,所以有時令人對此談論,不能深入領悟瞭解,連自稱簡要的《新唐書》撰者,也指出其「牾」和「太簡」的弊病。我曾為時報文化公司改寫《貞觀政要》,頗加刪削調整補充,其故在此。今「遠流」出版此書,著眼點以今譯為主,盡量忠於原著,當無可厚非。譯者基本上也算稱職,亦當無疑。
 
  翻略全書譯稿,余最後仍有一遺憾,以前改寫此書後即有之,不意譯者今亦與我同憾焉,此即《貞觀政要》既是論理之書,也是論行之書,由理論而實踐,所以功能在求實用。此書既為人生修養之學,也是治國平天下的實用之學,古人為學追求經世致用,確為太宗君臣和吳兢的精神旨趣所在。因此,若在每一言行段落之後,能提示現代之相關學理及當代的類似事實,以供讀者觀摩研思,將更能發揮《貞觀政要》的精神,落實「遠流」編印《實用歷史叢書》的旨趣了。未知再版之時,能否更思吾言,固馨香禱之而已!就此作序,以敘論其意。
 
  七十九年十一月於名廬山莊
 
【推薦人簡介】雷家驥,曾遊學於師大、新亞研究所、文大史所系。國家文學博士。後執教於文大、淡大,並任東吳大學歷史系教授兼系主任,現為中正大學歷史系教授。著有《中古史學觀念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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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國之道〔論君道第一〕
 
  見可欲,則思知足以自戒;將有作,則思知止以安人;念高危,則思謙沖而自牧;懼滿溢,則思江海下百川;樂盤遊,則思三驅以為度;憂懈怠,則思慎始而敬終;慮壅蔽,則思虛心以納下;想讒邪,則思正身以黜惡;恩所加,則思無因喜以謬賞;罰所及,則思無因怒以濫刑。
 
  --魏徵未聞身理而國亂者
 
  貞觀(唐太宗年號,公元六二七年至六四九年)初年,唐太宗對眾侍臣說:
 
   「當一國國君的基本原則,必須先保存老百姓。若損害老百姓的利益來滿足自己的私欲,就如同割自己大腿上的肉來填飽自己的肚子。肚子填飽了,人也死了。如果想安定天下,必須先使自身端正。沒有身子端正而身影彎曲、朝廷安定而百姓反而混亂的道理。
 
  「我經常想,損傷自身的不在於外物,都是自身的貪嗜、奢欲所造成的禍患。如果過於縱情吃喝,沉緬聲色,欲望越多,所受的損失就越大,既妨礙國政,又騷擾百姓。如果再講出一些非理之言,就會導致民心離散;怨恨既已產生,眾叛親離之事,自然也會發生。我每想到這些,就不敢放縱自己去追求安逸享受。」
 
  諫議大夫(屬門下省,掌侍從贊相,規諫諷諭)魏徵答道:「古代的賢明之君,都能近從己身體驗,所以能夠遠察別人。從前楚國聘用詹何(楚國隱士,楚莊王曾召詹何問治國之道),問其治國之要道。詹何回答說:『沒有聽過國君自身清正,而其國反而不安定的。』陛下所闡明的道理,和古代聖賢之意實無二致。」
 
明君與昏君之別
 
  貞觀二年(公元六二八年),太宗問魏徵:「什麼樣的國君是明君?什麼樣的國君是昏君?」
 
  魏徵答道:「國君之所以能賢明,是因為他能廣泛聽取不同的意見;之所以會昏愚,是因為他偏聽偏信。《詩經》上說:『先人有言,詢于芻蕘。』(古代聖賢曾說過:有了疑難,可以去和割草、打柴的人商量。)以前堯、舜的治國方法,是廣開四方之門,以納天下之賢;廣設四方視聽,以採各方意見。遵循這樣的治國之道,聖明的國君就可以無幽不照,無事不曉。所以,共工、鯀(共工、鯀皆為堯臣。共工淫辟,鯀治水無功,他們與驩兜、三苗被視為「四兇」,共工被流放於幽州,鯀被戮於羽山)這類人不能蒙蔽他,言巧辯也不能迷惑他。秦二世(名胡亥,始皇少子,嗣位後聽信趙高,後被趙高所弒)則不是這樣。他隱居深宮之中,不接近朝臣和百姓,只偏信趙高一人,直到天下崩潰,百姓叛離之時,他還一點消息都不知道。梁武帝(名蕭衍,南朝梁開國之君,公元五二至五四九年在位)偏信朱異(梁武帝侍中,為人奸佞,蔽主弄權),直到侯景(原為東魏臣子,因朱異而降梁,任大將軍,後又舉兵叛梁,攻陷臺城,梁武帝被逼餓死)舉兵攻城,竟然還不知道。隋煬帝(名楊廣,隋文帝次子,公元六四年至六一八年在位,是歷史上著名的暴君)偏信虞世基(煬帝時為內史侍郎,因煬帝不喜聽各地起義的消息,他便隱瞞不報,後為宇文化及所殺),各地義軍攻城掠縣,國勢已危,他也不知道。所以,國君廣泛聽取各方面的意見,傾聽下面的呼聲,了解下情,那麼權貴重臣便不得壅蔽君王耳目,而下情必能上達。」
 
  太宗很贊賞魏徵這番話。
 
草創與守成孰難
 
  貞觀十年(公元六三六年)太宗問侍臣們說:「帝王大業,草創與守成哪個較難?」
 
  尚書左僕射(唐制,尚書省長官,為宰相之職)房玄齡對答說:「天下大亂之時,群雄競起,必須打敗他才能使其歸降,必須戰勝他才能攻克其地。由此看來,草創為難。」
 
  魏徵對答說:「帝王之業的興起,必須趁著世道衰敗混亂的時機,推翻昏庸無道之君,百姓們樂於推戴擁護,四海之人都來歸順,上天授命,人民奉與,因此看來草創並不算難。然而得了天下之後,國君志趣日漸驕縱淫逸,老百姓想過安靜的生活而徭役卻無休無止,民生凋敝而求索不息,國家的衰亡常常由此而起。以此而論,守成為難。」
 
  唐太宗說:「玄齡過去跟著我平定天下,歷盡艱難困苦,九死一生,所以,他看到草創的艱難。魏徵跟我安定天下,擔心出現驕奢淫逸的事端,會導致國破家亡的境地,所以,他看到守成的艱難。現在草創之難已成往事,而守成之難,我當與諸位一起慎重對待。」
 
「治國三策」與「十思疏」
 
  貞觀十一年(公元六三七年),特進(官名,唐為散官,朝廷對功高德重的大臣,賜位特進,為文散官第二階,相當於正二品)魏徵向唐太宗上書說:
 
  「以臣所見,自古以來,凡是承天受命開創帝業或繼承帝位的人,他們駕御英雄,南面而治,都想德配天地,明齊日月,讓子孫百世將帝位永遠傳下去。然而善始善終者少,傾敗衰亡者多,這是什麼原因呢?這是因為他們沒有遵循治國之道。前朝亡國的歷史教訓距今不遠,可以做為鑑戒,用以說明。
 
  「以前隋朝統一天下三十餘年,兵強馬壯,聲威遠播萬里,震動異國,一旦覆亡,盡為他人所有。那隋煬帝難道不想讓天下安定、社稷長久,故意要推行桀紂之暴政,以造成自己的滅亡嗎?他是仗恃其國家富強,而不考慮後患。他驅使天下百姓順從自己的奢欲,收刮天下財物供自己享受,搜選天下美女,掠奪遠方的珍寶,宮苑裝飾得豪華壯麗,樓臺修建得高峻宏偉,徭役無窮無盡,用兵無休無止。外表威嚴莊重,內心猜忌險惡。讒邪惡之臣,必定會得到他的官祿和好處,而忠正之士卻連性命也難保。他們上下互相欺蒙,君臣離心離德,老百姓不堪忍受,國家分崩離析。於是像隋煬帝這樣堂堂一國之君,竟死於匹夫之手,其子孫也被斬盡殺絕,成為天下人的笑柄,能不令人痛心嗎?
 
  「聖哲(唐代皇帝)順承機運,拯萬民於水火之中,使支撐天的八根天柱(古代認為地有八柱支撐著天,故天不墜)傾而復正,使維繫地的四條地維(古人認為地是方的,四角有四條大繩維繫著。又,古人將禮義廉恥稱作四維)弛而更張。不超過一年的時間,便使遠近人民安居樂業;勝殘去殺,使天下太平。由此看來,廢棄刑罰不用的境界,也無須百年,便可達到。現今宮殿觀閣、樓臺亭榭都已被我君擁有;奇珍異物都已被我君收藏;佳人美女都已侍我君之身旁;四海九州之士民都已為我君之臣屬。
 
 「如果能經常借鑑隋朝所以亡國的歷史教訓,常想我朝得天下的成功經驗,一天比一天謹慎,雖有功德而不以功德而自恃,燒掉鹿臺(殷紂王所築,紂王失敗時曾穿上掛滿珠寶的衣服在鹿臺上自焚而死)、寶衣之類的奢侈品,毀棄阿房宮之類的寬廣宮殿;每當居住在崇殿峻宇時,心裡便會產生危亡之懼,而居住陋室低屋時,卻感到心安理得。這樣就能以自身的模範作用,給人以潛移默化的影響,從而達到無為而治,這是治國的上策。
 
  「如果考慮到既成的東西不要毀壞,仍然保持舊貌,要免除那些不急之務,徭役要減之又減。即使是茅舍與華廈共存、玉砌和土階並用也無妨。要使人敬業樂業,又要不竭民力。要常想到自己居而不勞的安逸和別人勞動的辛苦。這樣,老百姓就會自願來服役,他們依靠天子的恩德而安居樂業。這是治國的中策。
 
  「如果是惟我獨尊,不考慮後果,不善始慎終,忘記了締造國家的艱難,認為有天命可以依恃,從而忽視住陋室時的艱苦樸素作風,一味追求雕梁畫棟的奢侈生活,宮殿在原有的基礎上還要加以擴充,並廣加修飾,惟美是求,事皆以此類推,不知止足,人民所見到的只是無止無休的勞役,見不到國君的恩德,這是最糟糕的治國方法。這樣的做法就好比是背著柴薪去救火,向鍋裡添滾水來止沸,是用暴政來替代暴政,與原先的亂政同出一轍,並無二致。其後果是不堪設想的,後世子孫將如何看待你的事跡?沒有可觀的事跡就會遭到天怒人怨,天怒人怨則災害必生,災害發生就會引起禍亂,禍亂一起,要保全身家性命和榮譽名聲就很難了!
 
  「順應天命,鼎革天下之後,大唐將有七百年隆盛的國運,並將江山遺留給子孫,傳之萬代。江山難得而易失,能不認真考慮這個至關重要的問題嗎?」
 
  這個月,魏徵又上書說:
 
  「臣聽說:要想讓樹木高大茂盛,必須使樹木根深本固;要想讓河水流得長遠,必須疏浚通暢它的源泉;要想使國家長治久安,就必須多積道德仁義。河流的源泉不深而希望河水流得長遠,樹木的根基不牢而希望樹身長得高大,德義積得不深厚而希望國家長治久安,愚昧如臣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更何況那些明哲之士呢?國君掌國家大權,居天下極位,有至高無上的尊顏,應永保無盡之福祿,若不能夠居安思危,力戒奢侈而提倡節儉,不能夠廣積美德,不能夠戰勝情欲,這就像伐斷樹根而希望樹木茂盛,堵塞源頭而希望河水長流一樣。
 
  「大凡做國君的,在應天承命開創基業之時,沒有一個不是因殷憂謹慎而德業顯著的。;一旦大功告成之後,其德業就開始減衰。能善始的人很多,能善終的人就很少了。難道這是奪取政權容易而守住政權困難嗎?過去奪取天下力量有餘,而今天守住天下卻力量不足,這是什麼原因呢?這是因為,在創業時心懷殷憂,困難重重,就必然竭心誠意地對待下屬,一旦得志,就會心高氣揚,放縱情欲,看不起他人。
 
  「當以誠待人之時,即使是極其疏遠的北胡、南越之人,也能夠親如一體;當傲視他人時,即使是親如骨肉也會變得行同路人。就是用嚴刑峻法來督察,以威嚴憤怒來恐嚇,也不會有多大效果。頂多是人們盡量避免不觸犯刑罰,而內心仍存二意,表面恭順而心裡不服。怨氣不在於大小,可怕的是人心的背離;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所以應該加倍小心。用朽繩爛索去駕馭飛奔的車馬,這種危險豈可疏忽大意!
 
  「做為國君的,在見到自己想要得到的東西時,就該想到以知足自我警;
 
  「將要大興土木,役使百姓時,就應想到適可而止以安定人心;
 
  「念及地位高危時,就應想到謙虛和藹以約束自己;
 
  「害怕驕傲自滿聽不進諫言時,就應想到要有像江海容納百川一樣的度量;
 
  「沉溺於遊樂打獵時,就應想到古代的帝王一年只許出獵三次的限度;
 
  「擔心工作懈怠不能堅持到底時,就應想到做任何一件事都要善始善終;
 
  「考慮到不為人閉塞耳目,就想到要虛心聽取下層人民的意見;
 
  「擔憂讒邪小人干政,就應想到要端正自身,斥退邪惡;
 
  「要實行賞賜時,應想到不能因一時高興就亂加封賞;
 
  「要進行懲罰時,應想到不能因為自己一時心情惱怒就濫施刑罰。
 
  「總之,做到以上『十思』,弘揚這些美德,選拔有才能的人做官,選擇好的意見去辦,那麼有才智的人就會盡獻其智,有勇力的人就會竭盡其力,有仁德的人就會廣播其恩惠,有信用的人就會效其忠信。文臣武將爭相為國出力,君臣之間相安無事,這樣君王就可以盡享宴遊之樂,可以像神仙赤松、王喬一樣延年益壽,可以像虞、舜一樣鳴五絃之琴,歌南風之詩,無為而治,不言而民風自化。何必去親自勞神操心,苦思冥想,代部下去做具體事務,累壞自己的耳目,浪費才智聰明,損傷無為而治的治國之道呢!」
 
  唐太宗親寫詔書回答魏徵道:
 
  「看了你幾次上書,寫得非常誠懇,體現出你一片忠心。你言無不盡,情切意深,使我讀起來忘了疲倦,往往直到深夜,都不忍釋卷。若不是你對國家社稷感情深厚,情深義重地開導我,怎會寫出這麼好的治國良策,匡正我的過失呢?
 
  「我聽說晉武帝(名司馬炎,西晉開國皇帝,公元二六五年至二八五年在位)平定吳國之後,就開始追求奢侈享樂的生活,不再留心於治理朝政。何曾(西晉丞相)退朝後對其子何說:『我每次見到主上,他都不談治理國家的宏圖大略,只說些平常瑣事。這不是能將江山永傳子孫的聖主,你也許還可以倖免殺身之禍,』他指自己幾個孫子說道:『然而他們必定會遭亂而死。』到了其孫何綏(曾仕晉為尚書,後被東海王司馬越所殺),果然死於酷刑。以前史書上都讚美何曾,以為他有先見之明。而我的看法卻不同,我認為何曾不忠,他的罪是很大的。
 
  「做為人臣,應該上朝時想著為國盡忠,退朝後則想著為君補過;國君行美政時,要竭力助成;國君有過失時,要匡正補救;這樣才能把國家治理好。何曾位極人臣,名重一時,應當直言明諫,以治國之正道,來匡正國君,輔佐時政。而他卻在回家後背地發表私議,朝堂之上卻不直言諍諫,若以此為明智,不是荒謬絕頂嗎?國家就要傾覆了,還不站出來扶助,要他這個宰相有何用?
 
  「你所呈獻的至誠之言,使我明白了自己的過失。我當置之案几之上,就像西門豹佩韋以自緩,董安于佩弦以自急(韋為柔皮,弦為弓弦。《韓非子》載:西門豹性急,經常身帶柔軟的皮件來提醒自己;董安于性緩,經常身帶繃緊的弓弦做為提醒)一樣,時刻提醒自己。我必定能在晚年把國家治理好,使『康哉、良哉』(舜時,天下大治,陶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的盛世頌歌,不只出現在虞舜時代。如今,我們君臣之間,就如同魚水一樣親融無間,對於你的佳謀良策,遲至今日才做答覆,希望你仍能犯顏直諫,無所顧忌。我將虛懷靜心,恭候你的德音。」
 
居安要能思危
 
  貞觀十五年(公元六四一年),太宗對侍臣說:「『守天下』是難還是容易?」
 
  侍中(官名,唐時為門下的省長官,宰相之職)魏徵對答:「非常難!」
 
  太宗說:「祇要能選賢任能,採納諫言就可以了,怎麼還說很難?」
 
  魏徵說:「縱觀自古以來的歷代帝王,處在憂患危險的境地時,則能夠選賢任能,接受意見;到了局勢安定,開始安逸享樂的時候,就必然散漫懈怠。對參與朝政的大臣,只喜歡他們戰戰兢兢,唯命是從,這樣下去,就會國勢日衰,走向危亡。聖人所以能夠居安思危,正是這個緣故。安逸時,能常懷警懼之心,難道說這是容易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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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品規格

書號:N9013

ISBN:9789573250913

規格:精裝 / 彩色 / 448頁 / 21 × 15 × 2.9 cm / 660公克

類別:史地類

分類號:624.11

出版社:遠流出版

 

本書分類:人文史地>中國史地>朝代史>隋唐/五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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