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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想之年

The Year of Magical Thinking

作者瓊.蒂蒂安(Joan Didion)

譯者李靜宜

出版日:2026/05/26

定價:300元

優惠價79237

★ 優惠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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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2005年美國國家圖書獎的非小說類獎得獎作品
 
  2005年《時代雜誌》十大好書
 
  2005年《紐約時報》十大好書
 
  2005年亞馬遜十大好書、編輯選書第一名  
 
本書受書評家推崇為「傷慟文學的經典之作」,是當代深受敬重的小說與散文作家瓊.蒂蒂安垂暮之年的真情告白,不但囊括2005年各大獎,更躍登紐約時報暢銷排行榜第一名。
 
  2003年聖誕節期間,蒂蒂安的獨生女因不明原因陷入昏迷,幾天後,她的丈夫心臟病猝發死亡。她看似堅強冷靜地安排後事,其實內心已陷入狂亂的異想世界……
 
  《奇想之年》除了哀傷動人的回憶外,還有許多對於生命的思考,「關於死,關於疾病,關於死亡的機率和運氣,關於幸與不幸,關於婚姻、孩子和記憶,關於悲傷,關於人們願意或不願意面對死亡……」完全顛覆了固有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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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譯者簡介
作者
瓊.蒂蒂安(Joan Didion)
 
  美國文壇地位隆重、被譽為「當代最優秀的散文體作家」。1934年12月5日生,生長於加州。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畢業之後,進入《時尚》(Vogue)雜誌擔任編輯。1963年出版第一部小說《奔流吧,大河》(Run, River)大獲好評,隨即辭去工作,成為自由作家。她的作品型態豐富,涵括小說、散文與評論,甚至她替報章雜誌撰寫關於舊金山的報導,亦成為城市文學的經典之作。
 
  蒂蒂安以敏銳的觀察力與深刻的個人省思,從文化與歷史的角度剖析美國政治和社會,成功奠定她在新聞工作上的重要地位,也讓她先後集結成書的幾部作品,如1968年的《浪蕩到伯利恆》(Slouching Towards Bethlehem)與1979年的《白色相簿》(The White Album),成為當代美國文化觀察的代表作。而她的小說多以女性為題材,展現女性在分崩離析社會中的徬徨與空虛,贏得極高的評價。小說《照著做》(Play It As It Lays)不但入選《時代》雜誌百大英文小說,更曾改拍電影。復旦大學孫建教授在論文中,曾剖析蒂蒂安的寫作風格:「慣用獨特的角度審視人生,以簡約細膩的筆法刻劃人物,她敘述故事時從不鉅細靡遺,忸捏作態,而是乾淨俐落、突出關鍵細節、斷裂文句,在字裡行間留出一片片空白,留給讀者遐想的空間,回味的餘地。」
 
  蒂蒂安在紐約工作期間結識當時為《時代》雜誌工作的作家約翰.鄧恩(John Dunne),兩人婚後雙雙辭去工作,西遷加州。鄧恩的哥哥多明尼克.鄧恩(Dominick Dunne)為知名電影製片,於是蒂蒂安與鄧恩也開始合作撰寫電影劇本,作品包括改編自鄧恩小說並由羅勃杜瓦與勞勃狄尼洛主演的《真實告白》(True Confession),以及勞勃瑞福與蜜雪兒菲佛主演的《因為你愛過我》(Up Close and Personal)。
 
  鄧恩與蒂蒂安不僅是生命愛侶、工作夥伴,更是思想與心靈上的知己。2003年末,她的丈夫猝死,獨生女隨後去世,蒂蒂安一夕之間從美貌的文藝偶像成為孤獨的七十老婦,長達一年多陷入哀慟與奇想之中,直到2005年末出版回憶錄《奇想之年》,敘述她對於生命、死亡、愛情與親情的困惑與思考。此書出版後,立即躍上各大排行榜暢銷書,受書評家推崇為「傷慟文學的經典之作」,並囊括2005年美國國家圖書獎等各大獎項,為她撰寫書評者包括榮獲三屆桂冠詩人的平斯基(Robert Pins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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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靜宜
 
  國立政治大學外交系畢業,外交研究所博士班,美國史丹福大學訪問學者。曾任職出版社與外交部,現任公職。譯有《理查費曼》、《牛頓打棒球》、《諾貝爾女科學家》、《現代方舟廿五年》、《古烏伏手卷》、《史邁利的人馬》、《完美的間諜》、《追風箏的孩子》、《奇想之年》、《直覺》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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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文前言
推薦序
一本寫不完的書◎李靜宜(本書譯者)
 
  二○○三年歲暮,她剛過完生日。聖誕節當天,新婚未久的獨生女疑似感冒進醫院急診,轉送加護病房,昏迷不醒。除夕前一天晚上,結縭四十年的丈夫在晚餐桌上心臟病發,溘然長逝。蒼茫世間彷彿只剩她一人,獨自在冬雪紛飛的紐約,面對無盡的孤寂與傷痛。
 
  或許,連在好萊塢電影裡,這樣的情節都會顯得太過煽情,但是,這卻是發生在瓊.蒂蒂安(Joan Didion)身上的真實故事。
 
  瓊.蒂蒂安生長於加州,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畢業之後,進入《時尚》(Vogue)雜誌擔任編輯。一九六三年出版第一部小說《奔流吧,大河》(Run,River)大獲好評,隨即辭去工作,成為自由作家。她的作品型態豐富,涵括小說、散文與評論,其中最為人稱道的是她替多家知名媒體所撰寫的報導。蒂蒂安以敏銳的觀察力與深刻的個人省思,從文化與歷史的角度剖析美國政治和社會,成功奠定她在新聞工作上的重要地位,也讓她先後集結成書的幾部作品,如一九六八年的《浪蕩到伯利恆》(Slouching Towards Bethlehem)與一九七九年的《白色相簿》(The White Album),成為當代美國文化觀察的代表作。
 
  蒂蒂安在紐約工作期間結識當時為《時代》雜誌工作的作家約翰.鄧恩(John Gregory Dunne),兩人婚後雙雙辭去工作,西遷加州。鄧恩的哥哥多明尼克.鄧恩(Dominick Dunne)為知名電影製片,於是蒂蒂安與鄧恩也開始合作撰寫電影劇本,作品包括改編自鄧恩小說並由羅勃杜瓦與勞勃狄尼洛主演的《真實告白》(True Confession),以及勞勃瑞福與蜜雪兒菲佛主演的《因為你愛過我》(Up Close and Personal)。
 
  鄧恩與蒂蒂安優游於紐約文化圈與好萊塢電影圈之間,生活多采多姿,兩人外出工作常帶著獨生女琪恩達娜同行,一家三口有著異於尋常家庭的親密情感。而因為長時間一起在家工作,蒂蒂安與鄧恩也成為緊密相倚的共同體,不僅是生活上的伴侶,工作上的夥伴,更分享思想與心靈上的所有點滴。直到二○○三年歲暮。
 
  二○○三年歲暮,蒂蒂安的世界天崩地裂,還來不及擺脫琪恩達娜病危的夢魘,就必須面對和鄧恩天人永隔的傷慟。表面上看來,被急診室社工稱之為「冷靜當事人」的她似乎很能接受命定的事實,行禮如儀地打點後事,但是,在內心深處,她從來沒有接受丈夫逝世的事實:她焦急等待驗屍報告,想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該怎麼修好;她整理遺物,卻無法丟掉鞋子,因為怕他回來的時候會用得到。她一心一意相信丈夫會回來。
 
  幾個月後,琪恩達娜病情好轉出院,健康日有起色,和先生飛往洛杉磯度假,蒂蒂安滿心以為這是母女倆開始重拾生活的起點,卻沒料到琪恩達娜才下飛機就昏倒在地,緊急送進UCLA醫學院附設醫院動腦部手術,再次面臨生死掙扎。
 
  趕到洛杉磯陪伴女兒的蒂蒂安,發現自己除了擔憂與恐懼之外,更必須時時閃躲回憶的襲擊。洛杉磯是他們一家三口定居多年的城市,每一條街道,每一家商店,都充滿生活的回憶,稍一不慎,就會引發所謂的「漩渦效應」,讓她陷入追懷往昔的痛苦深淵,無法自拔。
 
  於是,就在瘋狂逐漸侵蝕理智、回憶伺機在各個角落飛撲而來讓她幾乎舉步維艱的人生困境裡,蒂蒂安提筆記錄下自己種種悖於常理不可思議的「奇思謬想」,因為,一生與文字為伍的她,似乎只能透過文字,才能了解自己真正的想法,也似乎只能藉助文字才能釐清世間情物的意義,為自己的人生找到出口與解答。
 
  素以理性見長的蒂蒂安,慣常躲在註冊商標似的大型太陽眼鏡與精心推敲雕琢的文字背後,小心翼翼地與讀者保持適度距離。但在這一本哀慟紀事裡,她卻決定拋棄文字的迷障,以真誠而坦率的眼光探究自己的所思所想,用平鋪直敘的筆觸,完整記錄下來。因此,蒂蒂安從丈夫逝世的那一天開始追憶,寫下她如何在失去靈魂伴侶的劇變中瀕臨失控,如何在憂心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折磨中與命運搏鬥,又如何在瘋狂與理智的拔河中領悟,哀慟是未曾經歷之人絕對無法想像揣摩的情境。
 
  與寫作其他作品不同的是,蒂蒂安希望這是一本寫不完的書,因為,在書寫哀慟的過程中,鄧恩逝世的事實一直是還存在她生活中的現在式,而不是逐漸邈遠模糊的往事。然而,她也明白,如果要繼續面對人生,終有一天,她必須鬆開手,讓鄧恩離去,讓他成為桌上的一張照片,讓他隨水流逝。所以,縱使不忍不願,蒂蒂安仍在鄧恩過世的一週年停筆,讓她的奇想紀事劃下句點。
 
  《奇想之年》(The Year of Magical Thinking)在二○○五年十月出版,立即成為美國出版市場的暢銷書,受書評家推崇為「傷慟文學的經典之作」,並讓蒂蒂安戴上二○○五年美國國家圖書獎(National Book Award)的榮冠。
 
  對許多文化與出版界的人士來說,《奇想之年》的熱賣長銷並非意外,因為這是一本非常特殊的書。記敘喪親與哀慟的書並不罕見,但是,很少有作品是在創痛猶新之際完成的。許多作品都是在「事發過後很長一段時間才開始寫,所以很難傳達內心立即的感受」。蒂蒂安自己曾這樣說:「也就是說,無法告訴你瘋狂的部分。」更重要的是,《奇想之年》描述的並不是未亡人哀慟逾恆的故事,而是一個感人至深的愛的故事。蒂蒂安以看似平淡卻刻骨銘心的筆觸道盡夫妻之愛、母女之情,讓每一個曾愛過或被愛過的人,都感同身受,心痛落淚。
 
  而對蒂蒂安來說,最心痛的莫過於二○○五年八月,就在《奇想之年》行將出版之際,數度進出醫院徘徊回生死關卡的琪恩達娜病逝紐約,得年三十九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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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讀推薦
導讀
解脫之路◎薇薇夫人(作家)
 
  那天早晨,我正在沖牛奶,電話鈴響了,我去接--十八天以後,我就進入《奇想之年》作者瓊.蒂蒂安說的「我彷彿跨進傳說中分隔生死的河流,進入一個只有那些剛喪親的人才能看見我的地方」。我的兒子離我而去。二十年來,冥河仍偶會來到我的心頭。而正像瓊說的,這樣心膽俱裂的人生故事,發生在「平凡無奇的一瞬間」,事發時,事發後,世間一切照常。再多的安慰也不能深入觸及到喪親者內心那堅硬如石的哀慟,因為世間一切照常。
 
  一個如常的晚上,瓊的丈夫約翰和她一起吃晚飯,她在拌沙拉,「約翰在說話,然後他不說了。」「他舉起左手,一動也不動地癱著。」她以為他開玩笑,還說「別這樣」,但他永遠不再說話了。
 
  瓊直到過了九個月又五天,才能動手寫關於丈夫、關於有病的女兒。她的「奇想」是:丈夫會回來,  所以她不能送掉他的鞋子,他回來會需要鞋子。
 
  女兒的病情會好轉,因為她一定得好轉。
 
  如果不相信他死了,她會認為她應該可以救他。
 
  和丈夫生活的種種,不是過去,而是永恆,包括小小的爭執。
 
  不相信肉身復活,但卻依舊相信條件齊備之時,他就會回來。
 
  晚飯時,強烈感覺到丈夫希望她坐在晝光裡,而不是昏暗的廚房,丈夫隨時在身旁。
 
  但共同生活了四十年,幾乎全都是二十四小時在一起的丈夫確確實實走了,不回來了。丈夫去世後的一年,她按照去年的行事曆計數時日,丈夫變得日益渺遠,她強烈地感到背叛。然而她想:我也知道,如果我們想自己繼續過下去,到了某個時候,我們就必須對逝者鬆開手,讓他們走,讓他們死去。
 
  生與死,渺小的人又能奈何!
 
  而深陷震撼心魄悲慟中的人,看到的事情,聽到的事情,都有不同的反應,瓊寫來深刻,在深濃的情感中帶著理性。
 
  我們能如何!世間一切照常。不過這本書會讓陷入冥河難以自拔的人,漸漸鬆開手繼續活下去。
 
來不及交代,風雨十年◎洪萬生(台灣師範大學數學系教授)
 
  「人生變化如此之快/轉瞬之間人事全非/來不及吃過晚餐,你即棄我而去/而自憐」這是蒂蒂安在她的《奇想之年》一開始的自白。她跡近殘忍的冷靜,令人心痛!
 
  一九九六年十一月底,婉如在高雄遇難,我痛到出奇冷靜,幾乎哭不出來!在送走她最後一程之後,儘管兒子需要陪伴,我卻一直不肯「認命」,參與公益活動與社會運動,幾乎有求必應,只為了所有人相信:讓日子忙碌,特別因她的名,稀釋或抒發深沉的痛。
 
  其實,哀悼從來不會消失(甚至烙印成基因碼,幾代受苦),只是暫時擱置。最近,我得讀蒂蒂安喪失終身伴侶的心路歷程,感同身受,還是哭不出來。不過,這種壓抑比起「交代」我與兒子「不在場」,畢竟好受一些。
 
  蒂蒂安看來比較幸運。她先是女兒重病住院治療,然後是老公約翰居家晚餐時,在她眼前心臟病突發棄世。她一再自責未能防範未然,儘管如此,如何向上天討個「說法」,從來由她自主,其他人無從多嘴。不過,她獨自療傷,精練的文字好像也難以負荷。
 
  悲劇誠然是一種文化共業,然而,當它殘酷降臨,卻獨一無二。尤其我注定難以重新為自己的生命定調。這種身不由己,終究是獨自承擔。一九九七年初某個冬夜,在寒風悽雨中,兒子陪著我在公館找個地方吃飯,周遭人聲鼎沸,我卻孑然一身,感觸分外強烈。
 
  或許面對造化,我原該「放下」,學習謙卑。只是,我的學術生涯才開始平順,竟然連閒適自在的日子都不可得。十年風雨,還要隨時被提醒「放下」,午夜夢回,時空錯亂,常常不知今夕何夕!
 
  蒂蒂安已經「放下」了嗎?也許是吧!「事實上,今天在雷辛頓大道上突然領悟
 
到,我們一起度過的生活自此而後將會在我的日常生活中愈益不重要,背叛的感覺如此強烈,讓我根本沒意識到周圍過往的車流。」雷辛頓大道在紐約市,那邊的車水馬龍,我們當然都知道!
 
  蒂蒂安的一年也好,我的十年也罷,在時間之流中,我們都必須感覺變化,我們都「必須順應變化」。
 

閤上這本薄薄的小書,最大的啟發是──怕死。開始怕死,以一種正面的思維出發,原是出於對親人的不捨與不忍。原來,過去那個自以為灑脫的我,才是真正的自私。──寶兒(部落客)
 
蒂蒂安告訴世人,過去那些貌似平常的日子由已經改變的現在之眼看去,是如此美好具有深意,但反過來說,平常日子也是最艱險的日子啊!──蘇偉貞(作家)
 
我在蒂蒂安的描述中有著太多的感觸與感動,我的心也再次得到洗滌與抒緩,回到心念歸一、清淨無罣礙的境界。──簡靜惠(洪建全基金會董事長)
 
對我來說,這不是一本療傷之書,但也不是一本沉溺於悲情的書。蒂蒂安只是注視著她的悲傷,沒有誇大也沒有刻意收斂。──顏九笙(部落客)
 
蒂蒂安以靜筆寫《奇想之年》,以文字舟筏渡生死之河,是我讀過既靜美如詩,又讓我肅然魂聳之作。──鍾文音(作家)
 
正像蒂蒂安說的,心膽俱裂的人生故事,發生在「平凡無奇的一瞬間」,事發時,事發後,世間一切照常。再多的安慰也不能深入觸及到喪親者內心那堅硬如石的哀慟,因為世間一切照常。《奇想之年》讓陷入冥河難以自拔的人,漸漸鬆開手繼續活下去。──薇薇夫人(作家)
 
每一句寫作似乎都是一種凌遲,代表著蒂蒂安的哀慟。《奇想之年》是真正的《死亡筆記本》,值得每一位生者擁有。──錢亞東(《懶人誌》總編輯)
 
生命中充滿著不可預測、沒有理由的傷痛與掠奪。瓊.蒂蒂安《奇想之年》以各種嚴肅的角度探討死亡,帶領讀者跨越冥河,直視生命中的衰頹與滄桑。──賴玉絲(板橋動態閱讀協會理事長)
 
蒂蒂安用細膩的筆觸,把面對丈夫死亡的心情及不斷探詢的過程呈現。《奇想之年》能夠幫助我們把潛藏在內心深處的傷痛引出,慢慢治癒!──蔡淑英(新莊故事媽媽總召)
 
蒂蒂安的「奇想」不是奇幻之想,而是以冷靜、執著的語調記載她如何反覆回顧她經歷的種種細節。創傷的經驗是不能替代或完全再現的;一年的「奇」想也沒有帶來女兒的康復。但是它讓讀者目睹、經歷創傷過程,因而獲得一種非理性了解的了解。──劉紀雯(輔大英語系副教授)
 
蒂蒂安用簡單平實的敘述,牽動深沉巨大的傷痛,在死亡的界線上穿梭,不斷對照擁有和失去的心情,沒有纏綿悱惻的詞藻,不必雋永深刻的舖陳,在蒂蒂安下筆的呼吸間,只讓人讀到──悲慟!──詹美智(三商美邦人壽襄理)
 
擺脫自哀自怨的枷鎖也許不易,但卻是正確的選擇,正視死亡的態度將是對生命的尊重。──黃越綏(婚姻諮詢專家)
 
這是一本動人的死亡之書,生命之書。透過作者的奇想,我們理解到,原來:失去,往往重新定義了「得到」,並且明白 ,或許世界會在一瞬之間發生變化,但我們不會因此成為陌生的過客,畢竟我們有過美好、豐富、愛與被愛的人生。──彭蕙仙(資深媒體工作者/作家)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瓊.蒂蒂安讓我們了解到,人生有時無常得令人措手不及,唯有把握當下,才能「化剎那為永恆」!──雪吟(警廣電台主持人)
 
蒂蒂安將自己失去伴侶之後的狂亂心碎,抽絲剝繭反覆咀嚼,除了讓人感染了她的深慟,更體會人生的無常,讓人更加看清了人生的意義,就在這當下!──陳藹玲(富邦文教基金會執行長)
 
讀《奇想之年》,使眾生在感性中具備深刻的知性,使無可避免的死亡貼心而昇華!蒂蒂安的文學功力深厚,曲盡其意的筆法令人折服!──陳義芝(詩人、聯合報副刊主任)
 
蒂蒂安以哀婉之筆,記錄了丈夫死後那一整年的心情。其真實細緻處令讀者恍如面對一部千迴百轉的《傷悲史傳》。──張曉風(陽明大學教授)
 
面對失去摯愛的哀慟,是我們一生中無法迴避的難題。本書作者藉由平鋪直述的語句,清晰描繪出這些難以克服的情緒,以及勇敢面對打擊的心路歷程。閱讀本書,感慨之餘卻成就了一份豁達。──秦夢群(國立政治大學教育學院院長)
 
面對傷慟該要有多大的勇氣?在《奇想之年》裡蒂蒂安誠實記錄她面對親人傷逝及病痛時深沉的悲慟及驚惶,那是生命最真情流露的告白。蒂蒂安深情的筆觸,散發出最令人動容的幽香,如歌,如詩,如夢。──徐江屏(部落客)
 
讀完《奇想之年》,我終於能理解為何我總是掛念我年邁病弱失智的父親,卻又總是找各種理由推拖不去探望他的原因。我知道,我在逃避那種囓啃心頭的哀傷;我害怕,不知什麼時候「哀慟」會以在最「平凡無奇」的狀態出現將我擊倒。蒂蒂安,你的《奇想之年》將撫慰許多「哀慟」的靈魂!──郎祖筠(演員)
 
隱匿在《奇想之年》文字間對逝者深切的思念令人動容,我將之視為「傷痛情緒指南」,倘若在某個平凡無奇的日子裡,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你我身上,或許這本書會讓人少一點孤單。──胡綺恩(中時電子報執行主編)
 
其實,哀悼從來不會消失,只是暫時擱置。我讀蒂蒂安喪失終身伴侶的心路歷程,感同身受。或許面對造化,我原該「放下」,學習謙卑。蒂蒂安已經「放下」了嗎?也許是吧!──洪萬生(台灣師範大學數學系教授)
 
人生好比某種旅程,死亡則是終點,同樣的過程,有人以逃避的方式結束,有人則寧願選擇有意義的方式到達。讀完《奇想之年》,讓人更能真實體會生命的價值與意義。──侯友宜(警政署署長)
 
蒂蒂安在喪夫之後,就走進了哀悼的世界裡,一整年的時間,她哀傷、哭泣,她無止盡地回憶,也無止盡地做著奇怪的夢。《奇想之年》是她旅行的札記,為每一個即將前往該處的旅人,道出最忠實的叮嚀。──阿祥(部落客)
 
讀《奇想之年》看蒂蒂安追憶丈夫生前最後的時日,讓我想起了這個分分秒秒都在我們生命中徘徊,卻到最後一刻我們才會正視的生命課題。或許「無常」二字,大家都心領神會,但透過蒂蒂安的筆,你將真實感受「無常」的力量。──沙發麗(部落客)
 
人在一生,總會面對許多個關鍵時刻。我們擔心它來,卻無法杜絕它。《奇想之年》先這個關鍵時刻一步,展現這一步中,無限的深情與悲傷,告訴讀者,生死歷程,正也是生命最溫暖的時候。──吳鈞堯(作家、幼獅文藝主編)
 
《奇想之年》是關於孤獨,以及遺忘的預言。寫作是追求永恆的不朽感,並不是虛無縹緲的幻境。我相信蒂蒂安應該也是如此獲得平靜的。──Rosy(部落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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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試閱
   人生變化如此之快
 
   轉瞬之間人事全非
 
   來不及吃過晚餐,你即棄我而去
 
   而自憐

 
  這是事情發生之後,我最先寫下的幾行字。電腦記錄的微軟文字檔〈關於改變〉(Note on change.doc)日期是二○○四年五月二十日,晚上十一點十一分。但其實,五月那時我只是打開檔案,反射動作似地按下儲存鍵,然後就關閉檔案。我並沒有更動那個檔案。
 
  這幾行字我是在二○○四年一月寫下的,那是在事故發生後的一天,兩天或三天。之後,我就沒再更動過這個檔案。
 
  有很長一段時間裡,除了這幾行字之外,我什麼也沒寫。
 
轉瞬之間人事全非
 
在平凡無奇的一瞬間

 
  曾經,為了要記住事發當時最椎心震撼的感覺,我考慮要加上這幾個字:在平凡無奇的一瞬間。但我立刻明白,根本沒有必要添上「平凡無奇」這個詞,因為這幾個字根本就揮之不去:「平凡無奇」這四個字永遠不會從我心中離去。
 
  事實上,就因為事發過程是那麼的平凡無奇,才讓我無法相信事情真的發生了。我無法理解,無法接受,更無法釋懷。但在此刻,我終於體會了,連這一點也不足為奇。
 
  對於最初那幾天、那幾個星期,我記得最清楚的,就是我猛然覺得心力交瘁、無法自持的那些時刻。我不記得對任何人提過那些細節,但是我必定曾經提過,因為每個人似乎都知道。我一度認為,他們可能是互通有無而得知事發經過的所有細節,但我後來就否定了這個可能性:他們對故事的每一個部分細節都掌握得如此精確,根本不可能是一手傳過一手的結果。一定是我說的。
 
  我之所以知道故事必定出自我口的另一個原因是,我所聽到的故事版本,都沒有包括我遲遲無法面對的細節,例如起居室地板上的血跡。它一直留在那裡,等到荷西第二天早上進來才清理掉。
 
  荷西。是我們家的一員。隔天,十二月三十日,本來是要飛往拉斯維加斯的,卻沒去成。荷西那天早上一面清理血跡一面哭。起初我告訴他發生什麼事的時候,他無法理解。很顯然的,我不是述說這件事的理想人選,我的說法太沒頭沒腦,也太潦草,我的語氣無法傳達整個情況最重要的事實(後來我在告訴琪恩達娜時也犯了相同的毛病),但是等荷西看見血跡,他就明白了。
 
  那天早上,在他進來之前,我撿起丟在地上的注射器和心電圖電極片,但是我無法面對那攤血跡。
 

 
  話說從頭。
 
  此刻,在我開始動筆的此刻,是二○○四年十月四日的下午。
 
  九個月又五天之前,二○○三年十二月三十日晚間大約九點鐘左右,我的丈夫約翰.葛瑞戈利.鄧恩顯然(或者應該說「確實」)因為嚴重的冠狀動脈疾病突然發作而過世。當時,他和我剛在我們紐約公寓的起居室坐下來吃晚餐。我們唯一的女兒,琪恩達娜,已經昏迷五天之久,住在東區大道的貝斯.以色列醫療中心辛格分院,也就是大家所熟知的「貝斯.以色列北院」或「老醫師醫院」的那家醫院加護病房裡(這間醫院已於二○○四年關閉)。她似乎是感染十二月的流行性感冒,病況嚴重得在聖誕節早晨送進急診室,隨即迅速惡化為肺炎和敗血性休克。
 
  此刻我想梳理清楚的,是在那之後,周復一周,然後變成月復一月的期間,那段我以往所曾抱持的一切定見──關於死亡,關於疾病,關於或然率,關於運氣,關於好運與霉運,關於婚姻與子女與回憶,關於悲傷,關於人們願意或不願意面對死亡,關於所謂心智健全的膚淺認識,甚至關於生命本身的所有定見,全都灰飛湮滅的期間。
 
  我這一輩子都是個作家。身為作家,甚至在孩提時代,早在我的作品開始出版之前,我就已發展出敏銳的感受力與技巧,能讓意義本身駐留在每一個字每一句與每一段落的節奏之中,無論我心中所想所信的是什麼,都能將之隱藏在精心推敲、越來越晦澀難懂的修辭背後。現在我想寫的是我這樣一個人,或者應該說是我變成什麼樣的一個人,然而在此刻的情況下,我真希望能用一間剪輯室來代替文詞與節奏,配備有Avid數位剪輯系統,讓我只要按下一個鍵,就能打破時間順序,讓你們同步看見此刻湧向我的所有回憶片段,讓你們揀選段落,以各自不同的詮釋手法,用迥然相異的方式唸出相同的台詞。在此刻的情況之下,為了尋覓意義,我需要的不只是文字。在此刻的情況下,我需要的是讓我心中所想所信的一切都透澈可懂,就算只是為了讓我自己透澈明白。
 

 
  二○○三年十二月三十日,一個星期二。
 
  我們去貝斯.以色列北院六樓的加護病房看過琪恩達娜。
 
  我們回到家。
 
  我們討論是要出去吃晚飯或者在家吃。
 
  我說我來生火,我們可以在家吃。
 
  我生了火。我開始做晚飯。我問約翰要不要喝一杯。
 
  我倒了一杯蘇格蘭威士忌,幫他拿到起居室,他在火爐旁邊他慣常坐的那把椅子上看書。
 
  他看的是大衛.富朗金寫的書,尚未出版的手稿:《歐洲最後的夏季:誰在一九一四開啟大戰?》
 
  我弄完晚餐,在起居室擺好餐具;我們單獨在家的時候常這樣,在火光裡用餐。我發現自己一直強調爐火,因為火對我們來說實在太重要了。我在加州長大,約翰和我一起在那裡住了二十四年。在加州,我們靠著生火來暖房子。我們甚至在夏日夜晚生火,因為霧會飄進來。火代表的是我們在家,我們圍個圈圈,我們一整夜都會安全無虞。我點亮蠟燭,約翰坐下來吃飯之前說他想再來一杯。我倒給他。我們坐下。我全神貫注在拌沙拉。
 
  約翰在說話。然後他不說了。
 
  在停止說話的幾秒鐘或一分鐘之前,他問說我倒給他的第二杯酒是不是單一麥芽的蘇格蘭威士忌。我說不是,我倒的是和第一杯相同的威士忌。「很好,」他說:「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是我覺得你不該把酒混在一起。」在那幾秒鐘或一分鐘的另一片刻裡,他談到為什麼第一次世界大戰至今仍是如此關鍵性的事件,即使在經歷了二十世紀歲月的洗禮之後。
 
  我想不起來,在他停止談話的那一瞬間,我們到底在談哪一個話題--是威士忌還是第一次世界大戰?
 
  我只記得我抬頭望。他舉起左手,一動也不動地癱著。起初我以為他是鬧著不好笑的玩笑,努力想讓那個難過的日子變得可以應付。
 
  我記得我說別這樣。
 
  他沒反應,我的第一個念頭是他開始吃飯,然後噎住了。我記得我把他從椅背上儘量往前拉,對他做哈姆立克急救法。我還記得我感覺到他的體重,他向前倒下,先是撞到桌子,接著就跌在地板上。廚房的電話旁邊,我貼了一張有紐約長老教會醫院救護車電話號碼的卡片。我把號碼貼在電話旁邊,並不是先設想到這一刻的情況。我把號碼貼在電話旁邊,是為了萬一大樓裡有人需要救護車。
 
  其他的人。
 
  我撥了其中一個號碼。調度員問說他是不是還在呼吸。我說快來。醫護人員到達之後,我想告訴他們發生了什麼事,但不等我說完,他們就已經把約翰躺著的起居室那塊地方變成一間急診室。他們(總共有三個人,也或許是四個,過了一個小時之後我還搞不清楚)其中一個和醫院討論他們似乎已經傳送過去的心電圖。另一個打開隨後用掉許多注射器中的第一或第二個。(腎上腺素?利多可因?鹽酸普多卡因?這些名詞浮現腦海,但我實在不明白是打哪裡來的。)我記得我說他可能是噎住了。但手指一探就排除這個可能性:呼吸道很乾淨。他們現在似乎打算使用電擊棒,恢復他的心律。在他們的處理下,出現了可能是正常心跳的躍動(或者是我以為是他們弄的,我們全都靜悄悄沒說話,突然一陣激烈的跳動),然後又沒了,接著又開始。
 
  「他還在顫動。」我記得講電話的那個人說。
 
  我還記得我努力在心裡想弄清楚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因為起居室裡有急救小組,下一個合理的步驟應該是到醫院去。我突然想到,急救人員很可能會突然決定去醫院,而我卻還沒做好準備。我還沒準備好該帶的東西。我會浪費時間,會被丟下來不管。我找出我的手提袋,一串鑰匙,和一張約翰的醫生寫的病史摘要。等我回到起居室,醫護人員正在觀看他們架設在地板上的電腦螢幕。我看不見螢幕,所以我看著他們的臉。我記得有人瞥了另一個人一眼。一決定要離開,動作就迅即展開。我跟著他們到電梯,問我可不可以和他們一道走。他們說他們要先把輪床送下去,我可以搭第二部救護車。其中一個人陪我等電梯上來。等他和我坐上第二部救護車時,載著輪床的救護車已經駛離大樓正門。我們的大樓和以前是紐約醫院的紐約長老教會醫院之間,隔了六條橫越城區的街道。我完全不記得有警笛響。完全不記得交通的狀況。等我們到了醫院急診室的入口,輪床早已消失在大樓裡。一名男子等在車道上。放眼望去,每個人都穿著手術袍。但他沒有。「這位是太太吧。」他對駕駛說,然後轉頭面對我:「我是你的社工員。」他說。我猜,就在這個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了。
 

 
  哀慟來臨的時候,完全不是我們所預期的那回事。和我父母親去世時的感覺完全不同:我父親在八十五歲生日前幾天過世,我母親則是在九十一歲生日的一個月前過世,兩人都是逐漸衰老了好幾年之後才過世。他們去世的時候,我感覺到的是悲傷、孤獨(被父母遺棄的孤獨,不論幾歲都一樣),追悔時光飛逝,有話未說,懊惱我到頭來無力分擔,甚至無法真正體會他們所承受的痛苦、無助與生理上的羞辱。我知道他們的過世是無可避免之事。我這一輩子都預期(害怕、恐懼,但卻早有準備)他們有一天會過世。事情真正發生時,與我持續不輟的日常生活仍保有一段距離。母親過世之後,我收到芝加哥一位朋友的來信。原本是瑪莉諾會修士的他,很精確地體會到我的感覺。父母親過世,他說:「不管我們是不是早有準備,真的,也不管我們年紀為何,深藏在我們心中的東西都會隨之翻逐而出,激起令我們詫異的反應,讓我們以為早已塵埃落定的記憶與感覺重新飛揚。在人稱哀悼的那段模糊不確定的期間,我們可能就像置身潛水艇,靜靜停在海底,察覺到一顆顆深水炸彈,忽近忽遠,帶著回憶向我們襲來。」
 
  我父親死了,我母親死了,我可能需要一段時間留意無所不在的地雷,但是我還是在早晨起床,送衣服去洗。
 
  我還是計畫復活節大餐的菜單。
 
  我還是記得去更新我的護照。
 
  哀慟就不同了。哀慟沒有距離。哀慟會一波波襲來,突然發作,頓時驚懼憂心,讓人膝蓋發軟,眼睛發黑,日常生活無以為繼。事實上,每一個曾經有過哀慟經驗的人都提及這種「波」的現象。一九四○年代在麻州綜合醫院擔任精神科主任的艾瑞克.林德曼(Eric Lindemann),曾訪談多位一九四二年「椰林俱樂部大火」罹難者的家屬,對這種現象作出極為獨到的定義,發表在一九四四年那份著名的研究報告裡:「肉體的痛苦感覺會一波波出現,每次大約持續二十分鐘到一小時,喉嚨發緊,呼吸短促,喘不過氣來,忍不住歎息,腹部一片空盪盪的感覺,肌肉乏力,還有一種劇烈的精神痛苦,常被當成是緊張或想像的疼痛。」
 
  喉嚨發緊。
 
  喘不過氣,忍不住歎息。
 
  事情發生之後七、八個小時,二○○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早晨,我獨自在公寓醒來之後,這種感覺開始一波波地向我襲來。我不記得前一夜哭過;當時我還在一種驚魂未定的狀態,我唯一容許自己思索的是有些事我非做不可。急救醫護人員在起居室時,我有些事非做不可。我非做不可,例如拿約翰病歷摘要的影本出來,好隨身帶到醫院去。我非做不可,例如滅掉壁爐的火,因為我就要出門了。在醫院裡,我也有些事非做不可。我非做不可,例如排隊。我非做不可,例如專心計畫他轉到哥倫比亞長老教會醫院之後所需要的遙測設備病床。
 
  等到我從醫院回到家,還是有些事我非做不可。我沒辦法一一想起來,但我的確知道有一件事非做不可:在我做其他事之前,我必須先告訴約翰的哥哥尼克。晚上這個時間打電話給住在鱈魚角的尼克似乎是太晚了(他的健康情況不佳,平常很早就上床睡覺,我又不想用這個消息吵醒他),但是我必須告訴尼克。我沒計畫好該怎麼做,就只是坐在床邊,拿起電話,撥了他的號碼。他接起電話。我告訴他。放下電話之後,不知為何,或許只能說是我的神經系統發展出撥電話號碼、說出惡耗的新行為模式,我再度拿起電話。我不能打給琪恩達娜(她還神志昏迷地躺在我們幾個小時前才離開的貝斯.以色列北院),但是我可以打給傑瑞,她新婚五個月的丈夫,我可以打給我住在圓石灘的哥哥吉姆。傑瑞說他要過來。我說不必來,我沒事的。吉姆說他要去搭飛機,我說不必去想飛機的事,我們可以第二天早上再談。我正努力思索接下來該做什麼,電話卻響了。是約翰和我的經紀人琳恩.奈斯比。她是我們早在一九六○年代末期(我想是)就已結識的老朋友。當時我還搞不清楚她是怎麼知道的(好像是因為尼克和琳恩恰巧先後和一位共同的朋友通過電話的緣故)。她搭計程車正要來我家,在車上打的電話。從一方面來說,我覺得解脫了(琳恩知道怎麼打理事情,琳恩知道我接下來該做什事),但另一方面,我又有點迷惑:在這個時候該如何應付有人為伴的情況呢?我們要做什麼,我們該坐在地板上還留有注射針筒、心電圖貼片與血跡的起居室裡嗎?我應該把壁爐裡的火再生起來嗎?我們該喝點東西嗎?她吃過了嗎?
 
我吃過了嗎?
 
  我問自己是不是吃過了?在那一瞬間,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就已昭然若揭:那天晚上我知道了,只要我一想到食物,就會嘔吐。
 
  琳恩到了。
 
  我們坐在起居室裡沒有血跡、沒有心電圖貼片與注射針筒的區域。
 
  我還記得我一面和琳恩說話,一面想著(這是我無法說出口的話)那血跡一定是他倒下來的時候撞出來的:他正面倒下,在急診室裡我注意到他門牙上的缺口,那顆牙一定割傷了他的口腔內側。
 
  琳恩拿起電話,說她要打給克里斯多福。
 
  這又讓我迷惑:我最熟的那位克里斯多福是克里斯多福.迪凱,但是他若非在巴黎就是在杜拜,而且琳恩一向都叫他克里斯,而不是克里斯多福。我發現自己的心思轉到驗屍上。當我坐在這裡的時候,驗屍可能已經開始了。然後我才明白,琳恩打電話找的克里斯多福是《紐約時報》的首席訃聞記者克里斯多福.雷曼-郝普特。我記得我非常震驚。我想說且慢,但是嘴巴乾得說不出話來。我可以應付「驗屍」,但是我還沒想到「訃聞」這兩個字。「驗屍」是我、約翰和醫院之間的事,但「訃聞」不同,代表事情真的發生了。我發現自己毫無邏輯地思索,這事在洛杉磯是不是也發生了。我很努力推想他過世的時候是幾點鐘,以及在洛杉磯是不是那個時間,(還有時間回去嗎?如果我們是在太平洋時區,會有不同的結局嗎?)我記得自己突然有一種迫切的感覺,不想讓《洛杉磯時報》的人讀過《紐約時報》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打電話給我們在《洛杉磯時報》最親近的朋友,提姆.盧坦。我不記得琳恩和我接下來做了什麼。我記得她說她要留下來過夜,但我說不用。我一個人不會有事的。
 
  我的確沒事。
 
  一直到早晨。我半睡半醒,努力想搞清楚,我為什麼獨自躺在床上。有一種滯悶的感覺。我和約翰吵過架隔天早上醒來那種沉重的感覺。我們吵架了嗎?吵什麼,又是怎麼吵起來的?如果我不記得是怎麼開始的,又如何去修補呢?
 
  然後我記起來了。
 
  接下來好幾星期,我每天都是這樣醒來的。
 
  我醒來,感覺到夜幕低垂,而非白晝。
 
  約翰在他弟弟自殺身亡之後幾個月裡,從吉拉德.曼利.霍普金斯幾首詩裡擷取詩句串在一起,像是一首即興的玫瑰經。
 
  噢,心靈,心靈如高山;崖峰險峻
 
  嚇人,陡峭,無人能一探究竟。別理會吧
 
  那些永遠無緣攀登的人
 
  我醒來,感覺到夜幕低垂,而非白晝
 
  我心渴求
 
  風暴不至
 
  我此刻明白,我堅持要獨自度過第一夜,原因其實比表面來得複雜,是一種本能的直覺。當然,我知道約翰已經死了。當然,我已經把確切的消息告訴他的哥哥和我的哥哥和琪恩達娜的先生。《紐約時報》知道了。《洛杉磯時報》知道了。然而,我自己還沒準備好要把這個消息當成塵埃落定的事實:在某個層面上,我還相信事情有逆轉的可能。這就是我為什麼必須獨處的原因。
 
  在第一夜過後,我有好幾個星期的時間無法獨處(吉姆和他太太葛羅莉雅第二天從加州飛來,尼克回城裡來,東尼和他太太蘿絲玫莉從康乃狄克州過來,荷西不去拉斯維加斯,我們的助理莎蘭放棄滑雪假期回來,屋子裡隨時都有人),但是我必須獨自度過第一夜。
 
  我必須獨自一人,這樣他才能回來。
 
  我奇思異想的一年就這樣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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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品規格

書號:S0103

ISBN:9789573260042

規格:平裝 / 單色 / 272頁 / 20.5 × 14.5 × 1.96 cm / 360公克

類別:語文類

分類號:874.6

出版社:遠流出版

 

本書分類:文學小說>翻譯文學>美國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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