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隋宮嘉則殿 隋朝宮室中的著名藏書處是祕閣、觀文殿和嘉則殿。
隋煬帝喜好文事,尤其對豐富宮廷藏書,簡直到癡狂的程度。他曾命儒臣將祕閣中珍貴的藏書各抄寫五十部副本,分成上、中、下三品--上品用紅琉璃軸,中品用紺琉璃軸,下品用漆軸,全部由宮中裝幀、裝訂完成,再入藏祕閣。(《隋書‧經籍志》)
觀文殿位於東都洛陽宮中,殿內東西廂房設立書庫:東庫藏甲乙部類的典籍,西庫藏丙丁部類的典籍。最為奇妙的是,這裡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個「自動化」的書室,其自動化的程度在當時堪稱「世界奇觀」。《文獻通考‧經籍考‧總序》稱:「觀文殿前為書屋十四間,窗戶、床褥、櫃幔,咸極珍麗。每三間開方戶,垂錦幔,上有二飛仙,戶外地中施機發。帝幸書室,有宮人執香爐前行,踏機則飛仙下,收幔而上,戶扉及櫃扉皆自啟。帝出,則復閉如故。」
隋宮最著名的皇家書室是位於西京長安的嘉則殿,殿內藏書三十七萬卷,創中國歷史上宮廷藏書的最高記錄。(《新唐書‧藝文志》)隋煬帝曾命時任祕書監的大學者柳顧言領一班碩學鴻儒整理嘉則殿藏書。柳顧言等人將藏書分類整理,刪除重複,精加校對,最後得精品善本正御本三萬七千餘卷。(《玉海》卷五十二)
◎ 宋宮崇文院 宋初的宮廷藏書集中在原舊宮三館。宋太宗剛即位時,有一次特地到三館巡視,發現館中湫隘卑陋,僅蔽風雨而已,不禁感慨道:「若此之陋,豈可蓄天下圖書,延四方賢俊耶?」於是吩咐侍臣,在左升龍門東北舊車輅院原址上,別建新三館,並親自規劃三館棟宇之制,任命中使負責督造工程,日夜施工。不到一年,規模宏大的皇家書室建造完成,然後舊有三館藏書入藏新館,並於太平興國三年(西元九七八年)正式賜名為崇文院。(《文獻通考‧經籍考》)
崇文院東部為昭文書庫,南部為集賢書庫,西部為史館書庫;其中史館書庫再細分為經、史、子、集四庫。昭文、集賢和史館四庫合稱崇文六庫,六庫珍本古書合計正本、副本共八萬餘卷,分別放置於雕花木書架上,並以上品的宮中青色綾作簾子。經過整理後的書籍,都一一編目、著錄,所有破舊的古書也以宮廷黃紙抄寫成大字本入藏。《玉海》稱當時的崇文院藏書「侖奐壯麗,甲於內庭」。
崇文院為什麼特地用皇宮專有的黃紙抄成大字本入藏?原來,這裡是中國第一個開放式的皇家書室,即此處的藏書可以外借。而外借者多半為科舉入仕的儒學大臣,他們個個愛書如命,難免產生竊取之心。用宮中專有的黃紙做成大字本,正是為了防止借書不還和順手偷竊,畢竟黃紙大字本一看就知是宮裡專有的藏書,任何人都不敢擅自收藏。
儘管如此,這些難防小人的措施,還是不能有效地保全皇家書室的藏書。崇文院藏書外借後,丟失的情形仍十分普遍。繼太宗之後即位的真宗,就曾沉痛地說:「近聞圖書之府,甚不整齊;假借之餘,散失尤多。」大臣朱昂則憂心地告訴他:「院中四部書為朝廷所借者,凡四百六十卷。」真宗非常震驚,厲聲面諭侍臣,要嚴格約束朝臣的行為,杜絕因循,並立即將所借之書全數歸還。(《宋會要輯稿‧職官》)朝臣得知後多半畏懼,趕緊將所借之書歸還,但內臣卻隨後又大量借出,並且有借無還。仁宗嘉祐年間,崇文院藏書丟失已相當嚴重,侍臣吳及在奏書中痛切地指出:「內臣等借出書籍,亡失已多。」(《宋會要輯稿‧崇儒》)
◎ 教育啟蒙的真實記錄 溥儀啟蒙學習時期的練習冊,可以說是他三歲入宮後開始接受教育期間啟蒙學習生活的真實記錄,包括他學習中文、英文的練習冊,他的中文伴讀、胞弟溥傑的練習冊,他的英文伴讀、堂弟溥佳(即其七叔載濤之子)的練習冊,以及皇室成員的練習冊、日記等等。
溥儀的練習冊數量很多,加上樣本、樣書、對紅本等,就多達上百冊,主要包括:《韻對》、《對句本》、《對字本》、《對聯本》、《孟子》、《大學》、《中庸》、《論語》、《左傳》、《習詩》、《唐詩》、《各樣匾對吉祥話》、《雜詞--東扯西拉》、《睿源系譜紀略》、《醒世歌》、《解人頤廣集》等。
◎ 內容有趣的教科書 《韻對》是一部墨筆楷書毛訂習字本,是為學習對句而準備的。其開篇就是:
天對地,雨對風,大陸對長空。山花對海樹,赤日對蒼穹。雷隱隱,霧濛濛,日下對天中。風高秋月白,雨霽晚霞紅。牛女二星河左右,參商兩曜斗西東。十月塞邊,颯颯寒霜驚戍旅;三冬江上,漫漫朔雪冷漁翁。
河對海,綠對紅,雨伯對雷公。煙樓對雪洞,月殿對天宮。雲靉靆,日曈朦,蠟屐對漁篷。過天星似箭,吐魄月如弓。驛旅客逢梅子雨,池亭人挹藕花風。茅店村前,皓月墜林雞唱韻;板橋路上,青霜鎖道馬行蹤。
《對字本》、《對句本》、《對聯本》等都是一些精美凝練的句子。如:修竹助秋聲,好花添月色。(《對句本》)嫩柳含朝露,青松帶曉霜。(《對字本》)積善堂前無限樂,長春花下有餘香。(《對聯本》)除了這些對語、對聯、詩句之外,還有將日常知識巧妙編成通俗易懂的歌謠、歌訣、謎語等。如〈天干地支謎--用閨情猜天干十字〉:
顛倒不自由(甲),反哄了魚兒上鉤(乙)。
兩人便把一人丟(丙),可惜人心不應口(丁)。
要成就終難成就(戊),一點兒把不到心頭(已)。
欲問平康將八字推求(庚),薄倖人藏頭十分露丑(辛)。
任他人去恨悠悠(壬),興發時拋卻弓鞋懶繡(癸)。
--《解人頤廣集》
◎ 清本:汪由敦、梁詩正 汪由敦也是一代著名的書法大家,雍正年間進士,官至吏部尚書、軍機大臣、協辦大學士;歷任《平定金川方略》副總裁、《平定準噶爾方略》總裁。他精通各體書法,在古篆方面有很深的造詣,他的書法宗晉唐筆法,兼工隸書,深得雍正和乾隆二帝的器重。乾隆皇帝很喜歡他的書法,尤其是他的篆書,他進呈給乾隆皇帝的正是他日以繼夜的心血之作--三十二體篆書精寫本《般若波羅蜜多心經》。此本寫經系黃地萬字仿宋錦書套,織錦封面,朱書別;首函書套左上方為金書簽,上墨筆題「篆書心經--玉箸篆、奇字篆、大篆、小篆、上方大篆、墳篆、穗篆、倒薤篆」等。第二函至第四函也是各八種篆書:柳葉篆、芝蕪篆、轉宿篆、垂露篆、垂雲篆、碧落篆、龍爪篆(第二函)、雕蟲篆、蝌蚪篆、鳥篆、鵠頭篆、麟篆、鸞鳳篆、龜篆、龍篆(第三函)、剪刀篆、纓絡篆、懸針篆、飛白篆、殳篆、金錯篆、刻符篆、鐘鼎篆(第四函)。卷前四開黃紙,上下泥金精繪雲龍紋,篆書「萬壽無疆」。卷末題「臣汪由敦敬書」。卷末二印:臣由敦、敬書。卷末四開黃紙,上泥金精繪萬字雲蝠圖。
梁詩正是雍正年間進士,乾隆時官至東閣大學士加太子太保。他以文才名世,是乾隆皇帝的文學侍臣,曾主持選編《唐宋詞醇》,深得乾隆皇帝的賞識,歷任《國史》、《皇清文穎》和《續文獻通考》總裁官。他精抄進呈的佛經主要有兩部:《無量義經》、《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
《無量義經》是一部墨筆楷書袖珍寫本,收藏於鍾粹宮。該書為仿宋錦書套,正中題「無量義經 臣梁詩正敬書」;織錦封面,左上為黃綾書簽,上墨書「無量義經」。卷端四枚朱印:乾隆御覽之寶、秘殿珠林、秘殿珠林新編、珠林重定。次頁鈐一方朱印:嘉慶御覽之寶。再次頁鈐一朱印:宣統御覽之寶。卷尾題「臣梁詩正敬書」,鈐二印:臣、詩正。卷末鈐四方朱印:乾清宮鑑藏寶、三希堂、乾隆鑑賞、宜子孫。
《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二卷,墨筆楷書寫本,收藏於鍾粹宮。黃地雲蝠紋仿宋錦書套,左上為磁青箋書簽,泥金框欄內泥金楷書「圓覺了義經」,骨書別。黃地織金絲萬、壽字封面,正中為墨光蠟箋書簽,泥金框欄內泥金楷書「圓覺了義經」。卷前四開灑金黃紙,然後兩開是坐在蓮花上的白描佛像一幅和一塊龍紋牌記,牌記上書:受天之祐,如日之升。一人有慶,萬國咸寧。卷前鈐四方朱印:乾隆御覽之寶、秘殿珠林、秘殿珠林新編、珠林重定。次頁一方朱印:嘉慶御覽之寶。再次一頁一方朱印:宣統御覽之寶。卷尾題「臣梁詩正奉敕敬書」。卷末鈐三方朱印:三希堂精鑑璽、乾隆御覽之寶、宜子孫。
◎ 菩提葉寫經 清代宮廷中,有兩部乾隆皇帝極為喜愛的菩提葉寫經,一是乾隆三十二年(西元一七六七年)大臣楊廷璋進呈的《心經》菩提葉寫本,二是乾隆三十三年皇帝御筆《心經》寫本。
◎ 楊廷璋進呈的《心經》 楊廷璋是漢軍鑲黃旗人,世襲佐領之職。清世宗雍正七年(西元一七二九年),由筆帖式遷任工部主事,再遷工部郎中,官至廣西桂林知府。乾隆時期,歷官按察使、布政使、浙江知府、閩浙總督,另加太子太保、體仁閣大學士、工部尚書。至乾隆三十年,署兩廣總督。
這部世所罕見的菩提葉寫經,就是他在兩廣總督任上,進呈給皇帝的。用於書寫的菩提葉,取自廣州城西北一里的光孝寺,是從有千年樹齡的菩提樹上選取菩提葉精製而成。製作方法很特別,系從寺僧那裡學來的:選取好樹葉後,放入山寺寒泉之中,浸泡四十天,洗去塵土,去除葉肉,只剩下葉脈如絲,細筋繚繞,薄如蟬翼。然後,精心選取一千片製好的葉子,裁剪合拼成大小一致的經頁裱於宮廷綾綢上,抄寫《心經》經文,再裝訂成冊,進呈御覽--此即這部稀世之珍:菩提葉《心經》寫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