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馬糞塗在戰爭中負傷士兵的傷口上!?
近代醫療誕生前的驚人實態
「戰國時代名醫」曲直瀨道三的子孫
領導著幕末之前的醫療界
日本的醫療技術以明治維新為分界,出現急速變化。戰國時代的醫療實態則較不為世人所知。進入室町時代後,過去僅分為內科和外科的醫術,出現了眼科、婦產科、口腔科等專門醫術。
曲直瀨道三(1507-1594)是戰國時代的名醫。他學得從明國傳入的最新醫學「李朱醫學」,為將軍足利義輝以及松永久秀、三好長慶等重要武將治病。享有名氣後在京都設立一所名為「啟迪院」的醫校,培育出數百名弟子。在與織田信長、毛利元就有關的記載裡,常見到道三的名字。京都名醫的聲譽也傳到了當時有力的戰國大名那裡。道三的養子曲直瀨玄朔又稱第二代道三,其子孫更是代代擔任御醫,長期掌控日本醫療界,直至幕末。
玄朔的著作《醫學天正記》,共收錄了三十年間從後陽成天皇等皇族公卿、大名到文人墨客、市井小民的龐大診療紀錄,是珍貴的醫療史料。例如,淀夫人的診察紀錄中有「心情鬱悶引發氣喘」一句,用現代的說法便是壓力性氣喘,可知當時醫療水準之高。
即便如此,但因為還沒有聽診器,當時的診察以脈診、腹診和舌診為主。對做為中醫基本診斷方法而發達的脈診(把脈),日本人很難完全理解,觸按腹部進行診察的腹診因此取而代之,在日本獨自發展起來。內科醫生的水準較高,外科醫生則非常少,在幕末西方醫學傳入之前,外科領域並不發達。
戰場上進行外科手術的「金創醫生」實態
江戶時代的民俗療法令人大感訝異
然而,戰國時代刀傷、砍傷的情形屢見不鮮。負責醫治這類外傷的人稱為「金創醫生」,其中許多人是僧侶或信徒,並非醫學專業,只是照著前人流傳下來的做法,依樣畫葫蘆進行診療,因此治療過程看起來相當奇怪。譬如,用燒酒消毒固然比較可靠妥當,但也有把鹽巴或馬糞塗在傷口的治療方法;排泄物所含成分被認為能有效止血,因此就把人尿加熱後灑在傷口。
即使進入江戶時代之後,民俗療法仍長期深植民間。當時人們到神社、寺院參拜祈求消災解厄或想求得驅除疾病的護身符,對民俗療法非常依賴。此外,民眾把生薑、梅乾之類容易取得的東西當做藥材利用。腹瀉的話便吃燒焦的梅乾,感冒或食物中毒時則用生薑。生薑還用來抑制打嗝,宛如萬能藥般的寶物。甚至還有把女性屍體弄成粉末再與化妝用香粉混製而成的藥,用來治療性病,或者也可見到將蜈蚣烤成粉狀撒入酒裡飲用等等,這些非常奇特的治療法留存在當時的紀錄中。
其他,有把梔子的果實搗碎加入小麥粉和醋再貼在跌打傷口的方法,還有在毒蛇所咬的傷口撒上火藥再用嘴對著吹的激烈治療法。另外,母乳當做眼藥使用,令人驚訝:當異物刺入眼中時,就滴幾滴母乳下去。這些民俗療法裡,不少是從漫長歲月的經驗法則中生出的智慧。有些治療方法經過證實,確實具有醫學上的療效,並非全無根據。
南蠻醫學因天主教禁教而衰退
明治時代終於迎來近代醫學曙光
戰國時代南蠻的醫療技術傳入,一五六二年一位接受過葡萄牙籍醫生指導的日本醫生,在博多完成日本最早的子彈摘除手術。然而,由於秀吉等人對天主教的禁教政策,使得西洋醫學的普及受到阻礙。
江戶時代荷蘭醫學傳來,特別在外科領域有所進展。幕末荷蘭籍軍醫龐貝(Johannes Lijdius Catharinus Pompe Van Meerdervoort, 1829-1908)在長崎開設醫學傳習所指導西洋醫學,出現飛躍性進步。但真正的醫療近代化,還是要等到新政府正式採用德國醫學且制定醫師許可規則的明治時代才會出現。
FILE 01
燒死
織田信長
ODA NOBUNAGA
安土城主
(1534-1582)
統一天下前一刻
在本能寺喪命
然縱使不死
因患有高血壓
餘命亦不長
宿疾 原發性高血壓
武將檔案
1534年生於尾張國那古野城。身為第三子,因母親為正室,被立為繼承人。三歲時獲賜那古野城,成為城主。喜好奇裝異服,腰間掛著葫蘆,在街上邊走邊吃柿子和餅,而被人譏笑為「尾張的傻蛋」。和齋藤道三的女兒濃姬結婚後,繼承家督。1560年桶狹間之戰中擊敗今川軍。1568年擁戴足利義昭上京。之後,陸續消滅淺井、朝倉、武田等敵對勢力,加快推進統一天下的事業。1582年6月,為救援久攻毛利不下的羽柴秀吉,投宿在京都本能寺時,家臣明智光秀率軍叛變。儘管奮力拚戰仍不敵光秀大軍,相傳在寺中放火後自盡,遺體未被發現。
不受母親喜愛,對人格形成產生不良影響?
體力充沛,擁有理想的身體狀態
即將統一天下卻在本能寺喪命的織田信長,功績和影響力之大難以計量。很早就描繪出天下一統的願景,在經濟政策等內政方面上也稍微領先其他武將。這樣的信長,童年就不乏明顯的粗野行為。據傳還是小嬰兒時,咬斷奶媽的乳頭,織田家為尋找合適的奶媽費了好一番勁。既不沉穩,也不好好聽人講話,看起來像是個問題兒童。有一種看法指出,信長童年時期被生母土田御前討厭,得不到完整的母愛,以致對人格形成帶來阻礙。
另一種看法認為,可能是得了ADHD(注意力缺失過動症)。然而戰國時代得不到充分母愛的情況並不少見,用現代的眼光看也許不大恰當。不過,性格粗暴富攻擊性,倒是千真萬確。
早晚不忘練習騎馬,愛好外出獵鹿和放鷹狩獵,比別人更熱中於鍛鍊火槍、弓、長槍等武術,體力和運動能力應有相當水準。游泳似乎也很擅長。透過運動維持健康,可說做得非常出色。也有記載提到,京都風味的料理不合口味,喜歡重口味的鄉下料理。畢竟從年輕時起都在戰爭中度過,為了維持體力,身體自然想攝取鹽分。身高一六五公分,體重六十公斤,肌肉發達身材勻稱。不喝酒,沒有宿疾紀錄,體力方面確實很理想。
合戰的壓力與奪取天下的沉重任務
把循環系統折騰得叫苦連天?
談到信長這個人時,一定躲不開火燒比叡山和伊勢長島大屠殺兩起事件為代表所顯露的殘暴特質。當時佛教勢力強大,足可匹敵戰國大名,但是信長不問男女老幼一律殺害的做法,的確太過激烈。而且還曾把自己不在城內時擅自出城的侍女全部處死,展現出非常嚴厲殘酷的一面。
還有把信長這個殘暴特質和其幼時養育環境連結在一起的見解。的確,童年時期遭母親冷漠對待造成情緒不穩定的例子不少,不過,通常長大成人後此種傾向就消失了。事實上,信長是中年以後才出現明顯的殘酷行為,養育環境說似乎不符合戰國時代的實際情況。
然而,在邁向天下霸者的過程中,接二連三的合戰壓力襲來,信長得到某種精神方面疾病的可能性不能說沒有。根據他的言行和筆跡鑑定研判,也就開始流傳躁鬱症說或精神分裂症說。只是,據說對身分較低者是寬大仁慈的,若一概斷定他是殘暴的性格,恐怕不大妥當。雖然信長看起來健康沒有問題,但也有人認為其實已陷入高血壓危機。喜歡吃重鹹應是原因之一,容易衝動且決不寬貸背叛者的急躁個性,或許更加速了高血壓的惡化。
信長運動樣樣精通,對相撲、幸若舞、茶道、圍棋乃至一種名為「御狂」的戰爭遊戲皆感興趣,沒想到竟有許多嗜好,而且對解除壓力頗拿手。奪取天下過程中的繁重工作,想必給自己腦血管、心臟的冠狀動脈等循環系統帶來極大負擔。
信長因明智光秀謀反殞命本能寺。如果不死,有可能高血壓會繼續惡化,造成動脈硬化。歷史是沒有如果的,但如果光秀不發動本能寺之變,稍微忍耐一陣子,信長遲早會猝死的可能性是不容否定的。不得不說光秀操之過急,不過若是信長猝死的情形,光秀因為忠實擁護長子信忠,或許就不會想奪取天下。總之,信長如果是因病猝逝,歷史巨輪的前進方向應該會大大的改變。
健康度檢查
沒有宿疾的紀錄,健康方面幾乎沒有問題。不過,偏好尾張地區特有的高鹽分飲食,對健康極為不利,很可能導致高血壓。熱中鍛鍊武藝,具有放鷹狩獵等多樣嗜好,應該不容易產生壓力。不過由於平日工作沉重,要克制住壓力可能有困難。罹患精神分裂症之類精神疾病的看法並未獲得確切證據,仍只是推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