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 〔瑪莉亞寫著…〕
我跟芮克在同一個新英格蘭小鎮長大。我們上的是同一所高中,但是直到我快五十歲時,我們才彼此認識。
對我而言,生活是知足與探索的美妙混合體。我的父母有七個孩子,我排行老六。由於父母整天為了生活而忙碌,讓我有充分的自由用自己的方式工作或玩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有創業精神──賣我的畫作、送報紙、當保母。我七歲時,我在石頭上畫了各式各樣的設計,然後在教會舉辦的聚會中,我在自己的攤位上,賣掉了每一顆石頭!
在我們家都是自己做衣服穿。母親是位很棒的裁縫師,雖然她沒有時間教孩子們做裁縫,但是看著她做,我們也都學會了裁縫技巧。母親允許我們使用任何工具、機器和材料,讓我們有實際操作的機會。創造力就在家中持續流動著。沒有批評,也不會有溢美之辭。我們被鼓勵去找自己的答案與熱情。對於生活我充滿了興奮與快樂,高中時,我都在母親的布料店打工,因此懂得零售商店的經營型態。
十八歲時,我結了婚,生了三個小孩,這讓我再次感覺到,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結婚後搬入的第一個家的後幾年,我在餐廳當服務員。這段期間我學會了效率、耐心與獨立。1980年代前期,我們買下一個裱框店,店裡有美術材料與畫廊,因此我學會了尊重高品質美術材料的價值,以及呈現藝術的方法。
1979年我創立了「筆龍墨水公司」,如此一來我可以在家工作,跟我的孩子有多一些相處時間。公司一開始成立只是因為我的工作需要筆、墨水和顏料。三十年後,公司擁有六位員工,專門設計與印刷信箋,並且從事批發與零售,生意十分興隆。我們仍然在家工作,不知不覺,「筆龍」的業務逐漸占領每一個房間……在此同時,我與丈夫離婚了。
幾年之後,芮克出現了。原本我認為已經夠美好的生活,轉往更神奇的方向。
雖然我很熱愛原本就很成功的藝術書法家與設計師的角色,但是也隱約感覺到,我必須做一件很重要的事。當禪繞畫出現在芮克和我的眼前,我知道這件重要的事來臨了。我不假思索,投入了全然的熱情。
〔芮克寫著…〕
我的職業生涯多采多姿,從事過許多種工作,包括印刷、排版、笛子的設計與製作、攝影工作、科技業等等。有些時期,我還分別擔任過好萊塢的樂師、緬因州的救生員、紐約市的計程車司機,以及投資期刊的技術分析師等等。其中最特殊的一段經歷,是我經歷過17年的僧侶生活,大部分時間居住在美國,偶爾住在印度。
我對於頻率和振動相當熱中,算是業餘的無線電玩家,在鎮上的緊急應變中心,義務擔任無線電的管理工作。同時我也是養蜂的愛好者。
雖然我跟瑪莉亞就讀同一所高中,只差兩個年級,但當時我們彼此並不認識。不過我記得高中時期,瑪莉亞的作品總是被貼在美術教室展示。
17年的僧侶生活結束後,我結婚了。幾年之後,夫妻倆暫時(我當時認為)搬回故鄉照顧我的姑姑。我從科技公司離職,開始從事我熱愛的印地安笛子樂曲的創作工作。當我製作出第一張笛子樂曲的CD片,我的姑姑告訴我,鎮上有位藝術字體書法家,可以幫這張CD的封面寫漂亮的標題。這位書法家就是瑪莉亞。她幫我寫了第一張CD封面的字體,我們成為了朋友。我們兩對夫妻會一起聚會,後來,我們各自離異。
瑪莉亞和我都屬於自由創業工作者,能夠掌握自己的時間表。我們兩人在休息時段,會相約在鎮上漫步,這漸漸成為一個固定的習慣。一邊散步,我們一邊談論,話題內容包羅萬象,幾何學、藝術、哲學、建築、歷史等等。但是,我們當時各自有約會的對象,並沒有談戀愛。
散步與談話的時光持續大約兩年,在彼此都沒有戀愛對象的時候,我們開始正式的約會。看了一場電影,一起用晚餐。接下來的發展,就成為歷史了!
那幾年,我認識了瑪莉亞的三個孩子。當瑪莉亞終於開口告訴他們有關我們兩個人的事情時,他們三個人都說:「噢,媽咪,每個人都知道你們兩個人在戀愛,只有你們兩個人還不知道!」
當時我剛完成了製作笛子的細部過程,成品讓我很滿意。但有點諷刺的是,當我終於完成這件工作之後,就失去了興趣。就像玩填字遊戲,過程中十分享受於填字,但是卻不願意再玩一次同樣的題目一樣。
由於我有印刷工作的經驗,我開始在瑪莉亞的信箋公司協助她。我設立了公司的電腦系統,很快地,我們成為全職的工作夥伴。
過去我常在手工藝品展覽會上銷售我的笛子,還保有展覽會需要用到的帳篷、桌椅、和燈具,最可貴的,是與策展人員的合作默契和經驗。瑪莉亞跟我決定參加展覽會,試著去銷售她繪製的植物插圖版畫。我們想看一下,如果瑪莉亞為每一位顧客,提供個別的題字,顧客的反應會是如何?結果非常成功!顧客很喜歡這樣的作法,也喜歡觀看瑪莉亞為他們題字。
在展覽會中,我們一再聽到同樣的反應。譬如:「哦!太漂亮了!如果我也可以這麼畫,我一定高興極了!但是我沒有_______。」空白處你可以填入下列詞語:
.時間 .場地
.金錢 .能力
.用具 .耐心
.訓練 .信心
.天份 .動力
當時我們並不知道,這些反應(我們稱作「十項名單」)日後深深影響到我們設計材料、禪繞畫藝術寶盒,和決定教學方法。
我和瑪莉亞一起工作幾個月之後,一個發現禪繞畫的關鍵時刻來臨了。某個星期六下午,我來到瑪莉亞在家中設置的工作室,她正在畫一幅字母鑲嵌手稿,就是用金色顏料和圖樣裝飾字母的畫作。工作室很安靜,瑪莉亞在一個大型字母裡畫著細小和精緻的圖樣,已經好幾個小時。
當我出聲打斷全神貫注的瑪莉亞,她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瑪莉亞說她剛才畫圖的時候,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在她的意識裡,沒有憂慮也沒有任何要做的事項。聽了瑪莉亞的描述,我知道這就是所謂的冥想。在這個時刻,我們認知到剛剛出現了一個重要的狀態。一個具有洞察力與可能性的寶藏正等著我們去抓住。
瑪莉亞的這種情況,到底和平常作畫時有什麼不同?為什麼會出現如此不尋常的影響呢?
我們在這其中觀察到一點,是瑪莉亞不用擔心會不會拼錯字的問題。她也不需要擔心何時要停止,因為她只是在字母裡面畫裝飾圖樣。
我們可以將這個發現,轉換成其他人也能追溯的步驟嗎?其他人也能重建這種冥想經驗嗎?我們可以把它變成一種系統嗎?我們可以教會別人嗎?
我們想起在手工藝展覽會的經驗,也想起了那份「十項名單」。要成為一位好的書寫字體藝術家,需要多年的練習。(許多人會問我,瑪莉亞需要多少時間題字在她畫的插圖上?我都會開玩笑回答:「40秒和40年!」大部分的人無法花這麼長的時間來學習書寫字體,但是卻可以很快的學會瑪莉亞畫在字體內的圖樣。
如果我們可以教導人們,用基本的重覆性筆劃,畫在特定的區塊內,同時教人們能夠專注在當下的筆劃,那麼人們就可以擁有相似的冥想經驗。這種教學法,可以幫助那些我們在展覽會遇到的人,他們想要創作、但卻認為自己不是藝術家。或是認為自己沒有時間、場地、金錢與能力等等,用這些理由阻礙自己創作。
我們越想越興奮,因為這套方法真的可以讓這些人輕易的辦到。越討論,就越發現這是個很重要的想法。我們決定從常規工作的事務中抽身幾天,去好好培育我們的想法。於是我們到麻州(Massachusetts)西部租了一間民宿。
一邊開車去麻州西部,一邊討論我們的發現。許多想法快速的流動,沒有開車的人就負責記下討論事項。抵達目的地時,美妙的想法已經記滿了整整一本空白筆記本。
住在民宿這幾天,我們已經發展了所有可能成為禪繞畫的架構:如何呈現與教學?如何組成禪繞畫用具盒?教學方法包含了哪些步驟?如何分享這套教學法?對於簡約優雅、高品質畫材、開放共享這幾個原則,已經漸漸構思成型。
我們在民宿裡遇到了一對夫妻,他們帶著一個讀國小五年級的女兒。我和瑪莉亞就將這套新方法教給這三個人。這是我們教學的第一堂課,結果他們都很喜愛。這對夫妻說,女兒的學校不再教學生手寫字了,因此這套方法對女兒來說,是可以培養手眼協調發展的很棒的方法。我們又更進一步的受到鼓舞。
在命名這套方法時,我們花了許多時間思索。我們想了許多名字,甚至討論到不用名字的選項。舉例來說,我們想創造一個新的字母,就像歌手王子(Prince)一樣,他曾經改用一個無法發聲的符號,來取代他的名字,但是我們覺得這樣做有些太過頭。「我們想要用一個從來不曾存在過的名字,但是要好記又要好拼音。」短暫離家的最後一天晚上,在一家餐廳吃飯時,我和瑪莉亞其中一個人說出禪繞畫這個名字。我們立刻明白,就是它了!回到房間後,立刻搜尋網路,去查看是否有人使用過這個名字。我們很開心的發現,這個名字還沒有人使用過。
每次回想起當時,就好像是我們在口述記錄一般。當我們付出極大熱情,專注在禪繞畫的可能性與潛力的時候,也許這就是我們的生活經驗所匯流而成的結果。
在開車回家的路上,即便經過美麗的莫霍克小徑(Mohawk Trail),在享受新英格蘭繽紛秋色美景的同時,我們依然熱切的記錄下所有的想法與念頭。
韋氏字典是這麼解釋「緣分」這個名詞的:「在無意間發現珍貴或是合意的現象」。每當我們回憶起那個特別的週六下午,禪繞畫第一顆種子萌芽的時刻,那種感覺就像萬花筒裡無數的彩色亮片,將我們的生活體驗、人生看法、創造力與想像力,整合成為一個前所未有的神奇方法。
我們心存感激,因為我們注意到了這個緣分。
◆方法 〔以禪繞畫作為一種儀式〕
每個人都有某種特定模式或是儀式。就像我們的小外孫女上床睡覺前,她有一個固定模式。瑪莉亞和我在吃早餐前,也有個固定模式,我們會先燒水、研磨咖啡,一邊閱讀,一起享受一段安靜的時刻。熟悉的儀式會讓人感到安心舒適。同樣的,創作一幅禪繞畫也是一種儀式。這是一種只要花幾分鐘就可以進入的領域,這塊領域有已知的範圍,卻也有不可預期的各種可能性。
儀式有種特性,就是一旦開啟了這個儀式,就會立刻進入一個熟悉的心理狀態。對禪繞畫而言,就是用一種結構性的方法,一筆一劃畫在紙上的重覆過程,造就了這個儀式。這種儀式的特質,可以幫助你有意識地轉換心境,從心神不寧到放鬆的專注、由焦慮轉換到平靜。究竟是放鬆後的平靜,創作了藝術;還是藝術製造了放鬆後的平靜?誰知道呢?無所謂誰先誰後,能夠兩者兼得是難得的珍貴。就像早晨來杯咖啡的愉快,不需要特別的信仰體系,就能享有這份愉快。禪繞畫也是一樣,不費力的就可以享有愉悅的心情。
禪繞畫方法的基本步驟如下:
1.感恩與感謝
深呼吸幾次,讓自己有一些時間去體會感恩與感謝。
2.在四個角落畫上圓點
用鉛筆在紙磚上(作畫用的一張小方型卡紙),輕輕的在靠近四個角落的地方,各畫上一個圓點。
3.邊框
用鉛筆將四個點分別連接起來,成為一個邊框。
4.暗線
用鉛筆畫暗線(一條或多條隨意畫的線,將邊框內劃分成幾個區塊)
5.圖樣
挑一個圖樣(圖案);選一個區塊;開始用代針筆在區塊內畫圖樣。可以重覆畫,直到填滿這個區塊為止。
6.陰影
使用鉛筆加上灰階陰影,產生畫作的對比與立體效果。
7.姓名縮寫與落款
將姓名的縮寫落款在畫作上,姓名的全稱與日期寫在紙張的背面。
8.欣賞
最後再給自己一段感謝的時刻。將紙磚用一臂之遙的距離拿著,轉動著紙磚觀看。好好欣賞你剛剛的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