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個因素:病態的執著
□靈魂的厭食症
艾茉莉是個聰明的女孩,她不是個漂亮的女孩,但她不在乎。小學時當她聽到別的女孩興高采烈地談論服飾,她都會厭惡的搖搖頭,頗不以為然。十二歲時,她的表姐訂了一年的《少女版柯夢波丹》給她當生日禮物,她為此大發雷霆。
她也不是班上最有人緣的女孩,但她也不在乎。她有好幾個知心的朋友,這些朋友都是新移民的第二代:英美子來自日本京都,賈斯溫德是印度來的男孩,秀麗來自上海。從八年級開始,他們四個會輪流在彼此的家中聚會,一起做功課,一起分享上一流大學的美夢。秀麗想念史丹佛大學,賈斯溫德想去哈佛,英美子想去牛津或劍橋,艾茉莉的目標則鎖定普林斯頓大學。
「每個人都在談哈佛,但是普林斯頓其實更難進。」艾茉莉告訴她的母親安奈特。幾個禮拜後安奈特問我,一個九年級的女孩知道這麼多有關申請大學的事,而且這麼關心進哪個學校,是否正常。我告訴她,我不認為艾茉莉熱衷於大學申請的事有什麼不對勁,只要她每天還從事很多健康的各種活動就沒關係。
安奈特回答:「她是校園報紙的記者,也是畢業紀念冊編輯部、辯論社及西班牙文俱樂部的一員。」
「很好,請問她有什麼休閒娛樂?」我問。
安奈特聳聳肩,「這些活動已經讓她非常忙了。」她說。
艾茉莉和她的死黨──英美子、賈斯溫德和秀麗──一直是她們班上功課最好的幾個,她們都是全A的學生。她們的友誼到了九年級和十年級後變得更深厚;十一年級時,因為申請學校的競爭,雖然還是好朋友,但是彼此的競爭性越來越強。尤其是畢業典禮時,只能有一人代表畢業生致謝詞(最後是秀麗贏得這項殊榮),校園報紙也只能有一個主編(賈斯溫德)。當他們在衝刺學術能力測驗(Scholastic Assessment Tests, SAT)時,只有艾茉莉、賈斯溫德和秀麗三個人會在念完書後去餐廳吃點心,英美子家裡請了私人家教,所以她只來參加過一、兩次聚會。
我有點擔心艾茉莉的高中生活,雖然我並沒有常常見到她。她母親倒是一點都不擔心,反而覺得很驕傲,「我聽到很多可怕的故事,有的女孩如何執著於她們的體重,花許多時間在網路上,或是要求父母買很昂貴的衣服。感謝上天,艾茉莉完全沒有這些問題,她非常理智、非常用功。」安奈特對我說。
我點點頭,但心裡想到一句古老的格言:##話不要說太早##。一個十七歲的女孩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
艾茉莉在高三那年來我診所作例行的身體檢查,「告訴我,你都做些什麼休閑娛樂?」我問她。
她嗤之以鼻:「我沒有時間娛樂。」她說:「在街友廚房當義工,又預修了大學部的課,還要替校園報紙寫文章,也得準備畢業紀念冊的大小事情,有時間睡覺就偷笑了。」
哈佛大學接受了賈斯溫德的申請,但其他三個女孩都被迫接受第二志願。秀麗去了加州大學洛杉磯校區(UCLA),英美子去了英國的雪菲爾大學(University of Sheffield)。
艾茉莉的媽媽在艾茉莉接到普林斯頓大學的拒絕信時,打電話給我。「她一看到信封很薄時,立刻大哭起來。」安奈特說:「艾茉莉打開信,發現那是斬釘截鐵的拒絕,她根本不在候補名單上。她一直跟我說:『我已經盡全力了,他們還要我做什麼?』」艾茉莉一直哭到半夜,安奈特說:「她在發抖,好像受了寒似的。」
我打電話到藥局開了贊安諾(Xanax,很輕微的鎮靜劑)給艾茉莉,要她馬上吃一顆,第二天早上再吃一顆。那天是星期六,艾茉莉可以在家休息。贊安諾會上癮,所以我只開了七顆,讓她暫時度過難關。我告訴安奈特,假如要再配藥,請艾茉莉到我的診所來,先跟我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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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校園裡,艾茉莉看起來是個完美的女孩。但是當個完美女孩是很危險的,就如昆德蘭(Anna Quindlen)在她的文章中說的,想要完美是很危險的,如果失敗的話,那種打擊很難承受。「當你失敗時,你會去尋找一些核心來支持你,假如你一生都是完美的,那麼那個核心所在的地方會是個黑洞,你變得無所依靠,只有落入黑洞中。」艾茉莉接到普林斯頓大學的拒絕信時並沒有崩潰,但那個黑洞正在前面等著她。
艾茉莉騙過了她的朋友和父母,也騙過了她自己。她不知道自己離邊緣有多近。接到普林斯頓的拒絕信時,她只有小小的崩潰,但更大的崩潰發生在第二年秋天,不但她的家人、朋友非常意外,她自己也是。
心理治療師雷文(Madeline Levine)寫道:「這些女孩可以是能力的楷模,但仍然沒有自己是誰的基本概念。心理學家把這稱為『假我』(false self)。這跟情緒問題有很大的關係」,包括憂鬱症和焦慮症。艾茉莉創造了一個假我,她把生活建構在「聰明的女孩」上,但在往後的七個月裡,她發現她不是真正的自己,甚至不是想要的自己。
《紐約時報》用頭版登了這個主題,下的標題是:「女孩,做好自己就夠了。」(For Girls, It’s Be Yourself, and Be Perfect Too.)記者林默(Sara Rimer)觀察到這些女孩「追求完美的履歷表」,而這跟她們尋求真正的自我是相抵觸的,林默寫道:
有許許多多的女孩都很有成就、很有野心、很有自信……她們多才多藝:從事各種運動,擔任學生自治會幹部,參加戲劇社,做社區服務……但是這些年來,做個出類拔萃的女孩還不夠,因為你還得跟全國各地出類拔萃的女孩競爭,她們也申請同樣的一流大學──那些你從小就被鼓勵要去念的學校。這些女孩都有著非常相似的生活──塞得滿滿的行程表,做各種不同的作業,申請全國最頂尖的那幾所學校──這裡所講的就是嚴重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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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訪談了許多這類優秀的女孩,還有她們的父母。有個母親表示,這種執著於成就會帶來「靈魂的厭食症」(anorexia of the soul)。我認為這是一個強而有力的比喻。
這個問題不只是野心或完美主義。雷文博士分辨了健康的完美主義──驅策自己做的更好,表現的最好──以及她稱之為 適應不良的完美主義(maladaptive perfectionism)。「適應不良的完美主義的驅力是避免失敗,以及看起來毫無缺陷的強烈需求。」雷文寫道:「適應不良的完美主義深藏在缺乏安全感和易受傷害的感覺中。」雷文認為適應不良的完美主義是根植於「批評的、苛求的和有條件的愛的親子關係中」。
我不太確定是否應該歸咎於父母,我曾見過符合雷文所謂的適應不良完美主義者的女孩,她們的父母卻一點都沒有過度苛求或挑毛病。相反的,我認為這壓力通常來自社會,或更正確一點的說,來自這女孩替她自己在這個社會上所找的「位置」(niche),這個位置就是做一個出類拔萃的女孩。
無論如何,完美主義的概念並不是這個問題的核心,「靈魂的厭食症」還比較接近些。這跟越來越多的女孩酗酒、自殘有著相似的內在機制,她們在尋找真正的自我。對有些女孩,例如艾茉莉,這個尋找可以演變成瘋狂的自我毀滅的完美主義;對其他女孩來說,可能變成無止境的運動或瘦身。
艾茉莉在星期二早上來看我,距離她母親打電話給我過了七十二小時。艾茉莉告訴櫃檯小姐她只是來看我一下,以便再拿藥。「感謝贊安諾,那真是救命的仙丹,」她說:「我覺得好像喘不過氣來,但吃了藥半個小時後,就可以深呼吸了。」
「我很遣憾妳沒能進入普林斯頓大學,」我說:「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艾茉莉說賓州大學接受了她的申請。「這不是我的第一志願,但它還是長春藤盟校之一,而且它的醫學預科非常強。」
「妳還是想當醫生嗎?」我問。
「創傷外科醫生,」她說:「非常確定,我不會因為沒進入普林斯頓就放棄,你知道,或許我沒進普林斯頓並沒有那麼糟。我聽說很多有錢的驕傲小鬼去讀普林斯頓,賓州大學聽起來正常多了。我可能會是那裡最聰明的孩子。」
我點點頭。
十一月時,艾茉莉的母親又打電話來了,「艾茉莉吃光了你開給她的藥,可不可以再開一些給她?」
我說我必須直接跟艾茉莉談,畢竟她已經十八歲了,而且離家在外面念大學。她母親很高興的把她的電話號碼給我。
艾茉莉客氣的接了手機:「很抱歉打擾你,我只是需要多一點贊安諾。」
「怎麼回事?」我問。
艾茉莉一開始時還可以自持,她說她很努力做哲學課的作業:比較和對照尼采(Nietzsche)和齊克果(Kierkegaard)的異同。她很仔細的讀完教科書上說的這兩位哲學家的事蹟,又上網查了相關的資料,然後寫了十二頁她認為很完整的報告,結果得了一個C。「我想看看別人的成績,」艾茉莉說:「我看到一個A,大部分是B,沒有任何人是C。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一直在想,##自己做錯了什麼?##我也去找了老師,他說我的報告了無新意,只是把課本中說的東西吐出來而已。他似乎很樂於告訴我,我的報告寫的有多爛。
「假如只是這個老師,或許可以不必理它,雖然我一直認為哲學是我的強項。有機化學也考的很爛,我一點也不懂為什麼我會考的這麼爛,我在大學預修的化學課中拿到五級分,為什麼我現在無法了解過去考的很好的有機化學?」
「有機化學真的很難,」我說:「大學跟高中的化學很不一樣。」
「現在我的有機化學是C-或D+,剛剛及格。」突然之間,她開始哭了起來,「我該怎麼辦?」
她的危機其實不只有機化學。艾茉莉發現她並沒有想像的那麼聰明,她的自我意識完全建立在她是個聰明女孩之上,現在她的自我意識瓦解了。
我花了半個小時聽她說,安慰她,要她一定得去找學校的輔導人員。她去了,但只去過一次。
兩週後艾茉莉休學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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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茉莉的雙親一開始怪賓州大學,但是學校並沒有錯,艾茉莉不屬於競爭激烈的第一流大學,但艾茉莉並不了解這一點,直到她進去了才發現強中更有強中手。她的自我意識太依賴學業成績,就像蘿倫依賴她的體重、可莉依賴八百公尺賽跑速度一樣。
你必須幫你的女兒認清她是誰,但不可以依賴她的學業成績、運動表現或她的體重。我想艾茉莉的父母如果對她課業成就以外的事情多注意一點的話,可能會了解到他們女兒的興趣太窄了,可能對會了解她後來為什麼失敗。請你問你的女兒:「你最喜歡做哪些休閑娛樂?」假如她的回答跟艾茉莉一樣,她沒有時間做好玩的事情,這就是警告。
問你的女兒:「你會用哪三個字來描述你自己?」假如這三個字包括過度(hyper)、焦慮(anxious)、緊張興奮(wired)、失眠(sleepless)或類似的字的話,請追問下去,找出你女兒焦慮的原因。她擔憂別的女孩講她的壞話嗎?她擔心她的成績嗎?她擔心她的體重嗎?你必須知道你女兒晚上為什麼睡不著。
做一個好的聆聽者,不要急著給她意見。點頭,不要說話,讓你女兒把話說完。就像雷文說的:「當我們聽朋友說話時,我們總想了解他們的困境在哪裡,想幫他們釐清他的感覺,讓他們知道我們關心他。我們會很有耐性的傾聽,以了解朋友的處境。但是對自己的孩子,卻常常沒有耐性,急著打斷他,告訴他應該怎麼做,或如何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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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茉莉十一月回家時連一學期都沒讀完,她的父母大為吃驚,「怎麼會這樣?」安奈特問道。
「我沒有我以為的那麼聰明。」艾茉莉回答。
「妳怎麼能說這樣的話?」她母親說:「假如給妳請個家教……」
「我不要家教,媽,」艾茉莉回答:「那有什麼用?我為什麼還要繼續假裝當一個我不是的人?假如我是班上最後一名,為什麼還要拚命去學那些東西?為什麼要浪費十萬美元去拿一個我很討厭的領域的學位?」(這是艾茉莉後來轉述的,因為在她休學後我沒有和她的父母合作把她推回學校,對此她的父母非常生氣。)
用你跟別人相比的名次來界定自己是件危險的事,而且是非常不成熟的舉動。不管想比較的是學業上的、體重上的,還是八百公尺競賽的名次。一個成熟的大人是用能力來界定自己,不是用別人的標準來看你待自己。父母善意的鼓勵她去追尋夢想,從初中到高中都以進入普林斯頓大學為唯一的目標,其實促成了她後來的崩潰。
艾茉莉的父母應該幫她打開視野,而不是鼓勵她把所有的情感投資在一個籃子裡──進入普林斯頓大學。艾茉莉只專注在一個夢想上,但這個夢想並不是奠基於她自己喜歡或不喜歡,而在於 讓別人覺得她很了不起:能夠進入普林斯頓大學。艾茉莉的父母可以幫她找到她真正喜歡做的事。從初中到高中,艾茉莉從來沒有想過:「我真正喜歡做的是什麼?」而不是去想進普林斯頓大學這件事在別人眼裡看起來會多了不起。
艾茉莉的父母要她回到賓州大學,但她拒絕了。她到受虐動物庇護所做全職義工,照顧山羊、綿羊、牛和一匹退休的賽馬。她找到一條新路,慢慢的回歸到真正的自己。
在那裡艾茉莉很快的跟一位中年婦女卡洛交上了朋友。卡洛很照顧她,教她如何跟動物相處。「最重要的是耐心,」卡洛說:「這些動物曾經受到人類的虐待,所以對人類沒有好印象,你必須讓牠們知道人類也是溫和的、充滿了愛心的。你的動作要很慢,先走一步,等五分鐘後,再走一步;假如走的太快,牠們會受到驚嚇,你必須等牠們準備好,才能接納你。」
艾茉莉為卡洛的鎮靜和專注折服,她想找出卡洛的祕訣。卡洛最後告訴她:她曾當過七年的天主教修女,直到現在每天仍靜坐和禱告一個小時以上。
「我以為靜坐是佛教徒才做的事。」艾茉莉說。
第二個禮拜,卡洛借給艾茉莉牟敦(Thomas Merton)所寫的兩本書《七重山》(The Seven Storey Mountain)和《默觀生活探祕》(The Seeds of Contemplation)。對艾茉莉來說,這完全是個新的世界,她把這兩本書狼吞虎嚥的讀完。過了一個禮拜,卡洛又借她英格伯(Omer Englebert)寫的《聖方濟傳》(St. Francis of Assisi)。艾茉莉從沒聽過阿西西的聖方濟,但她對聖方濟的生平非常著迷,所以開始跟卡洛談她皈依天主教的可能性。
動物庇護所有另一位四十多歲的女性瑞秋,聽到卡洛和艾茉莉的談話後,也加入她們的討論。瑞秋對心靈方面的書極有興趣,所以她介紹這方面的書給艾茉莉看。瑞秋提議她們三個在星期五中午到附近的餐館共進午餐,這間咖啡屋就在我蒙哥馬利郡診所的附近。這家咖啡屋不會趕客人,是談天的好地方,後來她們三人每個星期五都去那裡吃午餐、聊天。
這個時候,她的父母開始不滿了,艾茉莉告訴我:「成為天主教徒的事對他們來說很好笑,因為他們從沒把這事當真。但是當我開始談靈修,尤其是星期五下午跟瑞秋聚會完回家時,父親就會很憤怒,『妳從大學退學就是想變成一個新時代(New Age)的嬉皮嗎?』他真的很生氣。」
她的父母還是不了解。除了在長春藤盟校拿到學位,然後找個高薪的職業,他們看不出其他標準有什麼價值。但是艾茉莉繼續抵抗父母的壓力,「我想知道我真正想做個什麼樣的人,我並不想讓別人覺得我很了不起、羨慕我。」
艾茉莉會不會拿到四年大學的文憑呢?我想她會。她說那不是最重要的事,在這同時,她在社區大學選了一、兩門課,想找出她真正喜歡的是什麼。
當我問她,是否還想成為創傷外科醫生時,她笑了,「我想我從來就沒有真的想當外科醫生,」她說:「我不喜歡看到血,不喜歡切開東西,也不喜歡匆忙的做一件事,我會是一個很可悲的創傷外科醫生。我會慢慢找出我要做什麼,但不覺得要馬上決定。」
艾茉莉很幸運,不到一個學期她就找到了自己。作家方克(Liz Funk)在她的書《超級女孩暢所欲言:高成就女孩祕密危機的內幕》(Supergirls Speak Out: Inside the Secret Crisis of Overachieving Girls)中說了很多像艾茉莉這樣女孩的故事,這些女孩直到進了大學才發現她們不想做她們以前假裝的那個超級女孩。就如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告訴方克:「我沒有進入耶魯大學,所以從別人眼裡看起來,我『搞砸了』,我浪費了高中所有的時間努力讀書,成就一件現在看起來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我現在不打算在大學裡再這樣做了。」
其他女性在二十多歲才找到自己,那時她們已經大學畢業,找到第一份工作,這時存在的危機才真正爆發開來。心理學家史坦(Robin Stern)說:「有的時候,別人告訴這個女孩應該期待的東西跟她後來真正得到的東西之間有很大的落差,這使她們理想破滅,無所適從。那些為此自責的人很容易得到憂鬱症。」
我在前面提到過,請三不五時問你女兒一些沒有固定答案的問題,如「用四個句子來描述你自己」之類的有關她自己的問題,其目的是探索她的答案背後的意義是什麼。例如,如果你問你女兒如何形容她自己,而她給你的答案非常具體化:「我很高、很瘦、很聰明、討厭吃壽司。」這些答案雖然沒錯,但是太膚淺了。假如你的女兒才八歲,這是很好的答案,但假如她十七歲,這些答案就不太好。十七歲的女孩應該對她自己有些感覺,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
艾茉莉開始去受虐動物庇護所做義工後,我問艾茉莉這些問題,她回答說:「我很喜歡動物,正在考慮當獸醫。但獸醫常常要讓動物安樂死,這一點我做不到,而且我不喜歡血,或許我可以經營一家動物庇護中心,那個中心一定要像現在這裡,讓動物安養天年,不會殺死牠們。」這就是一個好的回答,它有實質內涵,告訴我這個女孩是誰,而不只是她表面上看起來是什麼樣。當女孩從童年進入青春期後,這個「說說你自己」的答案也應該從具體的描述到比較抽象的想法,她們想要什麼,她們現在怎麼看待她自己,現在的她跟以前的她有什麼不同,她期待未來她是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