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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馬行(六)

龍馬行

作者司馬遼太郎

譯者李美惠

出版日:2026/05/26

定價:3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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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神戶海軍塾被迫解散後,薩摩藩家老小松帶刀看重龍馬與塾生的航海術專長及商業能力,出資成立「龜山社中」,以圖購入武器彈藥,賺取利潤;龍馬心目中「放眼世界的貿易商社」就此誕生。
 
值此同時,幕府為重振聲威、強化控制,欲接納法國提供之經費軍備,以殲滅倒幕的頭號旗手──長州藩。龍馬獲知此一發展,心想若不結合勢同水火的長州、薩摩兩大強藩之力,日本難逃列強瓜分命運。
 
務實的龍馬提出了石破天驚的方案:由龜山社中購買武器、轉賣長州藩;而長州藩則以盛產的米糧,回饋給薩摩藩駐京大軍,以此建立互信基礎、開創三贏局面。桂小五郎跟西鄉隆盛紛受打動,分頭在各自藩內促成同盟之舉。
 
物質面的互利消弭了精神面的對立,一介浪人顛覆了當時的政治實態。龍馬實現夢想的武器,從無與倫比的刀術,一路發展為超越國境的人際網絡、無可抵擋的性格魅力,以及無人企及的高潔心志。但是,殺身之禍的疑雲暗影,也因而緊隨著揮散不去……
 
【龍馬行1~8】套書簡介
 
銷售2500萬本 英雄史話傳頌50年
 
扭轉日本歷史!幕末奇蹟坂本龍馬的奔走青春
 
理想青年人生讀本!企業與社會領袖熱血推薦
 
黑船來襲,強壓開國。日本被推上世界舞台,內部卻還維持諸藩分據的狀態。三百年來的安逸僵固,迫使德川幕府面臨一族與國族的取捨拉扯。目睹中央政權朽敗,強藩決定聯手終結幕府,而在這前所未見的動盪世局中,出現了坂本龍馬!
 
從渾沌懵懂到超脫當代,大器晚成的龍馬以同輩未有的嶄新眼光,望向「日本全國」。龍馬之所憑據,從高超刀術,一路發展為跨越國境的人際網絡、豁達的性格魅力,以及無人企及的高潔心志;一介浪人以獨有的思維──物質面的互利消弭了精神面的對立──顛覆了政治實態,邁向「打造日本國」的終極目標!
 
龍馬所思更及於革命之後:大政奉還、民主主義、議會制度、創設國軍等設計,奠定現代日本基礎的明治維新,皆脫胎於龍馬鼓吹的理想。
 
坂本龍馬在日本備受推崇、影響深遠,龐大資料所建構起的《龍馬行》居功厥偉。跨越世代,這部以眾多英雄人生鋪陳而出的小說依舊打動無數騷動的靈魂、熱血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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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譯者簡介
作者
司馬遼太郎
 
一九二三年生於大阪,大阪外語學院蒙古語系畢業,原名福田定一,筆名乃「遠不及司馬遷之太郎」之意。
 
一九六○年以忍者小說《梟之城》獲直木賞後,幾乎年年受各大獎肯定。六一年辭去記者工作,成為專職作家,慣以冷靜、理性的史觀處理故事,鳥瞰式的寫作手法營造出恢宏氣勢。一九九六年病逝後,其「徹底考證」與「百科全書」式的敘述方法仍風靡無數讀者,堪稱日本最受歡迎的大眾文學巨匠。
 
中譯作品有《新選組血風錄》《幕末──十二則暗殺風雲錄》《最後的將軍──德川慶喜》《宛如飛翔》《宮本武藏》《項羽對劉邦:楚漢雙雄爭霸史》《鎌倉戰神源義經》《豐臣一族》《關原之戰》等。
 

李美惠
 
輔大英文系、輔大日文所畢,研究平安朝古典文學。曾至橫濱菲利斯大學日本文學研究所交換留學。喜歡旅行,正好以翻譯為業,享受生活於動靜之間。譯作包括《影武者德川家康》《傾奇者前田慶次郎》《德川一族:創造時代的華麗血族》《信玄戰旗》《秀吉之枷》《龍馬行》(皆遠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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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戰雲 4
 
薩摩行 28
 
希望 43
 
往來三都 74
 
祕密同盟 121
 
伏見寺田屋 158
 
霧島山 194
 
碧海 215
 
海戰 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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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試閱
薩摩行
 
龍馬有本手帳。
 
是本畫有橫格的小冊子,裡面寫著雜亂無章的文字,很難辨識。
 
至於內容,有些像日記般的記敘,也有些偶發的感想,雜七雜八的。且這本手帳還前後不分。換句話說,昨天是從卷首開始寫,今天又換寫在卷尾。明顯呈現這年輕人的個性,實在有趣。
 
為了前往鹿兒島,龍馬自大?天保山海面搭乘薩摩藩的汽船胡蝶丸。
 
他的手帳中寫著:
 
四月二十五日,自坂(大坂)出發。
 
五月初一,抵達麑府(鹿兒島)。
 
薩摩藩家老小松帶刀及西鄉吉之助也同乘此船。當然,陸奧陽之助等龍馬同志也全都上了船。不,不僅上了船,還負責開船。
 
──讓薩摩人瞧瞧咱們的技術。
 
龍馬一上船就將眾人分成三組,分別負責甲板、操船及蒸汽機的工作。自己則是船長,偶爾還上船橋指揮。
 
「哇,真是太好了,正可好好學習。」
 
對船還不熟悉的薩摩藩士都很高興。畢竟龍馬等人的技術,是有日本第一海軍專家之稱的勝海舟教出來的。
 
「坂本兄真厲害。刀是千葉教的,船是勝教的,二者都是日本第一名門啊。」
 
薩摩人道。其實龍馬的航海技術並沒那麼好,只是因勝海舟之名才對龍馬另眼相看。
 
船桅上飄著圓圈內畫十字的船旗。
 
某日,龍馬抬頭望著那面旗道:
 
「西鄉君呀。」
 
薩摩人還真怪,竟會讓我們這些他藩之人進入領國內。他語帶諷刺道。
 
自古以來薩摩藩就是祕密藩國,他藩之人一概不准進入。即便在江戶初期幕威極盛之時,幕府密探也無法潛入此藩。
 
要不是被驅逐出境,就是遭把關的官員暗中殺掉。故在江戶稱去而不返為「薩摩飛腳」,可見情況之嚴重。
 
寬政三奇人之一,同時也是勤王運動先驅者高山彥九郎,也遭薩摩領野間原關卡的衛士盤問,而詠了這首和歌:
 
薩摩人,為何呀為何,
 
不知已是坂萱關不閉之天皇治世。
 
較龍馬等人略早出道的筑前志士平野國臣決定進薩摩招募同志時,也曾想到通關之難而詠道:「一心思誠欲通關,怎奈薩摩關緊鎖。」
 
如此作風的薩摩藩現在卻說要為龍馬敞開大門。龍馬一方面感到不可思議,另一方面也暗想:自己的計畫對此藩而言不知多有魅力。
 
慶應元年(一八六五)五月一日,龍馬所乘之薩摩汽
 
船胡蝶丸駛入鹿兒島灣,然後滑進灣內的錦江灣。
 
「船錨要下在何處?」
 
船橋上的龍馬問薩摩藩士。
 
「那邊。」
 
薩摩人指著陸地道。他所指的方向是片市街地,略微隆起且有座築有城池的城山。
 
「那邊有座城山對吧。朝那城山開過去,接近其正東水深約十二尋(譯註︰一尋等於一.五或一.八公尺)。就停那邊。」
 
龍馬下令收起船帆,改由蒸汽機運轉,以低速駛入錦江灣深處。
 
右舷側只見櫻島巍巍矗立。美麗的辰砂色火山煙正冉冉注入五月的晴空。
 
「總算來了呀。」
 
龍馬也感動得無法自持。此藩自戰國時期以來就築起一道戒備森嚴的祕密國家之牆,不知有幾個他鄉之人能進得來。
 
「賴山陽曾以詩人身分獲召至此。高山彥九郎終究不得其門而入。平野國臣則是變裝成山林野僧後才得以進入。大搖大擺前來的,我應該是首開先例吧。」
 
龍馬如此尋思。
 
「這非得寫信告訴乙女姊不可。」
 
甲突川川口的砲台出現眼前。
 
接著弁天洲的砲壘也映入眼簾,青色的砲身凸出海面。此即前年七月與英國艦隊七艘軍艦發生砲戰的幾座砲台。龍馬在神戶時研究過這場海陸戰而成為這方面的權威。故當他從船橋看見那些砲壘,就像與老友久別重逢似地感動。
 
英國艦隊的司令艦尤里亞拉斯號遭弁天砲台的成田彥十郎所發射之二十九磅重臼砲砲彈擊中,砲門因而損毀,砲彈又滾至甲板爆炸,導致艦長喬斯領上校及副艦長威爾莫中校殉戰,還有二十多名砲兵或死或傷。另有一砲彈貫穿此司令艦之船舷,使該艦破了個大洞而幾乎失去戰鬥力。
 
與祇園洲砲台對戰的第二艦雷斯霍斯號,則因風浪擱淺導致艦底破損,必須靠兩艘己軍之艦拖航,其中一艘阿格斯號也中了三彈,雖尚能勉強靠自力航行,但已不可能加入戰局。這場戰爭英方共有六十三人死傷,薩摩方則僅有一人陣亡、七人負傷。不過市街地共有五百戶人家因艦砲的射擊而燒毀。
 
「『英國的東洋艦隊與日本一諸侯國交戰而敗退』,《倫敦時報》如此報導。這似乎給了英國政府極大的打擊。」
 
龍馬曾聽勝海舟如此道。有議員在英國議會上指責負責此戰之總司令古柏,而這場戰爭也成為轉捩點,使得英國外交方針轉為「不如與薩摩握手言和吧」。
 
在介紹龍馬進入鹿兒島之前,筆者想再插句題外話。
 
是有關薩摩。
 
戰國時代有許多外國傳教士來到日本,將各種對日觀感傳回所屬教會及母國。巴黎出版了一本以其書信為基礎寫成的《日本西教史》,編者是名為讓.克拉西的神父,發行於一七一五年,正當日本的德川中期。
 
這本《日本西教史》是幕末之前歐洲人認識日本的少數知識來源之一。書中寫著:
 
「日本人最得意的就是武術。男孩十二歲就開始佩帶刀劍,往後除晚上睡覺外,絕對刀不離身。武器有刀、短刀、步槍、弓箭等。刀劍皆精練之品,銳利程度足以將歐洲劍砍成兩截而絲毫不傷及刀刃。個性特重名譽,最恨被他人輕視。日本人多強壯、不羈而長於打鬥。膚色為橄欖色,但支那人卻稱日本人為白人。精神活潑,動作敏捷,具有勤快而刻苦耐勞的美德。」
 
書中又稱讚日本人具有旺盛的求知欲及豐富的理解力,還舉出許多事例說明他們是世上最優秀的民族之一。
 
這些對日觀念從他們的見聞範圍觀之,是因觀察九州──尤其是薩摩人──而形成的。姑且不論這本《日本西教史》中的描述在歐洲流傳多廣,但多少應已成為幕末歐洲列強與日本人接觸前的預備知識吧。
 
還有如此逸事。以通信使身分來到日本晉見將軍吉宗的朝鮮使節申維翰,曾問對馬藩的隨行翻譯雨森東五郎:
 
「聽說日本自古以來的風俗是不重性命,發起怒來就自己砍頭或自己切腹,故不需要刑法。此事當真?」
 
申維翰提出的這種對日觀念恐怕不止朝鮮人有,一般清國人應該也一樣吧。
 
針對此問題,雨森東五郎的答案是:「不,愛生厭死乃是人之常情,不可能唯獨日本人例外。」又道:
 
「但只有薩州不同。遇事輒死。只要官員對犯下大罪者說:『你罪該萬死,回家去死吧!』那就夠了。此人就會回家自殺,絕不會藏匿或逃亡,而官員也信之不疑。日本人不重性命的名聲,恐怕是出自薩摩民風吧。」
 
薩摩人多半因為這樣而成為鎖國開放前之日人形象原型,開國後也因薩英戰爭而證明此傳聞不虛。
 
日本人之間也流傳著一首賴山陽的漢詩:「衣至骭(譯註︰脛骨),袖至腕。腰間秋水(譯註︰利劍)鐵可斷。人觸斬人,馬觸斬馬。十八交結健兒社。」由這首〈前兵兒(譯註︰鹿兒島人稱十五至二十五歲之年輕人為兵兒)謠〉亦可知當地風氣有些令人畏懼。
 
──這……全員一同入境實在為難。
 
薩摩藩官員如此道,龍馬只得要舊神戶塾的同志留在胡蝶丸上,獨自由薩摩人陪同上岸。
 
龍馬走在鹿兒島城下。
 
觸目所及之物皆十分稀奇。
 
「好像到了外國呀。」
 
龍馬心想。房子的形狀有些不同,走在路上的武士打扮也異於他藩。頭上的月代剃得較大片,髮髻較小,裙褲較短,插在腰間的大小佩刀幾乎與身體呈直角。
 
「此地武士真威風啊。」
 
西鄉等人走過去,迎面而來的町人及農民都慌張地閃到屋簷下,微彎著腰等他們先行通過。至於土佐,武士之間的確有顯著差別,比方說上士和鄉士之間的階級差別就很嚴重,但鄉士與庶民卻幾無差別。至少當龍馬還住在高知城下時,附近的町人並不曾如此朝他鞠躬為禮。
 
「要是生為這領國的農民,那可就倒楣了吧。」
 
龍馬心想。途中西鄉還帶龍馬參觀車床工廠及玻璃工廠。龍馬曾在長崎見過車床機,沒想到在薩摩領內也看得到,因而驚嘆不已。
 
「這是先君(齊彬)之遺業。」
 
西鄉道。齊彬打算以此車床製造步槍及大砲,可惜英年早逝,如今已覆滿灰塵。根據西鄉的說明,現在島津久光作風保守,齊彬公的先進精神已喪失殆盡。
 
龍馬卻不以為然。西鄉是因不喜歡久光才這麼說的,其實久光自有其厲害之處。
 
因為薩英戰爭後,他隨即與英國代理公使約翰尼爾握手言和,請他擔任使臣,代為提出:
 
──你們英國人亦知薩摩武士之強悍。我藩也已領教英國文明之厲害。那麼,何不接受我方派遣留學生,好將薩摩藩培養得與英國一樣呢?
 
英方爽快允諾。故薩摩藩找了十五名優秀人才,瞞著幕府讓留學生在今年的正月十一日自鹿兒島出發了。此事詳情龍馬早有耳聞。
 
不僅如此,薩摩藩又違反幕法,暗中向英國訂購一套紡織工廠的設備。此事龍馬也早已知情。英國如今瞞著日本政府,打算與日本的半獨立國「薩摩侯國」結盟。至少在龍馬眼中看來如此。
 
「薩摩正以驚人之勢成長。再過兩三年,定將成為足堪與幕府匹敵的強大國家吧。」
 
龍馬如此認為。土佐也好,長州也罷,再過幾年恐怕都追不上薩摩了。
 
「要是能讓此藩與長州結盟就好了。」
 
此時龍馬心中突然靈光一閃。
 
第一天住在西鄉家。
 
他家位在甲突川北岸的加治屋町一角。
 
龍馬一走進西鄉家就說:
 
「我上街走走再回來。」
 
說著就出去了,直到晚飯準備好才回來。這是他的習慣,凡是到一個新地方就忍不住要四處走走,親自確認。龍馬請西鄉家的老僕帶路。
 
加治屋町是鹿兒島城下的一處武家屋敷街,共有七十五戶。其中夾雜著一家名為「下馱善」的商店,此外的七十四家都是武士家,且似乎家家俸祿都少得可憐。
 
町內有條名為貓屎小路的小路。他們沿此路往甲突川方向走去,結果發現前文提及的大久保一藏家就在堤防邊。
 
「啊,大久保的家在這裡呀。」
 
龍馬喃喃道。老僕點點頭說,他和我家大爺(西鄉)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比親兄弟還親。
 
老僕說,大久保十七、八歲時,有陣子家境窘困到連飯都沒得吃,那時他總是默默到西鄉家,默默坐到餐桌上。西鄉家兄弟多,故家境也不寬裕,但那時大家就各自少吃些,分點食物給大久保。
 
「感情這麼好啊。」
 
將來與西鄉和大久保往來時,這將是極佳參考。西鄉和大久保之交情早已超越同志,彼此只要一個眼神就能心意相通。
 
走到貓屎小路北角的房子時,老僕道:
 
「這也是我主人家的親戚。」
 
他說這家主人名為大山彥八,其子彌助目前駐於京都屋敷。這位彌助即日後的元帥大山巖,但龍馬自然無從得知。
 
再過五、六家就是東鄉吉右衛門的家。龍馬經過時,正好走出一名身材矮小,年約十八、九歲,身穿薩摩飛白紋樣的細棉衣及小倉布料裙褲的年輕人。他朝龍馬點頭招呼後才錯身而過。這是武家屋敷町的好風氣,對其他家的客人都要恭敬招呼。
 
日後成為日俄戰爭聯合艦隊司令官的這名年輕人平八郎曾對人說:
 
「從前我曾在家附近遇見一個好像是坂本龍馬的人。」
 
要是當時和成了日本海軍大前輩的龍馬攀談兩句該有多好。他懊惱極了。
 
不過龍馬滯留鹿兒島的目的是為鼓吹薩摩藩的海軍熱,而藩之要職也因此有了動作,傾向不再以洋式陸軍而改以洋式海軍為立藩之基礎,在龍馬來過的翌年,又把已於元治元年成立之藩立西洋技術學校「開成所」改為海軍局,主要教授砲術、操艦、天文、地理、數學、物理、分析、機械、造船等課程。而這位年輕人也進了這所學校,如此看來兩人也不算無緣吧。
 
龍馬終於返回西鄉家。
 
西鄉家破舊得連龍馬都忍不住暗中驚訝。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西鄉家嗎?」
 
破舊且窄小,偏偏兄弟又多,甚至不知該讓龍馬睡在哪個房間。
 
但西鄉家所有人都為了讓出房間給龍馬,太陽一下山就全部不見人影。
 
「大家都到哪去了?」
 
龍馬狐疑道。西鄉有點裝傻。
 
「都跑哪裡去啦?」
 
他問夫人道。夫人似乎不太懂幽默,竟一笑也不笑地回答:「分頭到附近鄰居家過夜了。」
 
「啊,原來如此。」
 
龍馬一臉開心。倒不是因為心存感激,而單純是因屋內突然變寬敞而開心。
 
晚餐時,龍馬多少喝了點酒,西鄉卻光吃飯,故才喝一合(譯註︰一合約一八○毫升)左右就蓋上酒杯了。
 
「請再多喝點。」
 
西鄉夫人並未如此勸酒。大概不太喜歡這個態度冷淡的土佐人吧。
 
「闊別陸地這麼久了,今晚早點睡吧。」
 
西鄉大概也因長途坐船而疲憊了吧,一吃完飯就一副愛睏的模樣。更重要的是,西鄉在家庭中看起來似乎毫無地位,沒精打采的,讓人不禁懷疑:
 
「這就是撼動天下的長州征伐總督參謀嗎?」
 
龍馬的睡舖已備在鄰室。
 
「那就……」
 
龍馬說著就要站起身,但起身的同時似乎想起什麼事來。
 
「貴藩與長州若聯手必能撼動天下。此事我就不再囉嗦了。請考慮考慮。」
 
「但不知長州意下如何?」
 
西鄉道,同時將枕頭遞給龍馬:
 
「即使我方願意,長州人恐怕也不答應吧。因為他們一向稱我們為薩賊。」
 
「沒錯。」
 
龍馬接過枕頭,同時又道:
 
「長州人的確難相處。但我有個名為中岡慎太郎的老鄉,他目前待在長州,頗得該藩有志之士的信任及支持。若由我代表薩州,慎太郎代表長州,兩人聯手奔走應能成此美事。」
 
龍馬說完後便走入睡房,脫下衣服扔在一旁,然後鑽進睡舖。
 
鄰室隱約傳來夫妻私語聲。夫人似乎一再央求道:「房子都爛了,下雨老是漏水。」西鄉卻始終沒吭聲。
 
龍馬覺得好笑,忍不住躲在被窩裡輕笑出聲。
 
漏雨一事在收錄西鄉逸話的書籍《南洲百話》中也曾出現。
 
在此直接抄錄。
 
土佐的坂本龍馬到鹿兒島來,於翁家暫住一宿時,半夜聽見翁和夫人在房裡說話。無意中聽見夫人發牢騷道:「屋頂爛了,老是漏雨。客人來時很沒面子。快修理修理吧。」翁卻回答:「如今全日本都在漏雨,顧不得修咱們家啦。」
 
接著還附上龍馬見西鄉如此而十分佩服。
 
西鄉睡前聽龍馬提到「請考慮薩長聯合之事」,故滿腦子都是這件事,夫人偏巧對這個闊別家鄉已久、甫自風雲之中歸來的丈夫抱怨家中的不如意,西鄉為此家庭瑣事發起火來,也不問「沒錢嗎」,反倒提出「如今全日本都在漏雨,不是只有咱們家」這種莫名奇妙的理由來堵住夫人的嘴。
 
龍馬究竟有沒有聽見西鄉如此回答就不得而知了。
 
總之西鄉非常不高興,就夠他覺得好笑了。
 
第二天清晨,西鄉必須登城,故較早起床,漱洗完畢後太陽尚未升起。
 
「讓客人多睡一會。」
 
西鄉正想如此對夫人說,卻突然聽見後院傳來汲水聲。西鄉詫異地走到外廊一看,原來是龍馬在井邊沖洗身體。
 
「真是怪人。昨晚明明還說不喜歡泡澡,連洗都不洗的。」
 
西鄉心想。龍馬的確討厭梳頭髮和泡澡,但每兩天就會在井邊沖沖澡,故也不是完全骯髒的樣子。
 
全身赤裸僅剩一條兜襠布的龍馬終於擦擦身體走過來,一見到外廊上的西鄉便問:
 
「薩長聯合一事考慮好了嗎?」
 
像狗邊吠邊逼近似的。西鄉為難道:
 
「我一直在考慮,不過今天得登城,不會和任何人商量。」
 
西鄉言下之意是,如此複雜問題要是找蠢蛋商量,反而會更加複雜,或許還會把可成之事搞砸。而所謂的蠢蛋,以西鄉的角度,顯然也包括島津久光。
 
「等大久保一藏回來就進行。」
 
西鄉又道。久光比較聽大久保的,故西鄉打算透過他說服久光。
 
「那麼……」龍馬迫不及待道:
 
「我就著手進行囉。」
 
「好。」
 
西鄉點頭致謝。
 
一會兒,西鄉就出門登城去了。龍馬也在西鄉家老僕的帶領下出了門。今天起要換地方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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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品規格

書號:J0255

ISBN:9789573270188

系列名稱:日本館(潮)

規格:平裝 / 272頁 / 21 × 14.8 × 1.8 cm / 465公克

類別:語文類

分類號:861.57

出版社:遠流出版

 

本書分類:文學小說>翻譯文學>日本文學

本書分類:文學小說>歷史/武俠小說>日本歷史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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