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p_ad.jpg
0/0

武田信玄(二)林

武田信玄(二)

作者新田次郎

譯者黃遠河

出版日:2026/05/26

定價:200元

優惠價5100

★ 優惠活動

★ 限定精選89折,優惠至2045/12/31止

★ 特惠搶購55折-封閉,優惠至2030/12/31止

內容簡介
描述日本戰國時代名將武田信玄開疆闢土,英勇過人的事蹟。
 
看更多
作者.譯者簡介
作者
新田次郎(1912 ~ 1981),本名藤原寬人,日本長野縣上訪人。
 
  歷史小說作家的他,由於對武田信玄的著迷,花了八年多的時間完成《武田信玄》四卷,曾經因此獲得吉川英治文學獎。之後,意猶未盡,又寫了《武田勝賴》和《大久保長安》等武田一脈的歷史長篇。然而,《大久保長安》未寫竟,而新田次郎便與世長辭了。
 
看更多
目錄
白面天才
 
小梅孤域
 
酸之吻
 
二十五日立春
 
三國同盟
 
二百日對陣
 
佳人離逝
 
國境的深雪
 
幽靈般的晴信
 
貨郎旅行記
 
晴信悌法
 
雨降安倍金山
 
今川義元起兵西上
 
統狹間戰役
 
景虎在關東
 
關東管領土上杉証琥誕生
 
堪助和堪兵衛
 
敵前做法事
 
山本勘助之死
 
訪之股
 
僧形武士單騎讀獨鬥
 
鬼哭啾啾
 
後記
 
amoxil antibiotic dosage amoxil antibiotic dosage amoxil dose
序文前言
前言
甲斐國位在山間峽谷,周圍環山,中央是釜無和笛吹二河流經的甲府盆地,稱為國中,其東及南方,稱為郡內。
 
  甲斐自古以來是一片牧地,莊園亦始於此。武田家和甲斐國的淵源頗深,發祥地武田庄,便是一片牧場。從韭崎渡釜無川,稍向西行,就是武田里。就地理位置而言,是像南阿爾卑斯鳳凰山麓的緩坡之一部分,稱為屋敷、旗部屋、金精水、具足澤等,不難想像當時武田館的寬闊。
 
  館跡附近的小山丘上有願成寺,甲斐武田氏的遠祖信義,便埋葬於此。這間古寺建於奈良末期,信義再予整修重建,寺內安放重文的阿彌陀三尊。信義的墓,位在本堂西田圃的一角,是一個約一公尺的五輪塔,其上有一株櫻樹,季節一到便吐蕊盛開,風情萬種。距館跡稍遠而位於山麓旁的武田八幡,是信義祭拜的守護神社,到了信玄又經重建。靜坐在大杉樹下的社殿,彷彿在訴說著武田家往後的盛衰。
 
  不僅是甲府市內,山梨縣也有許多武田的遺跡。走到信濃路或三河路等地,仍可看到戰爭的痕跡。在川中島尤其能感受到甲越二軍的激烈競爭。
 
  然而,最吸引我的還是武田的發祥地武田庄、武田八幡的景觀、看得到武田家滅亡痕跡的天目山周圍、景德院和鳥居等地。從信義到信虎的十八代,再經過晴(信玄),最後亡於勝賴,若想回顧這四百數十年的歷史,怎能忽略甲州的山川?
 
  武田信義於源賴朝舉兵追討平家,與嫡男忠賴一齊起義,後來追隨範賴軍。雖然受封為甲斐的守護職,卻見棄於賴朝,僅靠么弟石和五郎信光傳遞武田的血脈。
 
  武田信虎在十四歲時繼承家業,當時的甲斐形勢已經不再單純。甲斐國原受武田控制,正欲紮根時,卻遭反對,激起戰國下剋上的風氣。再加上同族內訌,信虎雖獲得宗主權,卻必須和叔父油川信惠、大井以及栗原等的同族聯合力量相對抗。
 
  不過,新銳信虎竟能將他們一一制服,進而在躑躅崎建館,在要害山築城,掌握甲斐一帶。當時的躑躅崎館,就是現在的武田神社。以該館為中心,有城屋町通、柳町通、增山町通等南北交錯,並有山縣、甘利、真田、高阪、馬場、長阪等將領的房舍相鄰。只是這些痕跡現已湮渺難尋。
 
  武田信玄是信虎的長男,生於大永元年,母親為大井氏人。信虎入侵甲斐,大戰駿河今川軍時,長男誕生的喜訊亦同時傳來,因而命名為勝千代。
 
  但是,不知何故,信虎不疼愛這個孩子。或許這和孩子的母親是被信虎征服之大井信達的女兒有些關係,也可能是他從日漸長大的孩子身上,看到自己個性的影子。他疏遠晴信,親近次男信繁,讓信繁為難。
 
  信虎不以其名為恥,一如老虎般地狂躍。或許他是一名優秀的將,但是人格上卻有欠完整。晴信放逐父親信虎,登上國守寶座,認為自己並沒有做錯,因為他深信信虎暴虐無道的行為是國人的沉重負擔。有些書上記載道:信虎放逐,人人稱幸。
 
  晴信的第一仗是天文五年的海口之戰。晴信在那一年行(十六歲成年),隨父參加佐久海口城的包圍戰。但是,守城將領平賀源心入道並非泛泛之輩。久攻不陷,再加上天寒,信虎只得解圍撤兵。晴信頻頻要求加入殿後軍,他在主隊撤退之後,帶領少數手下,趁夜反擊,攻下海口城。但是,信虎並沒有因此而稱讚晴信。
 
  有人認為海口初陣之說,只是虛構。因為武田軍攻擊佐久是在天文九年,與邏輯不合。也可能是後人為修飾晴信初陣之說,而加以捏造的。
 
  天文十年,晴信二十一歲,將父親放逐到駿河,自己升為國守。或許他認為再不放逐父親,自己將無容身之處。在對武田信玄的批評之中,這是常被提到的一件事。他的敵手上杉謙信,也說信玄是個不孝之人。在下剋上的時代中,骨肉親情仍是不容忽視的。
 
  曾經有此一說,信玄為了蒐集情報,在雙方同意之下,把信虎送往今川義元處。根據今川義元的書狀,判斷此為誤讀。
 
  新田次郎的《武田信玄》,從昭和四十年五月到四十八年八月,月刊雜誌《歷史讀本》上連載一百回,長達三千張稿紙。以往從未有以信玄為主人公的歷史書籍,這篇費時八年多的小說堪稱創舉。
 
  作者曾經寫過數篇以歷史為素材的長短篇作品,例如描寫播隆上人事蹟的《槍岳開山》、敘述寶永山噴火和關東郡代伊奈半左衛門抵抗行為的《憤怒的富士》、描述富士講中興祖行者身祿生涯的《死於富士》等長篇,以及短篇作品中的<繪島日記>、<梅雨將軍信長>、<赤毛司天台>等。新田次郎像是山岳作家,除了許多和富士有關的作品之外,也唯有他才能在歷史作品中發揮專門的氣象學知識,並讓人感受到他獨特的歷史觀。不過這一本《武田信玄》可以說是一本正規的歷史小說。
 
  無論從量或修飾上,都能讓人感受到這一點。所謂正規歷史,是作者盡量追求歷史真象,進而勾畫出這一個時代。憑想像產生歷史的作品,稱為時代小說。
 
  新田次郎在寫《武田信玄》的時候,不僅參考各種文獻,還訪查了有關事。
 
  「小說《武田信玄》是每個月寫三十張稿紙累積下來的。調查時的樂趣,尤甚於寫作。只有空,我就去走訪武田信玄的遺跡。
 
  信玄不在甲斐國內設城,一直在他國作戰直到嚥下最後一口氣。所以,在長野縣、群馬縣和靜岡縣等地的取材收穫,比在山梨縣內豐富得多。」(子孫畏懼)
 
  由這幾段話,就可明瞭信玄的轉戰痕跡,有跡可尋,許多解釋是一定要到現場探察才能掌握得到的。他在這裡展現了山岳小說家的作風,也成為這本長篇歷史小說的特色。
 
《武田信玄》分為風、林、火、山四部,代表了武田旗印中的「疾如風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
 
  作者的這部長篇小說,起於晴信決定放逐父親信虎。晴信之父信虎,濫殺周圍家族,統一甲斐國,但是他殘虐的作風引起鄉民的怨恨,使晴信不得不有所決定;再加上信虎考慮讓弟弟信繁繼承,並對晴信愈發疏遠;此外,由於對正室三條氏侍女的愛遭到阻撓,使晴信心中益形不滿。宿將板垣信方以及一些對晴信期望頗深的家臣們,莫不勸晴信放逐信虎。晴信也認為父親的亂行背離人心,國事紛亂,不能再坐視。此外,在出兵小縣時得知信虎欲將之放逐到駿河的今川義元處,於是將計就計,成功地放逐了信虎。作者井然有序地分析晴信當時的心理過程,解釋他的舉動是得到武田家世代將領的同意。
 
  成為新國守的晴信,無暇沉浸於見棄於父親的悲傷中,立即出擊諏訪賴重和小笠原長時的聯合軍,獲得勝利,奠定日後與周圍豪族相抗的基礎。這段期間的行為,也包含了異性關係,得到禰津元直之女里美,並與勝賴之母,即諏訪賴重之女湖衣姬,展開一段戀情。阿谷死於肺癆,晴信從她身上染得此病,留下無窮後患。
 
   晴信指揮的強大武田軍,並非戰無不克,他們也遭遇過鹽尻之戰的慘敗教訓。但是,他從失敗中吸取經驗,在政治上軟硬兼施,成為一位胸懷大略的優秀武將。在「風之卷」中,介紹了他統一天下的野心和熱情,以及敵手上杉謙信的興起。
 
緊接著,在「林之卷」中,對信玄和謙信的永祿四年川中島大會戰,從信玄、謙信、織田信長(在桶狹間一舉擊敗今川義元大軍)等人的立場加以分析描述,並勾畫出其他諸侯勢力的思緒和行動。晴信在這段期間出家成為信玄,一方面是哀痛湖衣姬的病故,一方面也想經由法體來體會佛心。作者對信玄的合理主義,做了精闢的分析。
 
大型戰役,絕非孤軍所能帶動得起,它必定是結合了幾種勢力,相互對立、結合、流動,演變而成。優秀的戰略家懂得如何掌握這種關係和動向,並在其間適當佈局,最後將情勢轉向最終目標。天才軍事家信玄充分發揮這方面的才能,在川中島戰役中也不例外。他對這一場戰役的投入,以及對其他勢力的安排等,作者都做了詳盡的說明。此外,實力在伯仲之間的敵手||上杉謙信,在對決中與信玄迸出火花。作者讓武田軍在大受打擊之後,獲得最後勝利。
 
在描述信玄個人方面,作者也讓你同時掌握到時代的整體。「火之卷」和「山之卷」,以穩健的筆法串連在一起。在「火之卷」中,寫到進攻駿河時,與長男義信不和,並遭義信背叛,但仍繼續由駿河出兵到小田原。在「山之卷」中,發動西上軍,但為了免除後顧之憂,便與北條議和,拉攏水軍,讓越中的一向宗徒牽制謙信等,以各種手段來實踐心中的願望。但是,從這個時候起,信玄的健康亮起紅燈,到了三方原大破德川軍時,終於敵不過病魔,壯志未酬身先死。
 
  《武田信玄》詳細地介紹在戰中渡過晨昏的信玄。作者將武田信玄述說成一個合理主義者,但是卻能精於計算,能在瞬間展開電光石火般的行動,這就是信玄的魅力吧。新田次郎表白自己對信玄這種個性的崇拜,或許是因為作者本身也嚮往這種合理、實證的男性化生活。
 
   新田次郎從獵涉文獻、聽取古老傳說,以及實地勘察中,產生一些從未有過的新見解。父親信虎被放逐的經過、山本勘助的人物造型、川中島和三方原之戰的認識、解釋與長男義信之間的不睦等等,都是最好的例子。
 
山本勘助,自《甲陽軍艦》以來,是一位著名的軍師,但作者將其塑造成今川義元安排的間諜。勘助為信玄的人格所感,誓命效忠,一時之間成為武田和今川的雙重間諜,信玄充分加以利用,廣為收集情報。後來成為細作的頭子,在各地展開活動,在桶狹間戰爭中,還向信長透露義元之所在。這種假設,便是作者的獨到之處。政治,一定需要情報。信玄在調度軍隊時,必定掌握一些王牌,山本勘助便被塑造成其中之一。
 
對川中島戰役,作者根據對地形的調查,提出異於他人的說法,將兩軍的行動與霧連結在一起。又把三方原之戰解釋成西上途中的一節,也是作者的特殊見解。由於說詞合理,讓讀者欣然接受。
 
新田次郎的先祖,是諏訪氏的鄉士。書中提及諏訪賴重的女兒成為信玄的側室,生下勝賴。在武田家滅亡之前,諏訪一帶一直規劃在武田氏的版圖內。到了德川時期,諏訪氏才再次擁有自己的土地。新田次郎可能小時候常聽祖父母講述信玄的事蹟,以及先祖跟著武田軍在各地轉戰的故事吧。對出生諏訪的他來說,武田家的興亡史,當然和這位鄉士有密切的關係。所以,我們不難想像作者在執筆《武田信玄》時,多少會表現其個人的情緒。
 
諏訪賴重之女的名字不可考。新田次郎從流入諏訪湖之六斗川河口處的衣崎獲得靈感,取名為湖衣姬。但是在井上靖的《風林火山》中稱之為由布姬、在海音寺潮五郎的《天地》中則稱其為料人。
 
  《肉彈》的作者櫻井忠溫,將軍事家信玄喻為拿破崙。主張野戰攻城的信玄,也會不斷地編出新戰術,把過去個人對個人的戰爭,發展成集團戰鬥。上杉謙信的用兵策略為奇襲戰法,信玄則採正攻法。或許是因為他是一位合理主義者吧。
 
amoxil antibiotic dosage amoxil antibiotic dosage amoxil dose
看更多
精彩試閱
今川義元的女兒與武田晴信的長子太郎結婚之事有如下的記錄。
 
  根據《甲陽日記》的記載,今川義元的閨女所乘坐的轎子從駿府出發是天文二十一年(一五五二)十一月二十二日。當天在津宿泊。十三日在內房;二十四日在南部;二十五日在下山;二十六日在西部等地宿泊。二十七日(乙已)
 
  酉戌時到達府穴山宿;子丑時遷移到御新造。
 
  由此可見,今川義元的女兒嫁到古府中來是酉戌時,亦即午後七時左右;而遷移到御新造(是年六月為迎娶今川義元的女兒所建的新城館)
 
  是子丑時,亦即午前一時。根據這個記錄來看,婚禮應是在天文二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七日的深夜舉行。
 
  依照當時的習俗,婚禮多半在深夜舉行,因此必須使用大量的燈籠或火把等。
 
  在《妙法寺年錄》中對這次婚禮有如下記載:
 
  天文二十一年霜月二十七日,甲州晴信公的公子武田太郎迎娶駿河義元公的女兒為夫人,這件事對甲州一家人來說是極為風光之事。武田的隨從人數,在刀鞘上貼有金銀箔者有八百五十口;義元公的隨從方面有五十口。轎子十二亭,箱籠二十具,尚有女眷用的有鞍馬匹及弓卒,該國的喜宴盛況空前。
 
  可見這次婚禮是何等的隆重。一路上火把照亮如同白晝。在一把最明亮的火把的簇擁下,新娘的轎子緩緩前進。
 
  那是一個星火的寒夜。夾道的百姓,祝福著已經將甲信兩國收入版圖,不久將號令天下的武田家的錦繡前程,並目送這行簇擁花轎前進的冗長隊伍逐漸消失在躑躅崎城館。
 
  婚禮依慣例以繁瑣的程序進行。由於這與一般庶民不同,是一國世子的婚禮,再加上一些政治上的因素,因此,與其說是舉行婚禮,不如說是對鄰國的示威活動。
 
  第三天,新娘改換裝扮。前此,一直穿著白絹短袖便衣,外面再披上白絹禮服的於津禰娘娘首次穿上彩色花紋的衣服,與武田太郎並坐出現在客人的面前。
 
  前來向武田家及今川家祝賀的客人絡繹不絕。不僅是甲斐國內,連鄰近的諸豪主亦派使者將賀禮送到古府中來。
 
  有些豪主是藉著前來祝賀的名義,趁機偵察躑躅崎城館的內部;有些則是想參觀甲斐國的武力及軍備,因此武田在接待及防禦兩方面都非常小心謹慎。這次的接待工作由飯富兵部負責。飯富兵部動員了所有的臣屬,以免接待有所遺漏。
 
  雖然說是接待,卻因賓客的地位不同而有差別。同樣是今川家的家臣,對有聲望地位的武士上菜,是個別把菜放在鍋盤上款待;而對於一些無名小卒、馬伕、轎夫等,則是在另一個大房間裡招待,同時在酒菜方面也是盛在大盤上,任由各人自取。
 
  事情就發生在第三天的午後。
 
  今川的一部分士卒發出牢騷說沒有佐酒的菜肴。今川的士兵們本來就對武田的款待方式感到不滿,因為同樣是今川的人,武士階級和步卒階級的待遇卻極為懸殊。
 
  「武田家真小氣,有酒卻沒菜。」
 
  「甲斐沒有海洋,要他們拿魚出來是不可能的,我想不久他們可能會到泥田裡撈些泥鰍來做酒菜。」
 
  今川步卒們的大聲批評,被運酒的武田家的下人五郎四郎聽到了。他把這件事報告給上司老澤忠幸。五郎四郎是年為十五歲,是因婚禮而臨時雇用的人員。
 
  「什麼!下酒菜不夠?不夠你不會自己去想辦法嗎?不要為了這些小事來煩我好嗎?
 
  這時恰好來自相模的北條家的賓客剛剛到達,因此老澤忠幸正忙著款待他們,根本無暇顧及今川家步卒們的酒菜。
 
  五郎四郎到廚房向廚師請求替今川家的步卒準備一些下酒菜,但廚師因為要應付眾多的賓客正忙得焦頭爛額。
 
  「這裡的菜都要留給預定的賓客,沒有多餘的酒菜給那些步卒。不要理會那些人的抱怨,否則就沒完沒了了。」
 
  雖然可以不理會這些人的抱怨;但五郎四郎卻擔心這些步卒會因而鬧事,因此心中感到極為不安。五郎四郎只好溜出城館,前往他熟悉的善五郎的家。因為他知道善五郎除了從事農耕外,同時也在河裡撈魚。
 
  「這裡只有曬乾的魚。魚在婚禮上不太受人歡迎,因此如要拿給賓客,必須先向上司請示。」
 
  善五郎囑咐之後,把在地爐裡烤熟的五十串魚交給他。五郎四郎把這些
 
  魚帶回城館後,放在鍋中,向老澤忠幸請示是否可以使用。
 
  老澤忠幸正在厲聲斥責廚師,因此,當五郎四郎畏畏縮縮地問他:「我找到了一些乾魚,不知可否使用?」
 
  他回答:「管它是什麼東西,只要有就行了。那些今川的步卒都是些餓鬼,一定是飢不擇食。」
 
  五郎四郎用味醬燉煮魚,然後拿到今川家步卒們的面前。
 
  「下酒菜來了嗎?怎麼花了這麼久的時間?是到那條河釣來的呀?」其中一個步卒一面說,一面用筷子夾起來吃了一口。
 
  「這不是魚嗎?魚是一年生的魚,因此不能在婚禮的場合使用,沒想到甲斐國卻把它用在婚禮上。」
 
  由於聲音極大,周圍喝酒的今川步卒都不約而同地把眼睛投向魚。
 
  「的確是魚,是婚禮上不該使用的魚。不過,既然甲斐缺乏食物,我們就只好將就將就了。」
 
  「這麼看來,武田家似乎沒有見過什麼世面,在婚禮上使用魚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說話的聲音很大,連武田家的臣屬們也聽到了。這並不是是否使用魚的問題,而是今川的步卒們譏笑武田家是沒有見過世面的人。
 
  武田的年輕武士們聞言變色,甚至有人要把今川的步卒拖到外面處斬。
 
  「好,斬就斬!但武田的鏽刀不見得能砍人。」
 
  今川的步卒一時嘩然。今川的家臣三浦重左衛門聞知此事,慌忙趕來制止步卒們的騷動。另一方面,武田的總接待人飯富兵部也聞訊趕來了。
 
  「在婚禮使用魚是我們的疏忽。」
 
  飯富兵部說完之後,一把捉住躲在廚師後面的五郎四郎。他排開了今川的步卒人群,將五郎四郎拖到庭院,拔起刀來予以處斬。這一切只是剎那間的事。
 
  「拿魚出來的確是我方的錯誤。現在各位已經看到拿出來的人已受了處罰,敬請多多包涵。」
 
  飯富兵部對臉色蒼白而兀立在那兒的今川家臣三浦重左衛門說。
 
  由於五郎四郎被處斬,今川的步卒也靜了下來。但飯富兵部這種苛酷的手段,卻引起了武田家臣僚們的反感。被殺的五郎四郎,與正穿著結婚盛妝,坐在屋內的武田太郎正好同樣是十五歲。
 
  這件事第二天傳入晴信的耳中。三浦重左衛門向晴信道歉,說:
 
  「昨日我方步卒給閣下添麻煩真是抱歉。」
 
  事情便因而抖露出來。
 
  「詳細查辦這件事情的經過。」晴信對身邊的長阪虎房說。
 
  飯富兵部聽說晴信派長阪虎房在調查這件事,自動前來晉見晴信,說明處斬五郎四郎的理由。
 
  「這次的婚禮是武田與今川的聯婚,因此,我不希望在這種重大的儀式中引起騷動。我之所以將五郎四郎處斬,是為了平息今川步卒騷亂的不得已手段,敬請主公見諒。」
 
  然而,晴信卻一反常態,露出不悅的神色,對飯富兵部說:
 
  「五郎四郎是甲斐國的人,如要處斬,我自會下令。」雖然這件事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但在最忌諱死亡的婚禮中,使一個無辜的少年流血,難免會在太郎和於津禰的婚姻前途上投下不可抹滅的陰影。
 
  武田太郎的結婚喜宴在第七日達到了顛峰。晴信在躑躅崎城館的大廳款待各地的武將,而由武田家的技能演員大藏太夫所領導的戲班舉行猿樂觀賞會。晴信在武藝、學問、宗教、藝術各方面都有廣泛的嗜好。
 
  晴信從京都延聘技能演員大藏太夫的戲班是數年前的事。因為他聽說金山眾大藏宗右衛門的胞兄大藏太夫在京都過著落魄的生活,因而把他找來。
 
  金山眾大藏宗右衛門本來是一名技能演員,但後來改行為探礦師而仕於武田。就金山探礦的技能而言,無人能與他相提並論。因此晴信十分賞識大藏宗右衛門的才能。
 
  大藏太夫的兩個兒子新之丞、藤十郎(後來事於德川家康的大久保石見守長安)也來到古府中,但由於營養失調的關係,因此面貌青腫。
 
  大藏太夫到古府中後,第二天便開始排練猿樂。因為三條氏也精通猿樂,因此舉行猿樂的事和晴信的意見不謀而合。但由於晴信每天忙於陣戰,因此便把大藏太夫等技能演員的事交給三條氏去管理。大藏太夫到古府中還不到一年的時間,便對自己的戲班加以充實,並且整備了各種演戲的道具。
 
  舞台上,身穿亮麗服飾的大藏太夫等人,正在表演「高砂」一舞。
 
  晴信斜眼瞄了一下坐在身邊的三條氏,她正在專心地觀賞表演。晴信把視線調回來,一大群人的臉龐同時映入他的眼簾。他們表面上裝著正在觀賞台上的表演,其實正在注意晴信的一舉一動。信濃是最不容易平定的地區,那兒有山岳,被山所圍繞的幾個盆地又因天然的屏障而形成獨立的文化小國。這些小國中的主要國家諏訪一族已經滅亡;中信的小笠原又被驅逐;而北信的村上義清也已奄奄一息。由於年輕的晴信在短短的十年中完成了這些大事,因而使得鄰近的武將們都對晴信的一舉一動十分關心。
 
  然而,晴信在這些武將們畏懼的眼神中,卻發現了一雙倨傲的眼神,那人便是木曾義康。
 
  木曾義康是個滿臉鬍鬚的武將。因為他對自己的鬍鬚甚少加以整理,因此看起來與其說是木曾的領主,毋寧說是個山大王。
 
  木曾的臉上沒有絲毫畏懼的表情。他的表情似乎在說猿樂其實也不過如此,一點意思也沒有,而且有隨時會打哈欠的可能。
 
  (鄉巴佬!在信濃地帶,木曾最靠近深山。因此,木曾義康是最接近於猿猴的族類。這是猿猴在欣賞猿樂。)
 
  想到這兒,晴信突然感到非常好笑,忍不住在臉上露出笑容來。一些武將以為晴信是對舞台上的猿樂表演有獨到的鑑賞力而笑;但也有一些一竅不通的武將對晴信的笑容感到訝異。只有木曾義康知道,晴信微笑的原因是在他自己。
 
  木曾義康張大巨眼瞪了晴信一眼。他的眼神使晴信感到更加的好笑,使他忍不住笑了出來。在座的武將們看到晴信的表情都感到十分迷惘,似乎在考慮是不是應該也笑出聲來。
 
 舞台上的大藏太夫的舞步開始顯得有些凌亂。當三條氏發覺,望著晴信看時,晴信已經恢復了原來的表情。
 
侍臣挨近晴信,向他報告山本勘助回來了。晴信在平時便囑咐臣屬們,無論是何時何地,只要是密探人員回來都必須通知他。因此,不管他是否已經就寢,甚至於和愛妾里美或湖衣姬同寢,都必須向他報告。
 
  在戰亂的時局中,有時情報人員帶回來的消息,甚至會影響到一國的安危;或者有些需要立即採取對策,否則會延誤軍機。雖然晴信是個傑出的軍事家,但他的根本理念卻是對時間的嚴格遵守。失去時間便失去國家是他的哲學。
 
晴信中止觀賞猿樂,離席而去。三條氏以嚴厲的眼神看著他離去。她似乎在說為何偏偏在這辦喜事的吉利猿樂表演中離席,因而有些生氣。在舞台上舞蹈的大藏太夫也擔心是否是因為自己的技能表演有疏失的地方,因而使晴信不願再觀賞下去。此外,木曾義康看到晴信與侍臣在耳邊竊竊私語,也在想晴信也許正和他們商量要如何來暗算他。
 
木曾義康也離席而去了。他的內心極感不安。當木曾義康沿著迴廊走回來的時候,駒井高白齋追過來。對他說:
 
  「晴信公子曾經交待,因為木曾義康公好像對猿樂頗有興趣,因此囑咐我在近日內派大藏太夫的戲班前往貴地表演。」駒井高白齋說完後,又壓低聲音說:「說實話,我總覺得猿樂單調而乏味,我較喜歡百姓們所欣賞的田樂。」
 
  「是,是呀!……」
 
聽了高白齋的話後,木曾義康也不由自主地吐露真話,然後與高白齋相顧大笑。木曾義康臉上不安的表情一掃而光。
 
  山本勘助一身雲遊僧侶的裝束。由於晴信從來沒有見過對方如此的打扮,同時也許久未與他見面,因此感覺上,他真的像一個真正的僧侶。
 
「從那次分手到現在有幾年了?」
 
晴信一面問,一面回顧那年把山本勘助派到越後的情形。
 
「因為當時是天文十七年七月,因此已經滿四年四個月了。」
 
「已經這麼久了嗎?記得派你到越後是鹽尻之戰的前日。」
 
  晴信一面回憶戰況激烈的鹽尻之役,一面在心中打量這四年來山本勘助到底在做些什麼。雖然這期間時而有連絡,但從來沒有有關越後的情報,唯一的情報是他曾把長尾景虎送給村上義清的糧數告知他。
 
「我在那裡賺錢。」山本勘助毫不遲疑地說。
 
「賺錢?」晴信的表情顯得更加的迷惑。山本勘助開始敘述這四年來的經過。
 
  「屬下目前以洋鎗商人的身分頗受長尾景虎公的器重。在這四年中,我經手賣給他的洋鎗有一百枝。」山本勘助的話著實駭人聽聞。
 
  「有時是利用海路,老遠地把貨送到越後;但多半是海路和陸路接替運輸。」
 
晴信想知道海路或陸路到底是經由那些路線。目前送到甲斐國的洋槍是由港地沿著海路運到駿河,再由駿河港口轉陸路運到甲斐,因此,無論手法再怎樣高明巧妙,也難免會在上岸的地點被今川家所發覺,因而被扣押或拘留。每當遇到這種情形時,要與對方交涉十分不易。
 
「洋鎗運到越後的路線如何?」晴信一反平時的態度,慌忙問道。
 
「屬下是將駿河上岸的洋鎗運到伊那谷,再從中信濃經過北信濃而帶進越後。」
 
「什麼!這不是經過我的領土嗎?……」
 
「不錯。是經過主公統治的領土而不斷地運輸到越後。因為有許多捷徑,同時瞞過關卡的方法也不少,只要肯花錢,任何的關卡皆可通行無阻。」
 
山本勘助的話令人不寒而慄。
 
「那越後的軍隊到底擁有多少洋鎗?我說的是現在越後洋鎗隊的火力。」
 
「這點還無法完全確定。因為今後的戰爭,勝負的關鍵必取決於洋鎗的多寡,因此任何一個國家都把鎗枝的數目列為最高機密。除了我以外,至少還有三個商人和他們進行交易,所以,假定向每個商人購買一百枝,那便有三百枝,這是最保守的估計。」
 
「三百枝!」
 
這個數目令晴信感到十分驚訝!不!應該說是令他感到困惑。
 
  「他購買這麼多洋鎗有何用意?」
 
「長尾景虎公說,如果能夠,他願意買下所有
 
港地製造的洋鎗。越後收集洋鎗並非為了想要洋鎗,而是為了怕流入他國。」
 
  「長尾景虎怎麼會有這麼多錢可供揮霍?」
 
「據屬下的猜測,我國最富有的人就是長尾景虎公。他擁有佐渡的金山,黃金可說是不虞匱乏。」
 
  「佐渡的金山?」
 
  晴信第一次聽說此事。
 
  「你也去過佐渡嗎?」
 
  「曾經去過。雖然目前還沒有大規模的開採;但如正式探採的話,藏量難以估計。這對武田來說是一大威脅。
 
  山本勘助以此為開端,然後開始述說佐渡金山的事。
 
  很早以前,人們便猜測佐渡可能有金山。《今昔物語》和《宇治抬遺物語》皆明載佐渡確有金山。到了足利義教的時代,被流放到佐渡的世阿彌觀世元清,在其永享六年(一四三四)所撰寫的金島集》一書中,也曾記載黃金之事。
 
  最後證實這些傳說中的金山確實存在的是越後商人外山茂右衛門。
 
  天文十一年夏季的一個傍晚,外山茂右衛門正航行於澤崎外海,忽然在面臨真野灣的澤根山上看到幾道怪光。那是即將沉落水平線下的太陽照射山峰的一部分所反射出來的光芒。
 
在日落時分,火紅的太陽會把山邊染成玫瑰色並不稀奇;但外山茂右衛門看到的光卻不屬於此類。那光芒並非夕陽餘暉的反射,而是那兒存在著某種光芒,自然發散出來的金光。根據茂右衛門的記載,這道怪光正如「煉鋼時的火焰」。他把船停在澤根,往澤根山裡探查。七天後,終於發現裸露在外的金銀礦。
 
  他向地主本間攝津守請求開採而獲允,結果獲得了相當可觀的金銀數目;但由於本間攝津守要求的稅捐過多,根本無法應付。後來,外山茂右衛門放棄和本間攝津守合作,而直接向越後的領主長尾景虎投訴。
 
  「自長尾景虎公將越後魚沼郡上山田的數百名挖金工人送到佐渡正式開採以來,生產量躍增,據說現在每月有幾百兩橢圓形的大金幣運到春日山城。長此以往,長尾景虎公可能會成為真正的天下霸主。」
 
山本勘助停了下來。
 
「你以為只要有黃金就能統一天下嗎?」
 
山本勘助的饒舌使晴信略感不滿。他向剛好來到身旁坐下的駒井高白齋望了一眼。他的眼神彷彿在徵求高白齋的同意。
 
「擁有黃金未必能統一天下;但屬下以為,如缺少黃金便無法取得天下的霸權,何況長尾景虎公是個既有黃金又有才能的人。我曾問過長尾景虎公一道題目||請主公仔細聽。如果能夠,希望主公和駒井公都提出解答來。」
 
山本勘助頓了片刻,然後以緩慢的語氣開始說出題目。
 
「一加二,再加三,如此依序加到十是多少?」
 
晴信用心思量一番後,說:
 
「是五十五嗎?」
 
  「是的,是五十五。但剛才屬下一直在觀察主公的眼神,主公似乎是依照一加二、然後加三的普通加法而得到解答。但,屬下問長尾景虎公時,他幾乎像閃電般迅速地回答是五十五。我問他是如何計算出來的,他說是把一到九的中間數字五乘九,得到四十五,再加上十,便成五十五。同樣答案,但從解答的方法可以看到一個人頭腦的好壞。這是件非常可怕的事。
 
「你是說我的頭腦不如長尾景虎公?」
 
晴信驟然變色地說。
 
  「坦白說,的確如此。屬下以為長尾景虎公是天才的頭腦;而主公是才子的頭腦。譬如剛才的題目,在武田家的最高智囊還未算出解答之前……屬下只要觀察兩位的表情即可明白……主公已經算出是五十五。這種心算的速度絕非常人能比,是屬於才子的頭腦;而不是天才。竊以為天才與才子的不同,便在於思考方式的不同。」
 
「如果是你,又將如何解答呢?」晴信反問山本勘助。
 
「我也會以一加二,再加三的算法去算。不過由於學忍術的人都曾接受背誦訓練,故解答的速度也比一般人快。因此我的算法是忍者的算法;景虎公是天才的算法;而主公是才子的算法。」
 
「你這是讚美還是批評?」
 
「當然是讚美。假如天才與才子在戰場上較量時,天才可能會一時勝過才子,但最後的勝利將會屬於才子。」
 
  山本勘助盡說些令人莫名奇妙的道理。
 
「你到底想說什麼?」
 
  「就是方才所說的這話而已。屬下四年來一直在研究景虎公,發現他的確是個非凡的天才。他的頭腦反應敏捷而犀利,能把腦中想到的東西以閃電般的速度付諸實行。在戰場上,他也具有軍神一般的眼力,能即刻洞穿對方的缺點。我勸主公千萬別和景虎公正面交戰,否則一定會失敗。」
 
「你是說我和他打仗一定會輸?」
 
  「是的。因此,屬下認為最好能盡量避免交戰。但萬一非交戰不可,最好先有打敗戰的心理準備。仔細思考打敗仗的後果後,再和他交戰;如此,或許能夠雖敗猶勝。這便是天才和才子不同的地方。」山本勘助說得正起勁,把身子向前挪了一下,又繼續說:「屬下曾和景虎公在春日山城會過幾次面。他是個很自負的人。他毫不在乎地對商人說,如果想知道春日山城內部的情形,可以任意參觀,由此亦可見他的個性非常豪邁。但由於他的頭腦反應非常靈敏,因此容易把感情形諸於色。」
 
山本勘助說到此,彷彿略感疲勞般地把身體放鬆下來。
 
「景虎公的面貌如何?」
 
「是個細臉膚白的人。」
 
「辛苦你了。在近代的戰爭中,了解敵將的性格,遠比對敵國城池的防備或洋鎗數目多寡的了解來得重要。由於你這四年來的辛勞,我彷彿已經親自與長尾景虎公會面一般,甚至能想像出對方的面貌來。對了!山本勘助,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長尾景虎是否真想入侵信濃?」
 
「不錯。因為長尾景虎公認為武田晴信公才是一位曠世的天才。」
 
「他以為我是天才?」
 
「雖然主公絕不是天才,但世人對你的評語卻是如此。所謂『一山容不了二虎』,景虎公自命自己才是真正的天才,因此無法忍受在他的隔鄰竟還有一位天才。」
 
  晴信深呼了一口氣。假如長尾景虎真要侵略信濃,那麼,他就非贏不可。但,這與晴信本來的心意背道而馳。他原來計畫平定甲信之後,以這一支兵力進入能望見海洋的東海道進京面聖。
 
  「難道我非和這個白面天才爭鬥不可?」
 
  晴信把手叉在胸前,陷入了沉思。
 
看更多
產品規格

書號:J1002

ISBN:9789573228646

規格:平裝 / 424頁 / 20.9 × 14.8 × 2 cm / 500公克

類別:世界史地類

分類號:7

出版社:遠流出版

 

本書分類:文學小說>翻譯文學>日本文學

本書分類:文學小說>歷史/武俠小說>日本歷史小說

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