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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田信玄(四)山

作者新田次郎

譯者黃遠河

出版日:2026/05/26

定價:200元

優惠價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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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描述日本戰國時代名將武田信玄開疆闢土,英勇過人的事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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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譯者簡介
作者
新田次郎(1912 ~ 1981),本名藤原寬人,日本長野縣上訪人。
 
  歷史小說作家的他,由於對武田信玄的著迷,花了八年多的時間完成《武田信玄》四卷,曾經因此獲得吉川英治文學獎。之後,意猶未盡,又寫了《武田勝賴》和《大久保長安》等武田一脈的歷史長篇。然而,《大久保長安》未寫竟,而新田次郎便與世長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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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出版緣起
 
海之色
 
收穫之歌
 
和談的煙幕
 
二連木之戰
 
勝賴進館
 
改裝
 
長島之夏
 
版本的蓮葉
 
叡山自取滅亡
 
伊勢水軍來歸
 
串通式出征
 
江馬黨十騎
 
可愛的女子
 
堤霸攻防戰
 
江馬的橡餅
 
三女之舞
 
唐頭本多平八
 
二城的用水
 
遲來的好雨
 
霸王婿
 
斥侯之戰
 
戰爭前夕
 
飛石計畫
 
左久間不戰而逃
 
暗夜追擊戰
 
朝倉變節
 
堅持西上
 
巨星殞落
 
後記
 
附錄武田信玄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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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文前言
前言
甲斐國位在山間峽谷,周圍環山,中央是釜無和笛吹二河流經的甲府盆地,稱為國中,其東及南方,稱為郡內。
 
  甲斐自古以來是一片牧地,莊園亦始於此。武田家和甲斐國的淵源頗深,發祥地武田庄,便是一片牧場。從韭崎渡釜無川,稍向西行,就是武田里。就地理位置而言,是像南阿爾卑斯鳳凰山麓的緩坡之一部分,稱為屋敷、旗部屋、金精水、具足澤等,不難想像當時武田館的寬闊。
 
  館跡附近的小山丘上有願成寺,甲斐武田氏的遠祖信義,便埋葬於此。這間古寺建於奈良末期,信義再予整修重建,寺內安放重文的阿彌陀三尊。信義的墓,位在本堂西田圃的一角,是一個約一公尺的五輪塔,其上有一株櫻樹,季節一到便吐蕊盛開,風情萬種。距館跡稍遠而位於山麓旁的武田八幡,是信義祭拜的守護神社,到了信玄又經重建。靜坐在大杉樹下的社殿,彷彿在訴說著武田家往後的盛衰。
 
  不僅是甲府市內,山梨縣也有許多武田的遺跡。走到信濃路或三河路等地,仍可看到戰爭的痕跡。在川中島尤其能感受到甲越二軍的激烈競爭。
 
  然而,最吸引我的還是武田的發祥地武田庄、武田八幡的景觀、看得到武田家滅亡痕跡的天目山周圍、景德院和鳥居等地。從信義到信虎的十八代,再經過晴(信玄),最後亡於勝賴,若想回顧這四百數十年的歷史,怎能忽略甲州的山川?
 
  武田信義於源賴朝舉兵追討平家,與嫡男忠賴一齊起義,後來追隨範賴軍。雖然受封為甲斐的守護職,卻見棄於賴朝,僅靠么弟石和五郎信光傳遞武田的血脈。
 
  武田信虎在十四歲時繼承家業,當時的甲斐形勢已經不再單純。甲斐國原受武田控制,正欲紮根時,卻遭反對,激起戰國下剋上的風氣。再加上同族內訌,信虎雖獲得宗主權,卻必須和叔父油川信惠、大井以及栗原等的同族聯合力量相對抗。
 
  不過,新銳信虎竟能將他們一一制服,進而在躑躅崎建館,在要害山築城,掌握甲斐一帶。當時的躑躅崎館,就是現在的武田神社。以該館為中心,有城屋町通、柳町通、增山町通等南北交錯,並有山縣、甘利、真田、高阪、馬場、長阪等將領的房舍相鄰。只是這些痕跡現已湮渺難尋。
 
  武田信玄是信虎的長男,生於大永元年,母親為大井氏人。信虎入侵甲斐,大戰駿河今川軍時,長男誕生的喜訊亦同時傳來,因而命名為勝千代。
 
  但是,不知何故,信虎不疼愛這個孩子。或許這和孩子的母親是被信虎征服之大井信達的女兒有些關係,也可能是他從日漸長大的孩子身上,看到自己個性的影子。他疏遠晴信,親近次男信繁,讓信繁為難。
 
  信虎不以其名為恥,一如老虎般地狂躍。或許他是一名優秀的將,但是人格上卻有欠完整。晴信放逐父親信虎,登上國守寶座,認為自己並沒有做錯,因為他深信信虎暴虐無道的行為是國人的沉重負擔。有些書上記載道:信虎放逐,人人稱幸。
 
  晴信的第一仗是天文五年的海口之戰。晴信在那一年行(十六歲成年),隨父參加佐久海口城的包圍戰。但是,守城將領平賀源心入道並非泛泛之輩。久攻不陷,再加上天寒,信虎只得解圍撤兵。晴信頻頻要求加入殿後軍,他在主隊撤退之後,帶領少數手下,趁夜反擊,攻下海口城。但是,信虎並沒有因此而稱讚晴信。
 
  有人認為海口初陣之說,只是虛構。因為武田軍攻擊佐久是在天文九年,與邏輯不合。也可能是後人為修飾晴信初陣之說,而加以捏造的。
 
  天文十年,晴信二十一歲,將父親放逐到駿河,自己升為國守。或許他認為再不放逐父親,自己將無容身之處。在對武田信玄的批評之中,這是常被提到的一件事。他的敵手上杉謙信,也說信玄是個不孝之人。在下剋上的時代中,骨肉親情仍是不容忽視的。
 
  曾經有此一說,信玄為了蒐集情報,在雙方同意之下,把信虎送往今川義元處。根據今川義元的書狀,判斷此為誤讀。
 
  新田次郎的《武田信玄》,從昭和四十年五月到四十八年八月,月刊雜誌《歷史讀本》上連載一百回,長達三千張稿紙。以往從未有以信玄為主人公的歷史書籍,這篇費時八年多的小說堪稱創舉。
 
  作者曾經寫過數篇以歷史為素材的長短篇作品,例如描寫播隆上人事蹟的《槍岳開山》、敘述寶永山噴火和關東郡代伊奈半左衛門抵抗行為的《憤怒的富士》、描述富士講中興祖行者身祿生涯的《死於富士》等長篇,以及短篇作品中的<繪島日記>、<梅雨將軍信長>、<赤毛司天台>等。新田次郎像是山岳作家,除了許多和富士有關的作品之外,也唯有他才能在歷史作品中發揮專門的氣象學知識,並讓人感受到他獨特的歷史觀。不過這一本《武田信玄》可以說是一本正規的歷史小說。
 
  無論從量或修飾上,都能讓人感受到這一點。所謂正規歷史,是作者盡量追求歷史真象,進而勾畫出這一個時代。憑想像產生歷史的作品,稱為時代小說。
 
  新田次郎在寫《武田信玄》的時候,不僅參考各種文獻,還訪查了有關事。
 
  「小說《武田信玄》是每個月寫三十張稿紙累積下來的。調查時的樂趣,尤甚於寫作。只有空,我就去走訪武田信玄的遺跡。
 
  信玄不在甲斐國內設城,一直在他國作戰直到嚥下最後一口氣。所以,在長野縣、群馬縣和靜岡縣等地的取材收穫,比在山梨縣內豐富得多。」(子孫畏懼)
 
  由這幾段話,就可明瞭信玄的轉戰痕跡,有跡可尋,許多解釋是一定要到現場探察才能掌握得到的。他在這裡展現了山岳小說家的作風,也成為這本長篇歷史小說的特色。
 
《武田信玄》分為風、林、火、山四部,代表了武田旗印中的「疾如風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
 
  作者的這部長篇小說,起於晴信決定放逐父親信虎。晴信之父信虎,濫殺周圍家族,統一甲斐國,但是他殘虐的作風引起鄉民的怨恨,使晴信不得不有所決定;再加上信虎考慮讓弟弟信繁繼承,並對晴信愈發疏遠;此外,由於對正室三條氏侍女的愛遭到阻撓,使晴信心中益形不滿。宿將板垣信方以及一些對晴信期望頗深的家臣們,莫不勸晴信放逐信虎。晴信也認為父親的亂行背離人心,國事紛亂,不能再坐視。此外,在出兵小縣時得知信虎欲將之放逐到駿河的今川義元處,於是將計就計,成功地放逐了信虎。作者井然有序地分析晴信當時的心理過程,解釋他的舉動是得到武田家世代將領的同意。
 
  成為新國守的晴信,無暇沉浸於見棄於父親的悲傷中,立即出擊諏訪賴重和小笠原長時的聯合軍,獲得勝利,奠定日後與周圍豪族相抗的基礎。這段期間的行為,也包含了異性關係,得到禰津元直之女里美,並與勝賴之母,即諏訪賴重之女湖衣姬,展開一段戀情。阿谷死於肺癆,晴信從她身上染得此病,留下無窮後患。
 
   晴信指揮的強大武田軍,並非戰無不克,他們也遭遇過鹽尻之戰的慘敗教訓。但是,他從失敗中吸取經驗,在政治上軟硬兼施,成為一位胸懷大略的優秀武將。在「風之卷」中,介紹了他統一天下的野心和熱情,以及敵手上杉謙信的興起。
 
緊接著,在「林之卷」中,對信玄和謙信的永祿四年川中島大會戰,從信玄、謙信、織田信長(在桶狹間一舉擊敗今川義元大軍)等人的立場加以分析描述,並勾畫出其他諸侯勢力的思緒和行動。晴信在這段期間出家成為信玄,一方面是哀痛湖衣姬的病故,一方面也想經由法體來體會佛心。作者對信玄的合理主義,做了精闢的分析。
 
大型戰役,絕非孤軍所能帶動得起,它必定是結合了幾種勢力,相互對立、結合、流動,演變而成。優秀的戰略家懂得如何掌握這種關係和動向,並在其間適當佈局,最後將情勢轉向最終目標。天才軍事家信玄充分發揮這方面的才能,在川中島戰役中也不例外。他對這一場戰役的投入,以及對其他勢力的安排等,作者都做了詳盡的說明。此外,實力在伯仲之間的敵手||上杉謙信,在對決中與信玄迸出火花。作者讓武田軍在大受打擊之後,獲得最後勝利。
 
在描述信玄個人方面,作者也讓你同時掌握到時代的整體。「火之卷」和「山之卷」,以穩健的筆法串連在一起。在「火之卷」中,寫到進攻駿河時,與長男義信不和,並遭義信背叛,但仍繼續由駿河出兵到小田原。在「山之卷」中,發動西上軍,但為了免除後顧之憂,便與北條議和,拉攏水軍,讓越中的一向宗徒牽制謙信等,以各種手段來實踐心中的願望。但是,從這個時候起,信玄的健康亮起紅燈,到了三方原大破德川軍時,終於敵不過病魔,壯志未酬身先死。
 
  《武田信玄》詳細地介紹在戰中渡過晨昏的信玄。作者將武田信玄述說成一個合理主義者,但是卻能精於計算,能在瞬間展開電光石火般的行動,這就是信玄的魅力吧。新田次郎表白自己對信玄這種個性的崇拜,或許是因為作者本身也嚮往這種合理、實證的男性化生活。
 
   新田次郎從獵涉文獻、聽取古老傳說,以及實地勘察中,產生一些從未有過的新見解。父親信虎被放逐的經過、山本勘助的人物造型、川中島和三方原之戰的認識、解釋與長男義信之間的不睦等等,都是最好的例子。
 
山本勘助,自《甲陽軍艦》以來,是一位著名的軍師,但作者將其塑造成今川義元安排的間諜。勘助為信玄的人格所感,誓命效忠,一時之間成為武田和今川的雙重間諜,信玄充分加以利用,廣為收集情報。後來成為細作的頭子,在各地展開活動,在桶狹間戰爭中,還向信長透露義元之所在。這種假設,便是作者的獨到之處。政治,一定需要情報。信玄在調度軍隊時,必定掌握一些王牌,山本勘助便被塑造成其中之一。
 
對川中島戰役,作者根據對地形的調查,提出異於他人的說法,將兩軍的行動與霧連結在一起。又把三方原之戰解釋成西上途中的一節,也是作者的特殊見解。由於說詞合理,讓讀者欣然接受。
 
新田次郎的先祖,是諏訪氏的鄉士。書中提及諏訪賴重的女兒成為信玄的側室,生下勝賴。在武田家滅亡之前,諏訪一帶一直規劃在武田氏的版圖內。到了德川時期,諏訪氏才再次擁有自己的土地。新田次郎可能小時候常聽祖父母講述信玄的事蹟,以及先祖跟著武田軍在各地轉戰的故事吧。對出生諏訪的他來說,武田家的興亡史,當然和這位鄉士有密切的關係。所以,我們不難想像作者在執筆《武田信玄》時,多少會表現其個人的情緒。
 
諏訪賴重之女的名字不可考。新田次郎從流入諏訪湖之六斗川河口處的衣崎獲得靈感,取名為湖衣姬。但是在井上靖的《風林火山》中稱之為由布姬、在海音寺潮五郎的《天地》中則稱其為料人。
 
  《肉彈》的作者櫻井忠溫,將軍事家信玄喻為拿破崙。主張野戰攻城的信玄,也會不斷地編出新戰術,把過去個人對個人的戰爭,發展成集團戰鬥。上杉謙信的用兵策略為奇襲戰法,信玄則採正攻法。或許是因為他是一位合理主義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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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試閱
海之色
 
  信玄占領了駿河府中城凱旋歸來後,在躑躅崎館與岡部正綱見了面。過去他在躑躅崎館所接見的降將,不是戰戰兢兢,就是妄自尊大。他們愈想隱藏內心的動搖,就愈洩漏出自己的弱點。
 
  岡部正綱卻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既沒有一般降將的唯唯諾諾,也不畏懼萬一被迫切腹而倉皇失色。他被叫到新主公信玄的面前,表現得稍稍強硬了一點,可是態度卻不鷹揚,扼要地回答著信玄的問題。
 
  (真是一位男子漢!)信玄聽了正綱的回答,就認定他不是個平凡的大將。一心想西上的信玄,需要的就是大將之材。祇靠甲、信的大將已經不夠了,特別是在駿河需要精通駿河的大將才行。
 
  「我想詢問關於海的事,你可以坦白的回答我嗎?」
 
  信玄在平常的會談後,對正綱說。他這句「可以坦白的回答我嗎」聽起來太過客氣,令信玄左右的舊臣們臉色一變。
 
  (主人不命令他要坦白回答,反而客氣的問他是否可以坦白回答,可見對他很在意。原因何在呢?)
 
  「我不十分了解海,不過我會盡我所知回答。」正綱回答道。
 
  「那麼我就問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是可以馬上協助組成水軍的人是誰?其次是如何使這些人加入我的陣營?」
 
  信玄說完,頭轉向文書,暗示他要一字不漏的把正綱所說的話記下來。
 
  正綱沒有馬上回答,似乎在腦子裡思索了一陣子。
 
  「我回答第一個問題。今川家的舊臣能夠支配水軍的,是伊丹大隅守康直、岡部忠兵衛貞綱;握有北氏支配下的水軍者有間宮造酒丞信高、間宮武兵衛兩名。如果這四個人加入我方,大約可以集到五十艘船。」
 
  岡部正綱回答後,又馬上接著說:
 
  「在剛剛我所說的水軍將領當中,岡部貞綱是岡部的一族,因此我可以去說服他加入我方,可是,伊丹大隅守康直現在在志太郡花澤城(現在的燒津市花澤)擔任大原肥前守資良的副將,因此我無能為力。要伊丹康直加入我方,除了攻下花澤城之外,別無他法。如果伊丹康直加入我方,那麼,透過伊丹要帶領間宮信高和間宮武兵衛加入我方,就不怎麼困難了。」
 
  「間宮一族是北的水軍,有那麼容易就帶過來嗎?
 
  信玄露出懷疑的臉色。
 
  「水軍們的想法和我們這些站在土地上的人想法有顯著的不同。水軍所想要的不是土地和城市,而是海。對他們而言,廣大的海是戰場、是領土。他們看起來似乎是聽從領主的話,可是事實並非如此,對水軍而言,祇要有好的工作,他們都可以去幫忙任何一國的大將。而如果對哪一個大將不滿,也可以全家搭船去想去的地方。也就是說,水軍和我們不同,他們有一顆寬闊的心,會思考事情。祇要固守住一個根本原則||把海的事完全委託他們,他們就會依條件做任何事。據我所知,伊勢灣有無數心懷大志的大小水軍。祇要條件好,甚至也可以把他們招攬過來。」
 
  信玄由正綱的這一席話,才開始對水軍有了新的認識。
 
  水軍的領地是海嗎?原來如此!」
 
  信玄對坐在旁邊的馬場美濃守說,他的眼神似乎在對馬場說--如果有問題可以向正綱發問。
 
  「要怎麼攻打花澤城比較好呢?」馬場美濃守問道。
 
  「花澤城的南側和東側各有一個大門,南側的門叫做馬場口,東側的門叫做野秋口,北西的後門叫辛澤口。城的四周有護城河,每個門都很堅固,不是那麼容易攻陷的。可是,如果包圍這個城,最後還是一定攻得下來。」
 
  「怎麼包圍呢?」馬場美濃守馬上問道。
 
  「需要一點時間吧!大原資良相當好強,恐怕沒那麼容易投降。」
 
  岡部正綱的回答頗具真實性。
 
  信玄很重視正綱的話。他命令正綱先去駿河擔任組成水軍及攻擊花澤城的嚮導。
 
  十二月才剛回到故鄉的將士,年節都還沒有過完,又再度要去駿河。信玄認為應該趁冬天越後的上杉勢力無法動彈的時候平定駿河,因此才如此急忙的開戰,將士默默的聽命。寒冬下行軍相當辛苦,頻頻出征也累壞了將士,而信玄並沒有給他們一點補償。他們也不知不覺地陷入信玄盼望西上作戰的大夢想中,他們相信統帥信玄公一定會進兵京都,統一天下。因此,即使痛苦,他們依舊百般忍耐著。信玄希望獲得天下,而他們也想實現有生以來第一次進京的夢想。不過他們並沒有考慮到上京都有什麼好處,祇是認為跟隨信玄就錯不了。
 
  信玄並沒有派遣大軍團去攻擊花澤城,因為他的目標是城內的伊丹康直,而不是花澤城,因此,他想盡量不損兵力而迎伊丹康直過來信玄陸陸續續派間諜進入駿河探索花澤城附近。花澤城的防備如同正綱所說,相當堅固。水軍伊丹康直之所以困守花澤城,是因為曾經欠大原資良一份情。在今川時代,伊丹康直陷入苦境時,曾獲得大原資良的救助。顯然伊丹康直是為了報恩,才率水軍困守花澤城的。
 
  永祿十三年正月四日這一年的四月起改元元龜),武田軍圍花澤城。在這之前,信玄透過岡部正綱去勸降了好幾次,結果對方反而更加強城防。
 
  信玄在看得見海的山崗上佈下本營。雖然是正月,可是氣候溫暖如春。信玄一有空就去看海,那一望無際的大海,是永遠也看不膩的。他也到港口看過,一艘船也沒有,人們一聽到戰爭開始,紛紛把船開走避難了。
 
  他在腦子裡描繪武田水軍威風凜凜群集港口的氣勢。本來他就認為要進京必須同時走陸路和海路,因此打算讓武田軍的精銳搭乘軍船,先繞行海路去遮斷敵人的退路。他一想到自己所想出來的好方法,內心就像年輕人般雀躍不已。
 
  遠遠的可以看見蜈蚣傳騎快馬加鞭的奔馳過來。信玄把看海的眼光收了回來。
 
  「剛剛勝賴公率領長阪長閑公、名和無理介公、諏訪越中公(諏訪賴豐--諏訪滿鄰之子、十二名使者之一、初鹿野傳右衛門公等軍力,去攻打馬場口。」「什麼?四郎去攻打馬場口?這傢伙!傳令要他馬上撤退!」信玄對蜈蚣傳騎說,心裡還是擔心這樣不夠,又對身邊的真田喜兵衛昌幸下令,要他去叫四郎勝賴撤退。
 
  他本來打算包圍花澤城兩、三天,觀察情形看看,這期間讓兵卒休息,再試試最後的戰略。不論勝賴是什麼人,沒有信玄的命令就去攻打對方,是違抗命令的。
 
  可是,當信玄回到本營時,到處都已經展開了戰鬥。勝賴一率領精銳去攻打馬場口,守在後門野秋口的曾根內匠昌世、三枝勘解由等大將也開始率兵攻打對方了。
 
  辛澤口開始了激烈的戰鬥。
 
  小原源之丞、小原橋右衛門、弓桁又左衛門、井伊彌五郎、杉原戶兵衛、無鬚瀧三郎左衛門等,分別率領部下出城應戰。
 
  武田這邊則由孕石源右衛門、白與七郎、大木源五郎、田宮權左衛門、村松藤左衛門、天野市平、宮澤小兵衛、武藤金次郎、落合治部、落合左平治等武士出去對抗。
 
  孕石源右衛門大叫:
 
  「來吧!」
 
  城內出來的無鬚瀧三郎左衛門把箭搭在大弓上,對著孕石源右衛門射去:
 
  「看箭!」
 
  箭掠過孕石的頭盔,朝後面飛去,射中落合治部的咽喉。
 
  城內以此為信號,開始猛烈的射出箭和鎗彈,因此武田這邊無法前進,祇好藏身於竹叢中,等待敵人停止射擊。
 
  城內的兵看到武田的大軍退下,紛紛出城。無鬚瀧三郎左衛門的手下想取落合治部的首級,而落合治部的弟弟落合左平治提防著不讓哥哥的遺體落入敵人手裡。
 
  孕石源右衛門對落合左平治說:
 
  「這裡由我來,你去抬治部公的遺體吧!」
 
  說著,就叉開雙腿站到敵人的面前。
 
  他們繞著落合治部的屍體激烈的廝殺著,由於孕石源右衛門的槍法很熟練,不久就打傷了好幾人,使得城兵畏懼不已。最後城兵放棄了落合治部的首級,退到城內關上城門。武田這邊因擔心靠得太近,城內會射出鎗彈,因此退到射程之外。
 
  由戰爭大局看來,這次在辛澤口所發生的小戰鬥,並不構成什麼大問題,不過城將大原肥前守資良看了,稱讚道:
 
  「武田軍的意志相當驚人,他們可以不顧性命的去保全已經戰死者的首級,以免落入敵人的手裡。」
 
  大原資良還不知道武田軍的力量如何,不過他本來認為對方應該沒什麼了不起的,自從這一天查過了馬場口、野秋口、辛澤口三個地方的戰鬥結果以後,就對武田的意外強勢大感驚訝。辛澤口是為一個屍體的首級而戰,馬場口則由信玄的嫡子勝賴領頭攻過來。這種猛烈的鬥志不祇令城將大原資良震驚,連城兵也紛紛咋舌稱奇。
 
  信玄找馬場美濃守來商量如何處分那些違反命令去攻打各城門的人。
 
  「這是城內出來挑戰,沒什麼違反命令的。」
 
  馬場美濃守笑著不加以理會。
 
  「現在更重要的,是藉這次的機會,派出勸城將大原資良投降的最後使者,您覺得如何呢?」
 
  「要派岡部正綱當最後的使者嗎?」
 
  信玄似乎已經思考過這件事了。
 
  翌晨,岡部正綱等數名騎馬使者高舉信玄的親筆信,朝馬場口大門奔馳而去。
 
  武田的圍兵向後退了一丁左右。
 
  信玄親筆寫的信,大意是先讚美肥前守資良的武功,然後說不想與這樣的武士為敵,想與他為友。如前所述,如果加入我方的話,城與原來的所領還是歸他;如果不喜歡投降武田,可以棄城離去。武田軍可以後退二里,等待他們撤退。至於細節可以向使者岡部正綱詢問。
 
  「原來如此,那麼,細節如何?」大原資良問正綱。
 
  「交出城撤退時,如果想與城共同留下的人,我們會尊重他們的意志,這是一個條件。另一個條件是我會與您同行充當人質,直到您說我可以離開為止。」
 
  「你要當人質?」
 
  「對,如果不這麼做,您可能無法信任武田,留在城裡的人可能也會擔心隨時被殺。」
 
  「那麼,什麼時候回答呢?」
 
  「三天之內。」
 
  大原資良和岡部正綱彼此對看著,想看穿對方的心。
 
  「岡部公,你認為如何呢?」
 
  「如果實在不喜歡當武田的友軍,就去高天神城好了。你一直與小笠原長忠公交情很好,他一定會很高興的迎接你的。不管選擇哪一條路,都不會『犬死』。昨天的一戰,已經使武田軍領教了你大原肥前守資良的強大。既然武門之名已立,接下來應該可以考慮此後的事了。」
 
  「所謂犬死是指?」
 
  「就是犬死。今川氏已經滅亡了,現在你沒有主家,究竟為誰戰死呢?如果是因為討厭武田信玄而戰,並且戰死的話,那就是犬死。請多多替家臣和家族著想好嗎?大原公,我再說一次,昨天的一戰已經漂亮的替大原資良的武門立下了聲名,並且困擾了武田的精銳。你不是殺死了北信濃的名族落合治部嗎?那你還奢求什麼呢?」
 
  岡部正綱沒有再說下去,退到守衛房等待。
 
  城內開始進行討論了。老人們大多認為現在今川氏已經亡了,與武田對抗也沒有辦法,還是暫時退守到高天神城;可是年輕人都主張與城共存亡。任何一座城發生這種問題時,當然都會有兩種不同的意見出現。這一天大家討論得很累了,會議結束後,大家分別回到城內的家。當他們見到妻兒,又聽妻子哭訴不想死的心意時,逐漸回心轉意。第二天,主戰派不再強烈堅持,因此結論是--退出城。
 
  從第二天晚上起,問題就祇剩下個人的選擇--是要跟隨武田,或者跟隨大原資良去高天神城。接著,到了第三天。
 
  大原資良派軍使去武田的陣營,傳達他們要交出城的決定。武田軍於是解開重圍,向後退了二里。大原資良派人飛馬去通知高天神城的小笠原長忠,同時讓婦孺老幼先出城去遠江。
 
  大原資良似乎害怕武田軍會採取什麼行動,不過看到了人質岡部正綱後,就放心了。
 
  他們進入遠江後不久,小笠原長忠自己率三百名兵卒來迎接大原資良。岡部正綱達成了人質的任務,回到了花澤城
 
  伊丹大隅守康直向武田信玄投降了。當大原資良決定棄守花澤城時,伊丹和大原的情義也就斷了。
 
  武田信玄接見伊丹大隅守康直,把大刀給他,說:「我信玄能否在京都插上我的旗幟,要靠我的水軍。你們的行動可以決定我的命運。就為我信玄工作吧!海上的舵交由你來掌握,陸上則由我來負責。我們要由海路與陸路進京。」
 
  伊丹大隅守康直由於被名震天下的武田信玄寄予如此厚望,覺得甚為惶恐,祇能唯唯諾諾的回答。
 
  信玄的老將、部下與重臣們都目瞪口呆。因為信玄幾乎從來沒有自己取大刀給別人,他們不喜歡他在大眾面前這麼給伊丹康直面子。記得從前信玄在聽到信長拿大刀給信玄的使者時,曾說信長是個膚淺的人。而現在這個不喜歡擺派頭的信玄,竟把大刀給水軍的大將伊丹大隅守康直。與其說這是件怪事,不如說讓別人看出了信玄內心的動搖。信玄得到了伊丹康直,高興得彷彿取得了駿河一國。伊丹大隅守康直感激地退下後,就問岡部正綱該怎麼派人質的事。
 
  我剛剛曾不經意的問過城主,他說人質的事隨便怎麼樣都可以。最重要的是他想早一點獲得伊丹康直,以便於使北的水軍、間宮一族歸服。」
 
  所謂人質的事隨便怎麼樣都可以,是指不要人質也無所謂的意思,亦即表示信玄由衷信任伊丹康直的意思。依當時的情形,沒有人不會不要降將的人質,因此伊丹康直感佩武田信玄的處置。
 
  伊丹康直很快的派手下去伊豆,開始拉攏間宮一族的水軍投效武田。
 
  間宮一族正在觀望形勢,他們現在是依附北氏,但是祇要有好的條件,他們也願意轉來依附武田,問題是武田所提的條件。
 
  「我已大致了解間宮一族的意向了,他們想知道如果加入我方,武田公你要給他們什麼待遇。」
 
  伊丹康直向信玄報告
 
  「原來如此,這是當然的事。他們這麼乾脆的說出來,我反而好辦事。」
 
  信玄重重的點頭:
 
  「因為我對海的權利不太明白,因此如果能成為武田的水軍,我就給間宮信高三百貫,間宮武兵衛兩百貫,擔任水軍奉行。」
 
  如果一貫算兩石的話,就等於給了間宮一族一千石的俸祿。信玄已經給了伊丹康直四百貫、給岡部正綱五百貫的知行地了。
 
  「如果這樣,間宮一族大概不會不平吧?」
 
  「這樣就好。什麼時候見間宮一族的水軍呢?」
 
  「這……」
 
  伊丹康直支吾了起來。
 
  「還有什麼問題嗎?
 
  「間宮信高雖然相信我所說的話,可是間宮武兵衛說,當武田這邊要提出條件時,應該派一個像樣的使者去傳達。」
 
  伊丹康直很為難的說出。
 
  「你是說你不夠看嗎?!」
 
  信玄於是開始思考適合的人選,他身邊的跡部勝資靠過來說「上野介公如何呢?
 
  上野介是信玄的同父異母弟上野介信友。
 
  「派信友去嗎?」
 
  「如果是信友公,對方就不會覺得不夠看了。請這麼做!」
 
   勝資強調的說,信玄思索了起來。他沒有馬上回答,祇對伊丹康直說,以後再告知派誰代表吧!
 
  信玄對么弟上野介信友沒有很高的評價。信友是信虎被放逐到駿河之後所生的孩子,他的母親是今川的家臣,身份低微。信友與葛山元氏很早就背棄今川氏來投靠武田的陣營,可是無論交代他做什麼,都做不好。最糟糕的是他覺得同是信玄的兄弟,祇有他自己生於駿河,因此懷有自卑感。信玄每次鼓勵他,說他既然在駿河出生,應該對駿河很熟,可以去駿河好好工作時,他就有了信心,可是無論指派他什麼工作,他都會半途而廢。曾經給他五十騎,讓他出戰。等他到了戰場,一聽到鎗聲就心生恐懼,不敢前進。他就是這樣的男子,可是說起道理來,似乎還有點辯才,因此勝資認為可以派他去當使者。
 
  信玄卻不太能信任這個弟弟,而且側面有人送來情報,說信友和葛山元氏似乎有什麼計畫。這個元氏已經被殺了。
 
  「您覺得如何呢?」
 
  經勝資再度的追問,信玄就說:
 
  「好!就派他當我的使者吧!」
 
  這麼說過後,就下令諸國使者(武田諜報機關)當中的一個奧山庄兵衛去監視上野介信友的行動。
 
  諸國使者有四個領頭的人,他們分別配有兩百名手下。這些人扮成商人、僧侶或者樵夫,潛進別的國家。奧山庄兵衛對駿河與遠江都很熟悉,因此他的手下大多是這個地區的人。
 
  上野介信友搭乘伊丹康直的船,橫越過駿河灣,朝伊豆的久連前去。久連是距長岡西邊一里半的海岸上的一個小村莊。間宮一族在和伊丹康直商量過後,決定了這個地方。
 
  上野介信友登陸後,就說他暈船,直接到民家去睡覺。伊丹康直祇好把這件事告訴間宮信高,把見面的日子延後了兩天。
 
  這一天夜裡,有一個人來到間宮這邊,說想直接見間宮信高與間宮武兵衛。這個人是商人的打扮,可是眼光很銳利,一看便知道不是個普通人。信高和武兵衛摒退左右,接見了這名男子。他自稱是上野介信友的使者,說主人想在正式見面之前先偷偷來見他們。
 
  這天晚上,信高與武兵衛在三更半夜見了信友。他們聽說信友是信玄的弟弟,就很信任他,沒想到信友口裡說出來的話,實在太令人意外了。
 
  「與其當武田公的友軍,還不如仍然當北公的友軍比較好。我是為你們好,才來對你們說的。」
 
  信友說出這種令人吃驚的話,然後拿出北氏政的信,說他與北溝通過了,北準備的知行俸祿比武田這邊所提供的多出一百貫。間宮信高與間宮武兵衛對看一眼,他們覺得這種條件太過優渥了。
 
  請明瞭這一點吧,如果你說不要,也不能就這麼算了啊!」
 
  信友很有自信的說著,所謂不能就這麼算了,實質上含有用武的意味。
 
  「這件事來得太突然,因此現在很難馬上回答,讓我們兩個好好商量一下,明天晚上再回答。」
 
  信高當場逃避回答,他覺得這件事很奇怪,過去一直很驕傲的北氏政突然要給他知行地,實在很不可思議。兩個人派部下到四面八方去查看,結果發現有可疑的男子在久連村的四周及村子裡巡邏,原來是大約四百人左右的北那邊的人把村子包圍起來了。
 
  這一天深夜,有一個自稱武田來的男子造訪,要求直接與伊丹直見面。這就是奧山庄兵衛。
 
  「伊丹公,北有四百名左右的人把村子包圍起來了,還是早一點回去吧!」說著,突然降低聲音,告訴伊丹康直關於上野介信友與間宮一族密談的事。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敵人……」信友是信玄的弟弟,他去和間宮密談,而村子四周有人包圍。伊丹康直根本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可是他知道這件事很緊急,水軍逃到海上是最安全的,伊丹康直準備有船,隨時可以逃走,不過,他心裡記掛著上野介信友。
 
  他派部下去上野介信友的宿舍接他,可是他已經不在了。
 
  天亮了。伊丹康直等待著看間宮一族如何出來。他不認為間宮一族會突然來攻打,可是還是必須有所防備。
 
  有兩艘船衝破晨霧,朝伊丹康直的船隻過來。來的人拿著間宮信高的信,上面寫著要他儘速離開久連,理由後敘。
 
  上野介信友從這一天起就沒有回到武田的陣營,他知道伊丹康直離開久連,自己就直接去小田原的北氏政那裡。他以為事情洩漏了。
 
  信玄有很多部將,可是甲斐出身的部將沒有一個人背叛信玄逃至他國,反倒是信玄的族人--上野介信友背叛他而到別的國家,真是太難堪了。
 
  間宮信高、間宮武兵衛繼伊丹康直之後,也帶著軍船投效於武田信玄。
 
  水軍直覺認為他們會背棄北去依附武田,而這個直覺完全正確。這些加入武田水軍的水軍在武田滅亡後,成為德川氏的水軍,分別受到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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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品規格

書號:J1004

ISBN:9789573231912

規格:平裝 / 480頁 / 20.9 × 14.8 × 2.2 cm / 570公克

類別:世界史地類

出版社:遠流出版

 

本書分類:文學小說>翻譯文學>日本文學

本書分類:文學小說>歷史/武俠小說>日本歷史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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