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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玄戰旗

Shingen Senki

作者松本清張

譯者李美惠

出版日:2026/05/26

定價:280元

優惠價79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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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書訊
  • ‧昭和文豪的魅力;甲斐之虎的一生
    ‧傅月庵專文解說;戰國迷滿心期待
內容簡介
武田信玄麾下的軍團號稱戰國最強,所到之處,無不披靡!軍團出動,必定高舉「風林火山」戰旗,輔佐信玄在亂世中擴展版圖,進而稱霸天下。
 
日本文壇巨匠松本清張,以綿密周詳的資料收集、考察為基礎,復以虛實參雜的筆法,深刻描繪一代名將從初赴戰場到抱憾以終的波濤生涯。包括川中島之戰、著名軍師山本勘助的活躍等,各歷史發展的轉換關鍵、知名的軍事場面,戰國人物的豐沛勇氣、決斷之心,在在發人深省,無論是對個人處世或企業組織經營,皆有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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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譯者簡介
作者
松本清張
 
  生於一九○九,逝於一九九二。
 
  日本當代推理小說大師,一九五二年獲得芥川獎,創作主題廣泛,著作等身,質量均佳。
 
  其作品特色在於敏銳觀察力與洞悉力,深刻了解人性各面向,描寫細膩栩栩如生。
 
  著有《砂之器》《天城山奇案》《黑革記事本》等七百餘部作品。
 

李美惠
 
  輔大英文系畢業後,在新航當過五年空服員。接著轉攻日文,畢業於輔大日文所,研究平安朝古典文學。曾至橫濱菲利斯大學日本文學研究所交換留學。喜歡旅行,正好以翻譯為業,享受生活於動靜之間。譯作包括《愛的保存法》《調味戀愛》《鐘點男友》《信玄戰旗》《混搭我的夢想小窩》《越吃越年輕》(皆遠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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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導讀
 
峽谷中的源氏
 
雪中初陣
 
放逐生父
 
信濃征旗
 
擴張政策
 
棋逢敵手
 
八幡原之白夜
 
同盟崩壞
 
急速上洛
 
殞落伊那路
 
導讀推薦
導讀
無冕的文豪
 
文 / 傅月庵
 

 
松本清張曾經很想當一名記者,終其一生,卻似乎都沒能如願。原因倒也不難理解,就算到了今日,記者地位早從雲端跌落泥地了,一名小學畢業者,想要進入報社工作也還是嘎嘎其難,更何況是記者猶為「無冕之王」的一九三○年代、更何況是在一切講究學歷身分的日本社會。清張沒能當上記者,或許是個人生涯某個時刻的某種遺憾,然而,證諸其後的發展,卻不能不說是一整代讀者的幸運了。
 

 
在鄙夷的眼神中默默長大
 
按照中國的說法,清張實乃「寠人之子」,根正苗紅的無產階級子弟。父親峰太郎半生潦倒,輾轉流離於中下階層討生活。拉過黃包車,賣過麻薯紅豆餅彈珠汽水豆皮壽司,一爿小吃店開開倒倒,曾以討債維生,還在服裝店打雜幫客人擺鞋子。貧賤夫妻百事哀,妻子阿谷則永遠忙著替「暗暝全路數,日時沒半步」的丈夫收拾善後。身為獨生子的清張從小在「一到冬天,冷風就從木板牆的縫隙灌入,粉雪冉冉飄在蒙住腦袋的棉被上。梅雨季節則有數量驚人的蛞蝓從潮濕的泥土間爬上來」的陋巷仄屋裡成長,真正能夠陪伴他的只是終日蝦著腰幹活,最終卻失明了的老祖母。清張在回憶錄《半生之記》裡坦言,我的青春沒什麼好玩的,就是污濁跟黯淡而已。在追憶祖母的名篇〈骨灰罈的風景〉則慨然說到:
 
「從小,我沒有受過任何人的特別寵愛,也沒有人替我加油打氣。我總是被冷漠對待,在鄙夷的眼神中默默長大。這種處境至今似乎依然未變。但,我之所以能夠沒有與社會嚴重脫節,有時候想想,好像真的是因為祖母在天上守住了我。」
 
出身貧賤的清張,儘管受到父母的疼愛,儘管喜歡文學愛讀書,但形勢畢竟比人強,小學高等科畢業便不得不輟學入社會,當工友、印刷學徒,一度曾對人生充滿絕望。所幸大概是遺傳到父親峰太郎的樂觀天性,即使環境再惡劣,清張還是堅持閱讀,不改其對文學的喜好。一九二九年,因為文學同好涉及購閱左派思想刊物《戰旗》、《文藝戰線》,十九歲的清張遭到牽連,在三月寒晨裡,從熱烘烘的被窩,被特高刑事一把抓到警局拘留拷問,十多天後,方才放了回來。回到家時,卻發現憂心忡忡的父親,早把他所有的文學藏書燒了個淨光,且不許他再搞文學了。清張的文學之夢,至此暫時封印,這一封就是二十來年。
 
文學的天空雖被遮蔽了,印刷學徒出師,也結婚為人夫、人父的清張,卻始終未能忘情這件事。一九三七年,《朝日新聞》在小倉開設九州分社,清張因緣際會進了報社,但不是當記者,而是廣告部的臨時雇員,負責描圖完稿。當時日本大企業徹底實施學歷主義,《朝日新聞》也不例外。正式社員得大學畢業,儲備社員∕高校(專校),雇員∕中學,清張算是破格錄用了。因為學歷低且不擅於交際,他在社內頗受冷落,有次因社方對雇員的不平等待遇,甚至在辦公室抓狂,怒罵出「畜生」這樣的字眼。據說,努力四年後,終於升為正式社員時,他還激動得流下了眼淚。因為學歷不高、出身低下而遭受漠視,始終是清張心頭的痛。三十四歲接受教召入伍時,竟然因此認為不分貧富年齡身分地位,所有新兵一視同仁的軍隊,才是職場所看不到的,一切平等的「人間存在」,覺得真是「太奇妙了」。
 
清張火山大爆發
 
直到一九五○年,也就是父親峰太郎焚書封印二十一年之後,年屆不惑的清張,生涯第一篇小說都還沒能開張。當時已是三個孩子的父親的他,每天到報社上班,閒時打打麻將下下棋,受到喜好考古的同事影響,有時也去踏查九州的古墳遺址。至於創作,寫的少畫的多,算是北九州商業美術聯盟的活躍份子。接下來的故事,一如大家熟悉的流言傳聞:平日愛讀報章雜誌連載小說的清張,讀著讀著,越讀越不爽:「寫這麼爛,還好意思寫。光這樣寫,我也會!」滿腹牢騷,一肚子不服氣的他,說到做到,寫了一篇〈西鄉紙幣〉,參加雜誌社的「百萬人的小說」徵文比賽,一舉中的,得了三等賞。這一賞讓不甘蟄伏的中年歐吉桑信心大增,再接再厲寫出了〈某「小倉日記」傳〉,且奪下了一九五三年的芥川賞。自此,清張火山大爆發,熾熱岩漿噴薄傾瀉而下,昭和一代文豪長達四十年的文學生涯於焉開始。
 
用「文豪」兩字來稱呼松本清張,到了今天,幾乎已是日本的定論。原因大概有幾:一是無論作品數量或寫作態度,清張都足當得一個「豪」字。四十三歲才敢期望以寫作為業的他,頗有自知之明,「我入行晚,所以不敢浪費時間在應酬交際上。」這是清張日後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事實證明,天道酬勤,往後的歲月裡,他總共寫了一百多本書,創作約八百種作品,包括長短篇小說、評論、隨筆、論文、傳記、戲曲等。文藝春秋出版社為他所出版的《松本清張全集》多達六十六卷,放到書架上,可以佔上一整櫃了。
 
關於清張的勤於筆耕,另一個傳說是,他經常同時在好幾家報章雜誌連載小說,每天都有編輯在他家客廳寒暄聊天,等待取稿。清張則在樓上書房埋頭苦寫,字數夠了,就以藤籃從二樓垂下,拿到稿子的編輯,急忙回去發稿。清張文思敏捷,可同時構想好幾個故事,每天寫個九千字不成問題。七十歲之後,一年還可出版二三本書。正因為他能寫又勤寫,整個七○~八○年代,日本作家的收入排行榜,他總是數一數二,名列前茅。「清張革命」的威力,於此可見一斑。
 
清張革命
 
所謂的「清張革命」,一般所指,就是松本清張打破當時疲態已現的日本本格派推理小說創作窠臼,獨樹一幟,高揭起了「社會派」的大旗,以「人性」為出發點,強調犯罪的「社會性」動機,而不在意犯罪手法的解謎。這一創作手法,擴大了日本推理小說的視野,也讓日本文學的多元面向更加豐饒多姿。其所探討的範圍,包括痲瘋病人、游民、賽馬、司法不公、污染公害、車禍賠償、官商勾結、黑金政治、企業社會責任……,無一不成為清張筆下的主題。這種開創性的魄力,也是清張之所以為「豪」的原因。
 
然而,光光是寫得快寫得多寫得出一家之言,日本文壇實不乏其人,更何況「推理小說」這一類型閱讀,在日本熱則熱,賣則賣耳,卻畢竟是大眾文學,其地位遠遜於純文學,松本清張又有何能耐,獨能當得上「文豪」兩字?
 
走自己的道路
 
一九五六年,已經舉家搬遷到東京的清張,經過二年多的適應後,決心辭去報社工作,當一名全職作家。此時的清張似乎面臨了一個抉擇,到底是當一名純文學作家呢?還是在大眾文學走出一條自己的道路?松張的文學天賦幾乎是跨越這二者的。世人都知〈某「小倉日記」傳〉為他奪下屬於純文學的芥川賞,較少人知道的是,這篇作品也入圍了同一年的直木賞,也就是說,從大眾文學角度來考亮的評審們,同樣青睞這篇作品。
 
清張最後是如何取捨或根本沒有掙扎,僅是順著感覺寫去就對了,我們不得而知。不過,從他一九六二年的隨筆文章〈實感的人生論〉所強調:家族的犧牲絕非文學的意義所在,自己以對社會道德秩序、家族制度等人間要求的忍從為文學的一部分。或可推知,以大眾文學為入世之媒,寫出暢銷小說,毋寧是這位學歷背景均不如人,隻身而需撐起八口之家生計的四十七歲新手作家的自然選擇了。
 
然而,選擇以大眾小說為出發點的清張,卻幾乎沒有被「暢銷」、「流行」等字眼所侷限、羈絆。由於他在推理小說這一領域的成就實在太巨大了,名利雙收的聚光效應,讓一般讀者,尤其外國讀者看不清楚他的其它成就。大體而言,清張的文學版圖始終都是三線並行,只不過此強彼弱,隨著時間的不同,而有主從之分而已。那就是早期的歷史小說,中期的推理小說,以及晚期的時代小說。但這僅是「虛構」(FICTION)的部分,在「非虛構」(NON-FICTION)領域裡,他的成就更是驚人(「興趣太多,時間太少」也是他出了名的口頭禪),從古代史、近代史、現代史到人物傳記、戲曲等,他樣樣都來,且屢掀波濤,對社會、學界造成重大衝擊。
 
一九六○年,五十一歲的松本清張,以《點與線》、《眼之壁》、《霧之旗》等作品確立「社會派」推理小說地位之後,方向一轉,與編輯藤井康榮合作,奔走調查,寫出了《日本的黑霧》,推理「下山國鐵總裁謀殺論」、「日航木星號班機墜落事件」、「帝銀事件之謎」、「謀略朝鮮戰爭」……等日本當代懸案,矛頭直指「GHQ」(盟軍總司令部),並透露出美國中央情報局(CIA)介入的訊息,直接觸犯政治禁忌。
 
此時正是「安保鬥爭」學生運動如火如荼之際,此書一出,群情譁然,為本就一片紊亂的政局火上加油,「黑霧」一詞成了當年的流行語。當道對於清張的觀感,不言可喻。清張並未因此而稍有退卻,隨後又寫出了《現代官僚論》《昭和史發掘》《深層海流》等書,繼續推理日本現代史,揭露種種歷史可能,猛烈批判當權者。與此同時,他的推理小說也大力揭發社會種種不公不義現狀,引發讀者共鳴,讓清張成為日本最具人氣的暢銷作家,引領一時風騷。
 
不甘心只當一名「虛構」作家
 
松本清張不甘心只當一名「虛構」作家,其來有自。他的出身,讓他飽受人間冷暖,從而激發其社會正義感,終其一生,始終沒有忘記階級立場,總是為弱勢者發聲,與當權者對立。這一執念,也讓清張成為戰後一片右傾風的日本文壇的「在野」異端,始終置身「非主流」邊緣地位。一九六六年,美國《華盛頓郵報》刊登呼籲反越戰廣告,日本作家少有人敢連署,不怕風吹雪打頭者,松本清張,其中之一也。一九六八年,更乾脆訪問北越,單獨會見了范文同總理,表明其支持立場。
 
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松本清張的文學疆域儘管幅員遼闊,興趣無所不在。但隱藏在作品底下的,仔細查看,還是可以看得到一顆火熱的記者之心。或者可以說,他是以新聞記者的態度來從事創作的。他喜歡踏勘現場,喜歡採訪相關人等,喜歡檢視出土文物,喜歡爬梳文獻資料,更喜歡抽絲剝繭,循著一個線頭,在一團迷霧中撥亂反正,找出可能的答案。最重要的是,他所作的這一切,總是希望能體現社會正義,讓人間秩序、道德有所進展。清張的記者性格,可以從他往往緊咬住一個題目,長期探索,不斷追究,時間可長達幾十年一事看出端倪。其中最有名的當然是一九五二年日航木星號班機墜落於伊豆大島三原山事件,謠傳是某方為了暗殺機上某位涉及戰後美軍侵占大批鑽石事件的一名女性所致。一九六○年,清張將之列為《日本的黑霧》之一章,三十二年後的一九九二年四月,腦溢血病倒的前一刻,他根據新發現的資料與研究成果,正在寫的竟還是〈一九五二年日航機「擊墜」事件〉。
 
關於現代史寫作如此,歷史小說寫作也是這樣,像隻牛頭犬般窮咬不捨。一九五六年,初出道的清張以戰國名將甲斐之雄武田信玄為主角,寫出了一系列短篇小說,鮮明刻畫出信玄的人間形象,結集後出版,是為《信玄軍記》。事隔三十年,一九八七年,他又出版了《信玄戰旗》,此書號稱「長篇小說」,事實上,「非虛構」的成分遠多於「虛構」,清張運用了大量的史料跟歷史研究成果,從系譜學、目錄學、社會學、軍事學,甚至企業組織的角度來剖析、描述武田信玄從崛起到殞落的一生。尺幅千里,橫空而出,其學識之深厚,令人嘆為觀止。更讓人佩服的是,人情練達的他,總能處處貼近歷史人物的處境,合情合理推論,更且,不時以西洋歷史類比,使數百年之後的讀者更容易進入其歷史情境,從而理解歷史人物所面臨的困難與挑戰。仔細閱讀此書,或者可以讓人理解,事實上,晚年的松本清張早已跨越「虛構」與「非虛構」的鴻溝,融文史成一家,在時間的長河裡,冷眼看古今,平心論人間了。
 
結語
 

 
一九六四年,日本中央公論社編纂『日本的文學』全集。編輯委員包括谷崎潤一郎、川端康成、伊藤整、高見順、大岡昇平、三島由紀夫等人,當時討論到該否收錄松本清張作品?最後卻遭到谷崎潤一郎、川端康成、三島由紀夫等所謂「純文學三人組」的排斥。據說三島由紀夫還以清張的「文章粗雜,毫無文學性可言」,堅決不讓清張入選。此事對清張一生影響甚巨,日後清張在日本文壇上的孤高身影與「反權威」的立場,至此更加確定了。
 
決心走自己的道路,把眼光放在社會陰暗裡巷的松本清張,論其文學成就與受歡迎程度,早具獲頒「國民作家」或「文化勳章」的資格,卻因一路走來,始終如一的左翼立場,不為官方所認可,而與這些頭銜無緣。清張的人生是否因此有憾?誰也不知道。一九九二年夏天,松本清張因肝癌病逝,享年八十二歲。葬禮當天,曾與他共事的中央公論社總編輯宮田毬榮搭乘計程車到青山墓地悼唁,計程車司機告訴他:「我非常喜歡清張先生的作品,他的書我都讀過了,真是幸福啊!」--無冕的文豪松本清張,或許會更在意普羅讀者口中說出的這些話,且因此也感到無比的幸福吧!
 

 
【作者簡介】傅月庵,台灣台北人,編輯、作家,文章散見兩岸三地報章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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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試閱
信玄幾乎敗給突然從前方濃霧中現身的敵方主力軍。
 
主力對主力的正面衝突,且是出其不意的攻擊。甲州軍顯得十分狼狽,陣腳大亂。但還有一線希望,只要繞道妻女山的先鋒部隊趕來,己方就贏定了。他們趕到之前才是勝負關鍵。究竟能否撐到那時?千人也好,五百人也好,希望他們能儘快趕到此處支援─信玄正盤算著。耳邊卻聽得勘助說:
 
「作戰失敗,導致大人如此困擾,都是小的失察─」
 
說著低下頭。
 
「別在意這些。勘助,重點是要獲勝。」
 
「是!」
 
乳色的白牆終於開裂。霧色在川風輕拂下轉淡。只見黑壓壓的越軍彷彿劃開這層白霧般突擊而來,首先闖入視線的是先頭的大蕪菁戰旗,只見它清楚飄動,一邊逼近。
 
「浦野!去看看敵軍陣形!」
 
一聲令下。隨即有一人衝出,但立刻又奔回報告:
 
「越後軍繞著我軍的防備隊形正展開交戰,又是新手法!」
 
信玄一聽便說:
 
「連武功的浦野都不認識的陣形嗎?此即所謂的『車懸陣法』,即軍隊如水車軸般環繞出擊之戰術。」
 
信玄逐漸恢復冷靜。
 
「勘助,將我軍陣形改為鶴翼!」
 
「是!」
 
勘助立即退下傳令。鶴翼為橫列。勘助就此沒回到信玄眼前。
 
前方典廄隊和柿崎隊已展開激戰。柿崎隊推出新手法突攻猛進,而典廄隊則隊形漸亂。於是山縣隊前往支援,結果越軍山吉隊卻出陣逼回山縣隊。在其他方面,諸角、內藤隊對上越軍本庄、安田、長尾隊,而新發田隊則與穴山隊展開纏鬥。整體感覺就像一大堆毫無統一性的東西丟進沸騰的大鍋般混亂。
 
步槍的聲音與人們的喊叫、長槍與長刀的閃動光影、大量的血液完全失序地交錯紛飛。
 
然而,即使在此乍看之下無法釐清的混亂中,武田軍卻如乘著退潮的塵埃般節節敗退。
 
武田軍的佈署設計中,信玄旗本的配置如下:中軍為飯富三郎兵衛,左軍為典廄信繁及穴山伊豆。其右為內藤修理、諸角豐後,其左則為原隼人佐、武田信廉(信虎三男)。
 
右方有信玄的長子太郎義信,當時二十四歲。再右邊有望月右近太夫義勝(典廄信繁的三男)。
 
後備軍為跡部大炊、今福善九郎、淺利式部。
 
此八千兵士遭越後軍猛烈攻擊,陣形完全潰散,全軍可謂已陷入混亂。
 
「諸角豐後守大人陣亡!」
 
「典廄大人陣亡!」
 
噩耗接連從前線傳來。
 
「什麼!典廄……」
 
信玄終究忍不住低聲喊道。明知絕不能流露出不安的模樣,胸口卻彷彿遭人狠狠揪了一下。
 
信玄平常即十分仰仗二弟。年輕時曾一度因父親信虎偏愛信繁而討厭他,但自從信虎前往駿河後,就逐漸發現信繁的長處了。正直、老實,絕不會只注重表面工夫。長子晴信(信玄)集諸將人望於一身,而信虎之所以偏愛信繁,雖然出自有意迴避晴信的反抗心理,其實也因為欣賞信繁的耿直。父親這種感情,信玄也感覺得到。他可是日漸成為武田家大台柱的親弟弟呀!
 
聽到信繁戰死,信玄只覺沮喪,彷彿腳下突然裂了一個大洞。
 
「初鹿野大人陣亡!」
 
傳令又到。
 
「源五郎嗎?……那太郎情形如何?」
 
初鹿野源五郎忠次為太郎義信之補佐。義信直到方才還為了支援旗本而奮戰。頭戴武田家菱形圖案的龍頭頭盔,身穿紫色下襬、顏色漸深的盔甲,腳跨青毛駿馬,奔馳於敵我之間。才一會兒功夫,就和初鹿野的身影一同消失了。
 
「義信大人負傷!」
 
「傷勢重嗎?」
 
信玄不禁脫口問道。
 
「僅兩處傷口,且皆為皮肉傷。」
 
信玄知道,初鹿野源五郎是為了掩護義信才戰死在他馬前的。義信能僅受輕傷,多虧源五郎的忠心。
 
又有報告進來。
 
「山本道鬼入道陣亡!」
 
「什麼!勘助他……」
 
信玄全身搖晃。
 
「是!道鬼大人騎著灰白毛色的馬,僅率領兩百兵士,突進岡附近的越後軍中。身體前側受了八十多處傷而落馬。如此悲慘地……」
 
傳令兵也不禁掩面。
 
信玄心想,勘助一定是認為此次作戰失敗責任在己,而自求戰死。目前越後軍主力集中在岡的附近,乃是最危險之處。
 
勘助將滿六十三歲。五十歲時出家,而名道鬼。直到半個時辰前,都還待在信玄身邊。那蒼老的光頭上纏著白色頭巾,又在黑絲?鎧甲上掛上大大的數珠。如今他也陣亡了。
 
二十年前初次於躑躅崎館接見他,當時他侃侃描述周遊列國所見之各國領主及武將動態。那時勘助中年的臉、其後以軍師身份提供各種獻策時的口部動作……信玄的回憶因眼前越後軍的襲擊而瞬間被拉回現實。
 
山本勘助的聲音與肉體皆已死亡。
 
典廄信繁也已身亡。
 
諸角虎定和初鹿野源五郎也都陣亡了。
 
接下來將如何呢?
 
眼前天地似乎逐漸傾斜,不再保持水平。信玄趕緊坐到凳上,叉開雙腿撐著。
 
看看這天信玄的裝扮吧。黑絲?鎧甲上披著緋紅法衣,配上明珍信家所造之諏訪法性頭盔,手持軍扇泰然自若坐在凳上。他那發福的四十一歲身形簡直就像一頭蹲坐在地的蠻牛。
 
就在此時,突然出現幾名騎馬兵士,朝隨侍信玄身側的旗本直線衝了過來,
 
領頭的身穿藏青色絲繩?鎧甲,外罩黃綠緞子背心,金星頭盔上加立式烏帽子,並以白絹包成行者模樣。手上那把二尺四寸五分順慶長光所鍛製的長刀,映著旭日閃閃發光。腳跨月毛馬,如疾風般突襲而來。
 
所剩無幾的信玄親衛隨從還來不及操槍阻止,說時遲那時快,馬上武士已衝至信玄身邊,順手揮刀砍下。
 
信玄無暇取刀,只得拿手上軍扇勉強格開,手臂卻接連挨了兩刀。信玄無暇喘氣,緊接著肩上又被刺了第三刀,頓時鮮血直噴。信玄手中的軍扇被劈得像竹刷一般。
 
連忙衝過來的原大隅守虎義情急之下,掄起信玄身旁的青貝長槍刺向馬上武士,卻落空了。
 
他暗叫不妙,又立即往馬背上刺出第二槍。馬匹高聲嘶鳴狂奔而去。信玄總算撿回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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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品規格

書號:J0215

ISBN:9789573263036

規格:平裝 / 272頁 / 21 × 15 × 1.8 cm / 390公克

類別:語文類

分類號:861.57

出版社:遠流出版

 

本書分類:文學小說>歷史/武俠小說>華文歷史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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