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讀
愛與自由
剪不斷的手足情
幾年前,大女兒和小兒子還在唸幼稚園的時候,由於兩姊弟只差一歲,每天都會相偕上學。有一次,當女兒班上的小朋友聊起她的弟弟時,另一個小朋友強強羨慕的提到,他也想帶妹妹來上學。其他小朋友煞有其事的告訴他,他的妹妹不會走路。他立刻辯稱他可以教妹妹。第二天,在送孩子上學的路上,我碰到了這個孩子的媽,她告訴我強強差點惹禍,今早硬是拖著六個月大的妹妹上學,把妹妹弄傷了!
我看著眼淚汪汪的強強,印象中,這是他第一次說要妹妹。
手足和親子之間,是很特別,天生註定的血緣關係。診間常常可以看到父母抱怨家中的孩子天天吵吵鬧鬧,不過,有趣的是,當父母問孩子,要不要把這個弟弟妹妹或哥哥姊姊送走時,越小越搞不清楚狀況的孩子,總會抿著嘴說不要。
沒有不爭吵的手足,手足之間從來就是吵吵和和的。爭吵比鄉愿的妥協還讓人感到親密,因為人是需要有機會暢快的抒發自己的意見和情感的。在不斷的衝突中,孩子不只看到了對方的意見,也逐漸洞悉自己的需要與限制,這原是再自然不過的生活。孩子借助這些生活中瑣瑣碎碎的事件,尋覓自己的位置,清楚自己的觀點。
而如果手足的一方是重症病童或智能障礙者,吵也吵不起來,那份寂寥孤單可想。
能不能有類似《我的姊姊不一樣》的繪本可以讓孩子聽見這樣的心聲,讓孩子在沉重的責任負擔外,在想玩的自由及渴望被瞭解的心情中,找到自己的出路。
《我的姊姊不一樣》寫的是一位弟弟與智障姊姊生活的心路歷程:
姊姊年紀比我大,身高比我高,但是,我卻必須每天陪在她身邊,媽媽說:「帶姊姊去玩!」奶奶說:「妳應該愛護姊姊!」而帶著姊姊出門的結果,總是狀況百出,不是引來玩伴的嘲笑,就是路人的側目,讓我只想趕快擺脫她。有一天,她真的走失了,然而我一點也不高興,甚至因為對她的種種回憶,而傷心哭泣……。
說來有趣,在第一集《我會愛》繪本系列出版後,有不少的讀者看完《我的媽媽真麻煩》,來信告訴我:「阿姨,我的媽媽一點都不麻煩,能不能幫我出一本我的妹妹真討厭。」
《我的姊姊不一樣》寫的雖是有智能障礙者的手足情,但書中弟弟照顧智障姊姊的心情,還是相當接近被要求照顧弟妹的老大,那種討厭又放不下的心情。清楚了這樣的感受,學習接納這樣的處境,在心靈上才得以釋放及自由。
這本書可以是一種陪伴,慰藉孩子的心情;也可以是一面鏡子,照亮孩子的內心世界,讓孩子幽微的覺察到自己內在的變化,更清楚自己的複雜感受。它更可以是一本與同儕或或親子分享的書,讓彼此在尋尋覓覓的成長路上,有更多的瞭解與包容。
希望這本書孩子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