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文推薦
不剃頭與兩國論
〈推薦人的話1〉以古為鏡 可知興替──劉耿生
本文標題引用了唐太宗李世民的銘言,這是我有幸拜讀了陳教授大作《不剃頭與兩國論》後的由衷感慨。歷史不只是過眼煙雲,多少金戈鐵馬、慷慨悲歌,俯仰之間,已成陳跡,留給後人的,往往是驚心動魄或刻骨銘心的殷鑒,使我們明白,人類的一切努力,都在於以歷史為準繩,鑒往知來,用歷史的經驗與教訓,決定我們今日行動的取向,正如清代學者龔自珍所云:「出乎史,入乎道。欲知大道,必先為史。」
陳教授在本書中給廣大讀者展示了這樣一幅歷史畫卷:早在幾千年前的新石器時代,大陸和台灣即有共同的文化聯繫;漢朝將台灣和澎湖列島稱為夷洲和澶洲;魏晉隋唐經常有兵船商舟到台灣;宋朝政府將台澎隸歸福建泉州晉江縣;元明在澎湖設巡檢司,管轄台澎事務,明天啟年間鄭芝龍組織數萬福建人遷居台灣;自萬曆三十二年(一六○四)起,荷蘭殖民主義者利用明王朝之腐敗,開始侵占台灣,清順治十八年(一六六二)鄭成功收復台灣,他是偉人,陳教授以飽滿的愛國主義激情謳歌了鄭成功之不朽。
十七世紀是中國大地風雲變幻的時代,政治的動蕩、王朝的更替、學術的發展,令人眼花繚亂。極端腐敗的明王朝在做垂死的掙扎,而新興的滿洲貴族正在中國東北白山黑水之間迅速崛起,其開國領袖努爾哈赤、皇太極父子雄才大略、目光遠大,遠非沉靡在胭脂堆中的明皇可比。儘管清兵入關之初曾用野蠻的軍事手段殘酷地鎮壓各民族的反抗鬥爭,給中國的經濟文化造成巨大破壞,但是,滿族亦是一個朝氣蓬勃、勤奮好學的少數民族,尤其康熙皇帝以博大的政治胸懷和高超的統治藝術,採取了一系列正確而果斷的措施,維護了國家統一、鞏固了清廷政權、恢復了經濟文化,在短短的幾十年內,使大清帝國屹立在世界東方,所取得的輝煌成就,比之漢唐,毫不遜色。
陳教授在書中以細緻感人的筆端、雄視百代的思維,述評勾劃了康熙皇帝運籌帷握、知人善用、文韜武略、剛柔相濟的大帝風采及成功地完成台灣回歸祖國的業績。陳教授尤其圍繞「剃頭」問題大書特書,實在是神來之筆,妙不可盡之於言,事不可窮之於筆,陳教授以此事為核心,讓讀者悟出本書要旨。鄭經集團在與清使談判中為了繼續維持「暗獨」的局面,故意提出令清廷難以接受的苛刻條件,其目的是抵制台灣回歸祖國,一再堅持三個條件:
第一,要求台灣像高麗、琉球一樣,同中國保持藩屬關係。
第二,要求允許台灣官民保留穿戴明朝衣冠,不剃頭。
第三,要求承認鄭氏以後世居台灣,不登岸。
關於剃頭問題,陳教授是這樣論述的:
在清鄭和談的過程中,我們可以看出鄭成功原本無意與清朝議和,只是因為他的父親與家族多人在北京作人質,生命堪虞,而且認為和談也可以緩兵。又提出了新的和談條件「不剃頭」,要仿照朝鮮的屬邦例子才談判。清朝不能同意鄭成功等人不剃頭,做「異國」之人,從此「不剃髮」的問題便成為清鄭雙方無法達成和議的癥結所在了。不但鄭成功時代如此,鄭經時代也是一樣。
開始,康熙皇帝逐條嚴加批駁:針對第一條,他說:「鄭經乃中國之人」,台灣「皆閩人,不得與琉球、高麗比」。關於第二條,康熙說:「若因居住台灣不行剃髮,則歸順悃誠以何為據?」對於第三條,他認為既然稱臣,就應受朝廷調遣,為何要世守台灣?未久,據說他又表示允許「不剃頭」、「不登岸」以期盡快順利解決台灣回歸,但堅決反對所謂「以朝鮮、琉球同例」。
如果康熙在「不剃頭」等問題上做出讓步,他的歷史背景可能是,清初曾頒布「薙髮令」,以殘暴的手段在漢人中強行著名的「留頭不留髮、留髮不留頭」政策,剃頭不剃頭,成了順逆標準,這種倒行逆施的法令,必然激起漢族人民的頑強抵制。隨著清統治者自身文明程度和漢化程度的提高,他們逐漸認識到,強改一個民族的風俗習慣,比軍事征服要困難得多,這大約是康熙允許不剃頭的心理因素之一,爾後對待厄魯特蒙古,清廷也奉行不改其俗的政策,道理是一樣的,這可能也算是「一國兩制」吧。
康熙是個堅持原則,不卑不亢的帝王,他敏銳地感覺到,鄭經集團企圖將台灣等同高麗、琉球,是「台獨」的變種,說明鄭經對和談沒有誠意,今人看來,鄭經無非是「兩國論」的始作俑者,理所當然地被康熙斷然拒絕了。陳教授緊緊抓住這個要害問題展開論述,無情地鞭笞了「兩國論」,乃有的放矢之筆。鄭氏集團無視康熙的寬大,坐失良機,康熙最終被迫只得訴諸武力了。
陳教授在本書中宏論甚多,渾然一體,又獨自成章,各個見解獨到,啟迪心扉,反映了他深邃的思想,僅舉一例,可窺全豹:台灣問題是中國內政,但是,外國勢力始終圖謀介入台灣事務,陳教授在書中一針見血地指出:
在三十多年的清鄭和戰期間,外國力量始終在兩邊作不同程度的介入,有的支援軍火,有的直接參戰,他們為清鄭關係增添了複雜性。從本質上看,外力介入都是為他們自己的利益而來的,不是在商業上取利,就是有領土野心,可以說根本沒有一個是真誠的為道義來協助清方或鄭方的。可是由於他們的介入,卻加深了並擴大了清鄭的對抗衝突,也多少延長了早日結束雙方的這場抗爭,更使得兩岸不能主動的與西洋人在當時競爭海上貿易,從而喪失了不少原先中國人就已有的政治上與經濟上的優勢。當時外力介入兩岸事務,對清鄭雙方都是害多於利,他們是想漁翁得利的。
陳教授犀利的筆鋒像匕首一樣,刺中了某些冀望外國勢力以保持分裂的人物的心臟。近來我從新聞媒體看到,台灣朝野確有一些人,在「兩國論」的同時,竟然美化日本軍國主義對台灣的霸占,日帝何物?歷史和國際已有定論,中國作為受日帝之害者,竟有人大肆媚日,也就可知這些人的「兩國論」是些什麼貨色了!
陳教授在本書中熱情地維護一個中國的立場,讀者可以感覺到他的滿腔熱血在沸騰,他不僅是海峽兩岸首屈一指的清檔和清史專家,而且是中華民族的傑出人物。他歷任台灣大學歷史系主任、歷史研究所所長、聯合報國學文獻館館長、《歷史月刊》總編輯等職,他不僅在史學領域有很深的造詣,而且文學功力甚為雄厚,本書寫得「篇之彪炳,章無疵地;章之明靡,句無玷也;句之清英,字不妄也」。他以鮮明的觀點、豐富的史料、翔實的論據、生動的措辭,談古論今、指點江山,其辭約旨豐,不少真知灼見盡在不言中,令讀者掩卷深思,扼腕嘆息,可謂「文之英蕤,有秀有隱。隱之者,文外之重旨者也;秀之者,篇中之獨撥者也。」陳教授的《不剃頭與兩國論》,是一個正直的學者肺腑之言,是每一個炎黃子孫報國之音。
兩岸相隔,骨肉分離,給多少無辜家庭造成了難以名狀的痛苦,再也不能讓這種不人道的現象無限期地繼續下去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人類已經進入二十一世紀了,現在全世界還有幾個國家存在分裂?本人建議無論是「統」派還是「獨」派人士,都來認真讀一讀陳教授的這本書,我相信會大有裨益的。
〔推薦人簡介〕
劉耿生,男,一九四四年生於中國天津市,一九六六年畢業於首都師範大學歷史系,一九七九年在中國人民大學檔案學院任教授至今。曾任台灣政治大學歷史系客座教授。所授課程:檔案文獻編纂學、檔案鑒辨學、檔案與史學、明清史和清初宗教研究等。主要著作:《檔案文獻編纂學》、《檔案的開發與利用》、《研檔論史文集》、《清代科技檔案研究》、《檔案真偽論》等。主持編纂《清初漕賦》、《北京自來水公司》、《蘇州絲綢》、《武漢物價》等大型檔案史料匯編。寫有學術論文六十餘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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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人的話2〉以古鑑今,痛下針砭──莊吉發
歷史不重演,但是有巧合。清朝初年的「兩國論」,與今天台灣的「兩國論」,也不是歷史的重演,而是類似的巧合。清朝入關,定鼎北京,明室南渡,江左遺臣,迎立福王,即位於南京,年號弘光,統系未絕,可比於宋室南渡。唐王隆武帝、桂王永曆帝,承襲先世封號,其事蹟與宋帝昱、帝昺播遷無異,都是合法政權。順治三年(一六四六),鄭成功號召忠義之士,起兵反清復明,永曆十五年,即順治十八年(一六六一),緬人執獻桂王,南明覆亡。延平郡王鄭成功奉永曆正朔,延續明室統系,以台灣為根據地,建設台灣。他病逝後,其子孫繼續抗清,清朝政府也認為鄭成功受封明室,不同於僭竊。永曆三十七年,即康熙二十二年(一六八三),鄭克塽降清,台灣歸入清朝版圖,鄭氏祖孫三代延長明祚達二十二年之久。連橫撰寫《台灣通史》是以中國歷代傳統正史紀、志、表、傳的體例,即以國別史來修台灣史,把鄭氏事蹟納入〈建國紀〉,稱台灣歸清為亡國,原書確實是把台灣當作一「國」來看待的,這是連橫別具匠心的設計。連橫要寫的「國」,是明室覆亡以後,漢民族在台灣堅持二十二年之久的「國」,就是永曆在台灣的「國」。清朝初年,永曆在台灣,與今天中華民國在台灣,絕不是歷史的重演,只是類似的巧合。歪
鄭成功從順治三年(一六四六)起兵反清以來到鄭克塽降清,歷時三十餘年,其間和和打打,邊談邊打,在和談期間,明清「兩國論」的主張,已經搬上了檯面。陳捷先教授著《不剃頭與兩國論》一書,將清朝初年的「兩國論」,與今天台海的「一國兩制」、「兩國論」,進行比較,撰寫成書,文字生動,可讀性很高。陳捷先教授專攻明清史,著作等身,馳名中外。《不剃頭與兩國論》一書,分為〈史事篇〉和〈解析篇〉,就明清變天、清鄭和談、堅持不剃頭、「兩國論」主張,以及歷史的教訓,從歷史的巧合,進行分析比較,符合歷史事實,關心時事的讀者,無不先睹為快。
原書指出明末清初海峽兩岸發生的和戰問題,清鄭雙方因政治理念及政治目的不同,與今天海峽兩岸「一國兩制」、「兩國論」的不妥協紛爭,頗有雷同之處。順治年間,清廷與鄭成功的和談,前後陸續進行了將近十年之久,雙方動作頻繁。清朝盡了最大的努力,賜封鄭成功爵位,允許割讓土地,付出了優厚的代價,可是鄭成功始終堅持明清對等地位,不剃髮的「兩國論」。他為了忠於明朝,為了國家民族的大義,絕不讓步。鄭成功的反清勢力存在一天,清朝中央政府當然就不能安枕無憂。清廷採取海禁等策略,斷絕鄭成功的軍需糧餉來源,同時又採用離間誘降鄭成功部屬的政策,命沿海督撫廣出榜文,顯官厚賞、破格升擢等方式,分化其內部人事,此外也向鄭成功進行統戰宣傳,進行文攻武嚇。可是鄭成功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淫,清鄭和談,終無成就。
順治十八年(一六六一),順治皇帝因患天花不治崩殂,年僅二十四歲。康熙元年(一六六二),鄭成功與世長辭,享年三十九歲,順治皇帝、鄭成功相繼離開人世,台海兩岸,繼續對峙,鄭經對清朝陽和陰違,堅持不剃髮,雙方得不到共識。康熙皇帝親政以後,一心想統一國家,台灣問題的談判又搬上了檯面。鄭經仍堅持不剃髮,世守台灣,稱臣納貢。頭髮何以如此重要?其實,鄭成功與許多明室遺老一樣,當明朝覆亡以後,在內心悲痛之餘,又要屈就「夷俗」,披髮左衽,是忠義之士所不能接受的。清廷和鄭經雙方固然希望以和議解決爭端,但只是一種策略的運用,缺乏誠意,雙方都是利用形勢,對自己有利時即發動戰爭,不利時,即以和為手段,藉以取得緩兵、籌餉、通商等等實利。清鄭對峙最後的勝負,因素很多,但經濟問題必然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項。福建沿海厲行禁海令後,對鄭氏商業活動打擊極大,經濟日益困窘。反觀清朝社會經濟日趨繁榮,清廷採取各種獎勵政策來振興農業、發展商業,清朝國力蒸蒸日上,無論是人口、耕地、財力、兵力,清朝都比台灣高出很多,在對峙的最終角力結果,清方征服台灣,統一全國,成為最後的勝利者,是可以預期的。康熙二十二年(一六八三),施琅率軍攻下澎湖,鄭克塽降清,下令兵民全體剃髮,三十多年的剃髮不剃髮之爭,從此劃下了句點。
《不剃頭與兩國論》指出鄭成功是傑出的政治領導人,他所提出不剃髮的明清「兩國論」,在本質上並不是要自外於中國。他用不剃髮為條件作為和談的手段之一,顯然不是從事「分裂祖國的運動」,在當時明朝遺臣及儒家知識分子的心目中,清朝入主中原是篡奪了明朝的江山,鄭成功堅持不剃髮,就是堅持要反清復明,光復河山。在清鄭對峙期間,雙方都聯絡過外國,借用外力。鄭成功父子有日本、英國相助,在人員、兵器上得到過支援,外人則從台灣得到通商貿易方面的利益,但外力介入的程度不深。鄭成功東征復台之時,他曾對荷蘭人說,台灣早為中國人所經營,是中國人的土地,鄭成功在台灣使用永曆年號,仿照明朝制度,建設地方、保存故國衣冠於海隅,顯見他並無自外於中國之意。順治皇帝和康熙皇帝在處理對鄭氏和談的理念上、原則上、步驟上,都相當的正確,他們不同意鄭氏不剃髮,做外國之人。
清朝初年和今天台海兩岸的「兩國論」、「一國兩制」,都是在政權分立後由政治目的不同的人物所提出來的政治主張:一邊不接受「一個中國」,或「一國兩制」的主張;一邊則反對分裂領土和主權,或搞台灣獨立的活動,歧見很大。《不剃頭與兩國論》一書有感於台海兩岸的歧見日深,而痛下針砭,以古鑑今,頗能發人深省。我們提醒兩岸政治人物,在遇到如此嚴重的瓶頸時,似乎可以瀏覽《不剃頭與兩國論》一書,從中獲取經驗和教訓。兩岸領導人的心態重新調整,放棄功名心,載舟覆舟,民氣不可用,外力不足恃,多為人民設想。冀望兩岸的主政者,退一步海闊天空,為中華民族讓一步,共同攜手創造美好的未來。
〔推薦人簡介〕
莊吉發,民國二十五年生,台灣苗栗人,原籍廣東陸豐。民國四十五年省立台北師範,民國五十二年台灣師範大學史地學系,民國五十八年台灣大學歷史研究所畢業,先後曾任士東國小、士林初中教員,台灣師範大學歷史研究所、政治大學民族學系、淡江大學歷史學系、東吳大學歷史研究所兼任教授,講授中國近代史、中國現代史、中國通史、清史專題研究、故宮檔案專題研究、中國祕密社會史、中國邊疆文化史、滿洲語文等課程。現任國立故宮博物院研究員,參與清代檔案整理出版、《清代通鑑長編》整修、《清史稿》校註,並協助國史館《新清史》整修等工作。著有《清史拾遺》等專書三十餘種,發表論文三百五十餘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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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人的話3〉頭可剃,國不可分──趙令揚
摰友陳捷先教授榮休後移居加拿大溫哥華,享受清新空氣和美酒佳肴之餘,仍未能忘懷國情,確為史家本色。捷先教授此結集分〈史事篇〉及〈解析篇〉,前篇收文章十六篇,下篇十二篇,共二十八篇,加上〈歷史的巧合〉(〈代序〉)及〈感想與感謝〉(〈結語〉)總共三十篇,確是字字珠璣。捷先教授乃明清史權威,對明鄭與清室兩者之間之談談打打,打打談談之奧妙,配合現代之政治思維,道出雙方所本之立場,確是一針見血。
「不剃頭」的問題,捷先教授在其大著中已有詳細的分析。其實剃頭只是滿洲人生活習慣中之一種形式,入關後強迫漢人隨之,乃樹立權威之表現而已,這當然是摧殘漢人士氣手段之一。滿洲人並沒有料到漢人會有這麼強烈的反應和視死如歸的反抗:滿清入關後強制式的剃頭政策引起漢民族的對抗,使清廷手足無措,最後終於血腥收場。這當然是中華民族的悲劇。
李登輝之「兩國論」,事實上乃李登輝個人的意見,不值得大驚小怪。作為中華民國之總統,李登輝當然要清楚道出自己乃是一個國家的總統,否則哪有討價還價之本錢。北京政府是絕對不會承認李登輝的地位。要是李登輝懂得自量力的可貴,當然不會拋出「兩國論」,也不會縱容他的宮娥、太監亂吹亂擂。正如莎士比亞在〈馬克白〉(Macbeth)中所說:「既然做了,不能說沒有做。」(What has been down cannot be undone.)但〈馬克白〉怎樣收場,觀眾是心知肚明的。捷先教授本史家之精神,既有董狐之筆,也有史公之量,對台灣問題從「不剃頭」到「兩國論」,確有獨到的看法。有著強烈中國背景的歷史家,對中國歷史或中國問題的看法,永遠是充滿著民族感情的,同時還是濃郁的漢民族感情。捷先教授當然不會例外。中華民族自中華民國成立之後,一直主張五族共和。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後,也一直堅守五族共榮的原則。在二十一世紀,中華民族應該和衷共濟,互助互讓,同心合力,共同來締造一個富強的中華民族,這才是正確的道路。 從政治上言,目前應該是頭可剃,國不可分。為什麼頭可剃呢?很簡單,美國網球巨星阿格西自「剃頭」後,即連奪三連冠、四連冠。可見剃頭在今天並不是壞事。為什麼國不可分呢?國分必亂,亂必久,久必亡。且看巴爾幹半島,目前不是一團糟嗎?中華民族從來沒有宗教糾紛,沒有語言隔閡,為什麼一定要有本省、外省之分?和衷共濟、相濡以沫,這才是大丈夫所為,這才是頂天立地的漢子。捷先教授此書,立論正確,立場鮮明,不分畛域,五族共昌,的確是海內外華人的心聲。
〔推薦人簡介〕
趙令揚教授,香港大學文學士、碩士,澳大利亞雪梨大學哲學博士。曾任香港大學文學院院長、中文系系主任,香港浸會大學校董,香港中文大學新亞書院校董,香港嶺南大學文學院學位評審主席,第三十四屆亞洲及北非國際學術會議會長(一九九三年在香港舉行)、第三十五屆名譽會長(一九九七年在匈牙利布達佩斯舉行)、第三十六屆名譽會長(二○○○年在加拿大蒙特婁舉行),第三十七屆名譽會長(二○○四年將在俄羅斯莫斯科舉行)。趙教授現為香港大學資深大學榮譽講座教授(Professor Emeritus)。
新加坡國立大學中文系客座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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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人的話〉一本愛台灣的書──丁果
最近由於日本漫畫家的《台灣論》一書歪曲了二次大戰歷史真相,少數台灣總統府的資政與國策顧問又發表親日的言論,確實給台灣社會引發了軒然大波,更激化了統獨與族群的問題,對政壇造成的影響不能說不巨大深遠。
《台灣論》風波給我們提出了三個嚴峻的問題:什麼是愛台灣?什麼是台灣的主體性?什麼是台灣的歷史價值系統?我由此想起自己在日本留學時的恩師、剛剛逝去的著名歷史學家戴國煇教授,他非常明確地說過,台灣如果不建構起與歷史公義相吻合的歷史價值系統,就不可能確立有自尊的台灣主體性,而那些沉浸在日本殖民統治「鄉愿」中的台獨人物,非但談不上愛台灣,同時也不敢和無法面對在過去歷史中遭受迫害的鄉親與原住民。
然而,在具有日本皇民心態的一批人士,扭曲台灣歷史、甘願為殖民地統治評功擺好的背謬世代,卻仍然有具歷史良知和洞察力的知識分子,不為出風頭,而是為建構台灣的正確史觀默默地工作,給濁世帶來一股清流,給扭曲的歷史點亮正義的燭光,讓人們去深思歷史的原貌真相,找到以古鑑今、以史為鏡的鑰匙。陳捷先教授和他的新著《不剃頭與兩國論》正是這種正義之聲、理性之聲的最佳代表。
我是在溫哥華認識捷公的。他溫文爾雅,學貫中西,尤以治滿清史聞名國際。雖然在台灣這塊土地上教書育人幾十年,作出貢獻,退休定居溫哥華,正可以閒雲野鶴,怡情養性,安度晚年,但是,因為對台灣這塊土地的摯愛,對中華民族未來的關懷,他以「先天下之憂而憂」的儒家知識分子本色,奮筆寫下《不剃頭與兩國論》這本新書,以豐富的史實和鮮明的史觀,為滿清攻台這段歷史「作傳」,為混沌不明
的現實政治注入一道比較歷史的智慧亮光。
捷公住在西溫山上,在寫這本著作的時候,幾乎到了足不出戶、廢寢忘食的地步。台獨之流,把國民政府遷台視為外族入侵,把外省族群等同壓迫者,肆意挑起族群矛盾。但是,正如島內民眾尖銳批評所指出,一些海外的台獨人士在日本錦衣玉食,根本不管台灣的生死存亡,到台灣來鼓吹台獨,也是為了作秀,為了出名。與愛台灣的捷公寧願放棄優悠的退休生活,一盞清燈,孤獨思考,爬梳史料,秉筆直書,字裡行間,滲透了對台灣的真愛,對中華民族的真愛,令人肅然起敬,我深深覺得,出生於大陸揚州的捷公跟出生於桃園的恩師戴國煇一樣,是中華民族的優秀學人,是台灣學術界的驕傲。我曾經很認真地對捷公說,願意執弟子禮,跟隨捷公學習滿清史,因為只有真正搞懂清史,才能懂得台灣歷史,給台灣問題正本清源。
《不剃頭與兩國論》一書,以史實敘述為經,以史觀解析為緯,把國姓爺鄭成功渡台後以「不剃髮」為談和條件與清廷周旋的歷史,清楚生動地呈現在讀者面前。更扣讀者心弦的是,捷公把目前困擾兩岸關係進展的李登輝「兩國論」政治難題,放到明鄭覆亡的歷史框架中透視,從而給今人提出了震撼的歷史預警,這種比較角度的擷取,正顯示了作者深度的歷史洞察力和理論膽識,也把這本書的歷史意義和現實意義彰顯出來。我發現,只要關心台灣問題的人,不能不讀這本書,而讀過後,則一定會得到豐富的啟發。
更難能可貴的是,捷公完全脫開了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以及狹隘大一統的傳統史觀,而是以悲天憫人的宗教家情懷、以化干戈為玉帛的大愛,來敘述清朝征台這段波瀾壯闊的歷史悲劇;同時,捷公更以全球化的視野和中華民族未來發展的憧憬,來針砭現實,批評台獨人士缺乏台灣歷史知識、沉浸在日本皇民化虛幻中的幼稚與危險。常常以台灣四百年歷史傳統保護者自居的獨派人士,原來根本不懂得「不剃頭」的明清「兩國論」,在本質上不是要自外於中國,鄭成功父子都沒有說過他們是外國人,更不會不認同中華文化。受皇民化影響的獨派則數典忘祖,不單單是忘了五千年的中華文化歷史傳承,也忘了台灣四百年歷史的正朔。而且,從歷史經驗來看,要把台灣分裂出去的嘗試,無疑是把人民推入生靈塗炭之中。
最令我動容的是,捷公對兩岸發展的前景充滿了和平的期望,他的那首小詩就是說明:「無需獨立枉犧牲,不必興兵滅至親。但使和談誠信在,軍民老少共長生。」我自己十分感謝捷公,他的史識,他的史筆,給我帶來如此大的閱讀享受,如此深的理性愉悅,可謂在混沌中指點迷津,在困惑中開放出路,令我豁然開朗。我相信,讀者們也會得到相同的結論。
〔推薦人簡介〕丁果,中國上海師範大學歷史系畢業,日本立教大學碩士、博士候選人。曾任上海師範大學教師、日本東洋文庫研究員、《明報》(加西版)資深編輯、東京《中國研究》季刊編輯,現任溫哥華文化更新研究中心特別研究員、《世界經濟論壇》特約撰述、《亞洲週刊》及《明報月刊》特約記者、《星島日報》和《世界日報‧副刊》專欄作家、城市電視《兩岸三地節目》特約評論員、FM96.1廣播電台《時事最前線》特約評論員。著有《釣魚台之路》(香港)、《隔海搔癢》(台北)和《風雲慧眼》(大陸)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