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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寅恪與傅斯年

作者岳南

出版日:2026/05/26

定價:45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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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書訊
內容簡介
在20世紀初葉成群而來的學術大師中,有些是單打獨鬥、依靠本身的研究成果對學術界產生巨大影響而為後人所懷念,有的除個人輝煌的學術造詣外,還留下了制度性的遺業,在學術界維持著歷久彌新的影響力,前者當以陳寅恪為代表,後者則非傅斯年莫屬。
 
陳寅恪先後留洋16載,通曉二十餘種語言,傅斯年乃五四運動健將,負笈海外7年,與陳寅恪在德國柏林大學共同度過了4年時光。二人學成歸國,陳氏進入清華國學研究院,成為聞名天下的「四大導師」之一;傅氏出任中山大學文學院院長,開南國一代學術新風。北伐成功後,被譽為「人間最希有的一個天才」的傅斯年出任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所長,「三百年來僅此一人」、「教授的教授」陳寅恪出任史語所歷史組主任。傅、陳二人這一歷史性的聚合,開創了一個舉世矚目的學術流派。令人扼腕的是,由於國共分裂,這對同學加姻親關係的曠代天才,被無情地阻隔在海峽兩岸遙天對望而不能相聚,最後的結局是:一個無聲地倒斃在台灣省議會大廳,一個默默死於大陸嶺南病榻。並世成雙的奇葩凋落成泥,只有芬芳永留人間大地。
 
本書敘述了陳寅恪與傅斯年成長、留學以及在動蕩歲月中顛沛流離,執著學術事業的艱難過程,生動卓然地展現了知識分子「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的理想信念。是一部反映20世紀上半葉知識分子心路歷程與事業追求的通俗作品,讀來感人淚下,悵然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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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譯者簡介
作者
岳南,1962年生,山東諸城賈悅人,先後畢業於解放軍藝術學院文學系、北京師範大學‧魯迅文學院文藝學研究生班,文學碩士。中國作家協會會員,現居北京。著有考古、歷史題材紀實文學作品《風雪定陵》、《萬世法門》、《復活的軍團》、《日暮東陵》、《尋找北京人》等十二部。另著有以自由知識分子學術、精神及人生歷程為主軸的《李莊往事》、《梁思成、林徽因和他們那一代文化名人》、《春去花還在》等紀實文學作品十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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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目錄】
 
□《實用歷史叢書》出版緣起
 
□序:獨為神州惜大儒(何茲全)
 
第一章 風雲際會/
 
走進清華園/從北大到柏林/北京初會/槎浮海外
 
第二章 江湖多風波/
 
歐洲行旅/柏林日夜/羅家倫信件披露的隱祕/傅斯年歸國/中山大學的暗流
 
第三章 南北兩校園/
 
傅斯年與魯迅、顧頡剛的衝突/由同窗到仇寇/陳寅恪進清華的背後隱祕/獨為神州惜大儒/王國維沉湖
 
第四章 史語所的第一桶金/
 
元和新腳未成軍/內閣大庫檔案的「發見」/陳寅恪與內閣大庫檔案/
 
第五章 望斷天涯路/
 
盧溝橋事變/流亡途中/再別長沙
 
第六章 南渡記/
 
暫住蒙自/遷往昆明/炸彈下的陳寅恪與傅斯年/
 
第七章 中研院院長爭奪戰/
 
八方風雨會重慶/來渝只為胡先生/揚子江頭流亡客/
 
第八章 縱橫天涯馬/
 
傅斯年家世情緣/辭別重慶/營救陳寅恪/「殺孔祥熙以謝天下」
 
第九章 與李莊擦肩而過/
 
騎上虎背的葉企孫/傅斯年與葉企孫之爭/李莊不復見
 
第十章 西北望/
 
亂世策士夢/傅斯年與毛澤東窯洞相會/延安歸來
 
第十一章 千秋恥,終當雪/
 
初聞涕淚滿衣裳/代理北大校長/重返平津
 
第十二章 魂返關塞黑/
 
在燕大講台上的背影/陳寅恪失明經過/欲將心事付瑤琴/陳寅恪與蔣介石的因緣/赴英就醫
 
第十三章 生別常惻惻/
 
日暮蒼山遠/還都南京/最後的晚餐/北歸一夢原知短
 
第十四章 斯人獨憔悴/
 
醉不成歡慘將別/退守孤島/傅斯年之死
 
第十五章 殘陽如血
 
南國的冬日/汪籛、向達的悲劇/傅斯年家族的毀滅/陳寅恪之死
 
序文前言
推薦序
【序】
 
獨為神州惜大儒 何茲全 時年九十八歲 2008.3.23
 
前幾天,岳南先生來到我的寓所,攜來《陳寅恪與傅斯年》書稿,囑我看後提些意見。我雖是九十八歲的老人,精力不濟,但面對這部撰述陳、傅兩位恩師,並插有堂兄何思源(仙槎)青年時代與陳、傅二師一起留學歐洲相交甚篤的圖片和文字,百感交集,遂未作推辭,決定先讀為快。書稿翻閱一遍,一幕幕往事湧上心頭,兩位大師的身影又在眼前浮現。既然作者有此盛意,藉此機會,說一說陳、傅二師對我的栽培和教誨,順便寫下一點讀後感言,算是對兩位恩師的紀念,以及對作者岳南先生為此付出心血與汗水的答謝吧。
 
我是一九三一年冬認識傅斯年先生的。一九三一年暑假,我考上北京大學,進入史學系。我的堂兄何思源寫信給傅先生,請他做我的保證人。他們是五四時期的同學好友,後來又一起在歐洲留學數載。我於一個晚上持信去看他,那時傅先生住在西城內平安里往東不遠再往北的一個胡同裡,好像是廠橋胡同吧。
 
傅先生熱情接待了我,和我談了大學應如何學習,並囑我兩句話:「一定要學好古文,一定要學好外語。」說來慚愧,我一生既沒有學好古文,也沒有學好外語,但越來越覺得學好古文和學好外語的重要,時時想起傅先生這兩句話,念念不忘。
 
傅斯年先生有學術心,也有學術事業心。他北大畢業後留學歐洲,回國後在中山大學教書,不久就在中山大學創辦了「語言歷史研究所」,這是一九二七年秋天的事。一九二八年十月,傅斯年又在中山大學語言歷史研究所的基礎上,籌備建立了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史語所成立後他出任所長,一直到一九五○年去世。他的社會、政治領域的職務千變萬化,名堂甚多,但史語所所長這個職務卻是他一直擔任到底的。他以史語所為基礎,對中國近代學術事業作出了很大貢獻,中國的歷史、語言研究由此向前推進了一大步。特別是田野考古工作,可以說是到傅先生與李濟、梁思永等那一代人手中才成為科學的,小屯殷墟的考古發掘是傅先生和史語所同人建立起來的最早的科學工作。傅斯年主持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的二十三年中,為中國史學、考古學、語言學、民族學培養了眾多人才。新中國成立後,一大批在這方面有貢獻的學者,大多都受過他的培養。因而在這一領域,傅斯年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功臣。
 
傅先生是北大培養出來的,也是著名的五四運動學生領袖,對北大有一種特別的感情,在他一生的事業中,除了創辦史語所,對北大的貢獻也功不可沒。抗戰前,傅斯年除了擔任史語所所長,還兼任北大歷史系教授、文科研究所所長等職務。我在北大讀書的那四年,和傅先生接觸不多,但聽過他講的中國古代史課程。他講西周史,處處有新意,有創見,使人開闊眼界,開闊胸襟。聽他的課,很佩服他廣博的學問和深厚的功力。前幾年,美籍華人、著名考古學家張光直教授稱讚傅先生是一位歷史天才,他的〈夷夏東西說〉一篇文章奠定了他的天才地位,並說此文與董作賓的〈甲骨文斷代研究例〉,是他所看到的有創始性和突破性的最好的兩篇文章。在我看來,傅先生除了這篇名滿天下的雄文之外,在他身後留下的有關中國古代史的文字中,我更看重〈周東封與殷遺民〉、〈大東小東說──兼論魯、燕、齊初封在成周東南而後乃東遷〉、〈姜原〉,以及〈論所謂五等爵〉等篇章。這些文章的好,不在於篇篇擲地有聲,而在於它們和〈夷夏東西說〉一樣,都是有創始性和突破性的大手筆與天才之作,只有大手筆和真正的天才,才能寫出這般具有史識、史見,震古鑠今的光輝篇章。
 
我說傅斯年是我的老師,這老師不是泛泛的老師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恩師。一九三五年我從北大畢業,他邀我去史語所工作,我沒有去,而是赴日本讀書。抗戰爆發後,我回國在重慶編雜誌,寫社論,在機關裡混。後來失了業,中英庚款董事會撥發一部分專款協助一些人員在國內做研究工作,我請傅先生推薦我,取得了中英庚款協助,研究魏晉南北朝史。我有了收入,一家三口生活得以維持。
 
一九四四年,何思源大哥回山東任山東省政府主席,要帶我回山東做官。當時我正在國民黨中央訓練委員會任編審,該會的負責人是段錫朋,段與傅斯年先生同為五四運動學生領袖,為人精明苛刻。我原已不想再在訓練委員會待下去,但也不願去山東做官,我還有自知之明,自知做官是最無能的。抗戰後期論政之心已倦,極願回書齋生活。我去看傅先生,說我願去史語所念書。傅先生說:「畢業時就約你來,你不來。」就這樣我進了當時已搬遷到四川省南溪縣李莊鎮的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
 
在李莊,我和傅先生見面的機會就多了,只是我同所內大多數學長、學弟一樣,對傅先生是又尊敬又拘束,用三個字來表達,那就是「敬」、「怕」、「親」。所謂敬,大家對傅先生的學問沒有不是滿心尊敬、佩服和崇拜的;對於怕和親,說老實話,傅先生的性情不同常人,極易衝動、暴怒,像個孩子,因而大家對他既怕又親。正像董作賓所說:其實傅先生對朋友,對同人,原是一片赤子之心,同人愛他之處也在此,但年輕人的「敬」和「怕」卻又壓住了他們的「親」。或許這便是當時的內在真情吧。
 
抗戰之後,我去美國留學,一九五○年回到北京,十二月去看鄭天挺師,進門他就對我說:「孟真(傅斯年先生的字)先生去世了!」我一時愕然,沉默了半天沒說話。
 
行文至此,禁不住思緒縹緲,淚眼婆娑,一時回到北大,一時回到李莊,一時又回到現在,情腸交結,不忍追憶。當年史語所在李莊的幾十口子同人、師友,傅先生去了,董作賓先生去了,李濟先生、梁思永先生、石璋如先生、夏鼐先生,以及與李莊擦肩而過的陳寅恪師也去了。想到這裡,真是欲祭疑君在,天涯哭此時,令人倍感傷神。
 
屈指算來,到今天,傅斯年師去世已五十八個年頭,而陳寅恪師去世已三十九年矣。我自己也漸漸老了。回憶接受傅斯年、陳寅恪師教誨的日子,猶歷歷在目,感念不已。
 
我與陳寅恪師相識於抗戰爆發之後的西南之地,最早見到他是在重慶,後來我到了史語所歷史組任助理研究員,成為陳寅恪先生的學生與下屬。儘管接觸不多,但有論文經常寄給他請教。在李莊的後期,陳寅恪師已赴成都燕大任教,他的眼睛已患嚴重的疾病,但對我的論文與晉升職稱等事宜,時刻掛念在心,這樣的事例從陳、傅二師通信中還可以看到,岳南先生在著作中已有摘錄,不贅。有一次,聽從成都回李莊的一位史語所同事說,他去拜訪陳寅恪先生時,陳師對我的學問與人品還誇獎了一番。我聽後受寵若驚,感到莫大的榮幸,同時也感汗顏。抗戰勝利後,陳先生從英國治病回到南京,住在俞大維公館。這個時候,我與陳先生的接觸就多了起來,經常受傅斯年先生或董作賓先生委派,給他送信、送物或者送錢等。藉此機會,我也請教了一些史學上的難題,已雙目失明的陳師都一一作答,令我深受感動。
 
陳寅恪先生是三百年甚至一千年乃得一見的學術大師,傅斯年先生是二十世紀中國史學界、國學界當之無愧的天才、奇才和大師級人物。如果用「最好的」、「最有創始性、突破性」作標準,二十世紀上半葉史學、國學方面的學者,能稱得起大師級人物的,在我看來也就是梁啟超、王國維、胡適、陳寅恪、傅斯年、陶希聖、錢穆、郭沫若、顧頡剛等幾個人吧。
 
令我感到欣喜的是,岳南先生在這部《陳寅恪與傅斯年》文學傳記書稿中,不僅講了陳、傅兩位大師級人物,上面列舉的另外幾位大師,也大都有不同篇幅的描述和介紹,只是敘述的側重點有所不同罷了。
 
由於諸多複雜的原因,過去幾十年,在中國大陸,沒有看到關於傅斯年的傳記,甚至連普通的介紹文章也較少。隨著政治思想逐漸放開,前些年傅先生家鄉聊城的父老鄉親,為此做過不少的努力,召開過幾屆「傅斯年與中國文化」國際學術研討會,也出版過幾本傳記性書籍與論文集。但總的感覺,其聲勢與深入人心的程度,與傅斯年本人的聲望和在學術上的貢獻比起來,還是不夠匹配,不到位。今天中國大陸的年輕一代,甚至包括相當一部分中青年知識分子,能知傅斯年為何許人也,做過何種事業者,已不是很多了。人類是容易遺忘的,對傅斯年及他那一代知識分子精英的健忘,不知是歷史的無情,還是今人的不幸?
 
關於陳寅恪先生的生平史事,在此前出版的一些著作中,大多是把先生的人生境遇一分為二,對前幾十年生命歷程的敘述相對薄弱,而後半生,特別是陳先生最後二十年著墨較多。我猜想,這可能是陳師前半生留下的資料較少,而作為傳主「出彩」的地方也較少的緣故吧。
 
岳南先生的《陳寅恪與傅斯年》令我看到的是,他盡可能地搜集了陳寅恪與傅斯年家族前輩人物的一些史事,簡明扼要地進行敘述點評,爾後對陳、傅二人留學期間,特別是在歐洲的交往史實,進行了多方搜羅和鑑別比較,通過當年在歐洲的中國留學生的書信來往與局外者的回憶文章,一點一滴查找、拼對、復原,基本勾勒出一個輪廓,讓後人看到陳、傅二人在那個時代較為清晰的身影,以及二人在學術上相互影響、砥礪,漸行漸近,肝膽相照的生命歷程。
 
幾年前,岳南先生為撰寫《陳寅恪與傅斯年》這部書,找過我幾次,特別是對抗戰期間知識分子流亡西南的事情,詢問得尤為仔細。我談了一些我所知道的情況。後來聽說為了寫好這部書,岳南先生還赴長沙、昆明、重慶、成都、李莊等地,對傅斯年、陳寅恪那一代知識分子,以及我們這一批小字輩學者工作、生活和戰鬥過的地方進行調查採訪,體察當地風土人情,盡量在每一個細節上做到真實不虛。在這個基礎上,他耗幾年心血成就了這部著作,這種扎扎實實的寫作態度是難能可貴的。此書涉及不少史事屬首次有理有據、條理清晰地對外披露,填補了陳、傅兩位大師研究領域的空白,對研究者與普通讀者予以啟迪的方面不少。
 
正如岳南先生書稿中所描述的,由於歷史和政治等原因,一九四八年後,陳、傅兩位大師被迫離散,一位留在了大陸嶺南中山大學,默默承受一系列政治苦難和心靈煎熬;一位歸骨孤島,長眠於台灣大學校園。兩位天才的聚合離散,既是大時代的因緣,也是二人性格與思想觀念不同所致。去台後的傅斯年先生曾把主要精力用於台灣大學的建設上,他想把這座日本統治時期創建的學府,改造成現代一流的大學和學術中心。可惜天不假年,他僅在台大校長任上奮鬥了兩年即溘然長逝,去世時年僅五十五歲。而留在大陸的陳寅恪先生逐漸落入了淒涼之境,於「文革」中精神備受折磨而死去。
 
當年與陳寅恪、傅斯年同時留歐,且是好友加親家的俞大維說:陳寅恪平生的志願是寫成一部《中國通史》,及《中國歷史的教訓》,在史中求史識,「因他晚年環境的遭遇,與雙目失明,他的大作(Magnum Opus)未能完成,此不但是他個人的悲劇,也是我們這個時代的悲劇。」
 
作為後來者,面對岳南先生撰寫的這部著作,以及著作中所描述的兩位天才大師的因緣際會,聚合離散,或許能讓我們從另一個側面更真切地感知歷史的真相,並從中吸取一些「歷史的教訓」吧。
 
是為序。
 
【序者簡介】何茲全,一九一一年生,山東菏澤人。一九三五年北平大學(今北京大學)研究生畢業,旋赴日本留學。抗戰爆發後歸國,任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歷史組助理研究員、研究員。一九四六年赴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攻讀歷史學,一九五○年歸國。曾任北京師範大學歷史系教授、北京大學歷史系兼職教授。著有《讀史集》、《中國古代社會》、《中國文化六講》、《何茲全全集》(六卷)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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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寅恪與傅斯年》推薦文(三位)
 
評論家 南方朔
 
詩人戴望舒在〈我用殘損的手掌〉這首詩裡如此寫道:「無形的手掌掠過無限的江山,手指沾了血和灰,手掌黏了陰暗。」他的意思是在那個災難的歲月,詩人的手掌殘損,他撫摸的江山也同樣的殘破。
 
但若我們殘損的手掌,撫摸的是知識分子這個板塊,相信,那種感覺就更複雜了。其中有悵然、有傷感,有對歷史的深深喟嘆,有對典型在夙昔的緬懷。知識分子和他們所處的時代,本來就有著極不自在的關係。而在後進國,這種不自在又多了許多悲劇色彩。近代中國知識分子從康梁、王國維、陳寅恪、傅斯年,到最近剛逝世的季羨林,哪一個不或多或少帶有悲劇的況味?這本《陳寅恪與傅斯年》說的雖是陳寅恪與傅斯年,其實是用殘損的手掌摩娑過他們那個時代知識分子這個板塊,予人無限幽思。
 
近代知識分子命運多乖,在西方已有新興的「知識分子論」這個新的探索領域,研究中國知識分子,可能也需要從更大的視野去重新解釋他們命運多乖的更深層原因,並探索知識分子前瞻的可能性。這本著作倒不妨作為一個新的起點,讓我們在作者感嘆的「大師之後再無大師」上,作出更多探討與思考!
 

 

 
歷史學家/政治評論者 胡忠信
 
本書以二十世紀「新史學」兩位史學大師陳寅恪與傅斯年的生平與思想為主軸,「上窮碧落下黃泉,動手動腳找東西」,深刻而周密地重建民國時代的學術氛圍,把知識分子追求真理以及報效家國的意志與熱誠作了忠實的敘述。「歷史是現在與過去之間無休止的對話」,這是一本與知識良心的對話錄,值得反思與尊崇。
 

 

 
作家/評論家 楊照
 
兩位個性與風格截然不同的人物,卻共同經歷了中國動盪時代,更重要的,共同經歷了對於中國歷史苦苦追尋的過程。從他們的合傳,我們可以更深刻地思考二十世紀中國知識分子悲運的來龍去脈,並探問我們自己看待歷史知識的根本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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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日夜
 
門第與家學淵源連同個人的才氣志向,注定了陳寅恪與傅斯年在心靈上的溝通並漸漸成為同路人。來到德國的傅斯年非常崇拜大思想家伏爾泰(Voltaire),一九二四年,蔡元培赴歐考察路經德國,由傅斯年、羅家倫等原北大弟子陪同遊覽波茨坦(Potsdam)忘憂宮(Schloss Sanssouci),宮中有一座大理石雕刻的伏爾泰像,非常精美,傅斯年見後,流連忘返,不忍離去,因此落在了眾人的後邊。羅家倫走至半道發現此情,只得折回去把傅氏叫回。羅對眾人說道,只見傅斯年站在伏爾泰像前,深深鞠了一躬,口中念念有詞地背起李義山(南按:應為溫庭筠,羅氏記憶有誤)的兩句詩:「詞客有靈應識我,霸才無主始憐君。」羅家倫此語雖含調侃的意味,並引得傅斯年暴跳如雷,但多少反映了當時傅氏的志向與心境。
 
到了歸國前的最後一兩年,傅斯年的注意力逐漸轉向語言文字比較考據學,而這一學派的創始人就是十九世紀被推崇為德國近代史學之父、西歐「科學的史學」的奠基者蘭克(一七九五~一八八六)。按蘭克的理論,一切歷史著作都是不可靠的,要明白歷史真相,只有窮本溯源,研究原始的資料,其歷史觀點的核心是:史料高於一切,要把歷史學變成史料學。蘭克在他一八二四年的不朽名著《一四九四年至一五一四年間羅馬民族與日爾曼民族的歷史》(Geschichte der romanischen und germanischen Volker von 1494 bis 1514)序言中說道:「人們一向認為歷史學的任務是判斷過去並且為了將來的世代利益而教導現在,本著作不指望這樣崇高的任務,它僅僅希望說明真正發生過的事情。」此書出版後轟動了整個歐洲,英國著名歷史學家卡爾(E. H. Carr)對此評論說:「蘭克那句並不怎麼深刻的格言,卻得到驚人的成功。德國、英國甚至法國三代的歷史學家在走入戰鬥行列時,就是這樣像念咒文似的高唱這個富有魔力的短句。」由於蘭克強調「嚴謹的事實陳述──即使這事實或許是偶然的枯燥無味的──也無疑是歷史編纂學的最高法律」,後世史家把蘭克的理論與他創造的學派又稱為「實證主義學派」。這個學派在十九世紀、二十世紀早期風靡一時,幾乎壟斷了歐洲史學界。當傅斯年來到柏林大學時,蘭克學派依然雄風不減。傅氏在求學的道路上經過幾年的搖擺晃動,最終選擇了蘭克學派的實證主義史學,並作為重點研習對象和安身立命之託,與當時歐洲的學術大氣候自然有著密切關係。這個時候的傅斯年沒有想到,正是他的這一抉擇,引爆了一場影響久遠的中國史學輝煌的革命。
 
通過陳、傅二人留下的筆記本及修課記錄,可以看到二人由不同的河流漸漸匯入同一大海的歷史脈絡。許多年後,當台灣史家王汎森在受命清理中研院史語所保存的傅斯年檔案時,發現了傅氏當年的手稿、筆記和他與民國學人來往的部分信件,其中有一藏文筆記本記錄於柏林大學求學後期。把這一筆記本與大陸現存的陳寅恪藏文筆記本對照,竟發現二者授課的教授相同,從而可知二人上過同一教授的課程。已知的是陳寅恪對梵文大師呂德施極為推崇,而傅斯年檔案中所見,在他離開柏林大學的證明書中也記載著上課但未正式獲得學分的課程有呂德施教授的梵文。此外,傅斯年筆記中有兩件記載當時西方學者有關東方學的目錄,而陳寅恪初到清華,授課內容便是「西人之東方學之目錄學」。同在柏林的毛子水曾公開承認他是受了陳寅恪的影響而注意比較語言學的。王汎森根據這些材料,結合傅斯年藏書扉頁所記的購書年代判斷,認為傅斯年這一時期開始大量購買比較語言學方面的書籍,進一步「有點懷疑陳寅恪似曾在傅斯年留學生涯的最後階段對他有過影響,使他轉而重視比較語言學」。王氏這一推斷當是有一定道理的,這從後來陳、傅二人的學術交往與思想溝通中亦可見出。
 
陳寅恪常謂「讀書須先識字」,要研究歷史學特別是東方學,必須要懂得東方的文字,包括歷史上存在過,如今已死去的文字,只有如此才能揭示歷史的源流和本真。因而他在柏林專門對各種古代文字與考證下工夫。而傅斯年似乎也按此法加以研習,當時他在給羅家倫的一封信中曾披露道:「這一個半月中,看來像是用了四十,但有百馬克餘之房錢,像前者,又有火爐子費,又交學費,故實是十分減省,每日吃飯在二馬克與三馬克之間,未曾看戲一次。書是買了一部文法,一部梵文法,一部Karlgren(南按:高本漢)的語(?)學(非其字典),上一是上課,下一是為寫書用。」
 
當傅斯年最終決定轉向實證主義史學時,便顯示了他過人的聰明才智,學業大進的程度出乎諸生意料。面對傅氏咄咄逼人的銳氣,俞大維曾對人說:「搞文史的人當中出了個傅胖子,我們便永遠沒有出頭之日了!」五短身材,卻聰明絕頂的俞大維遂調整方向,把主要精力放在晚清太平天國史的研究中,避免了與傅胖子的直接對壘交鋒。學成歸國之後的俞大維於一九三○年再度重返德國,進入柏林工業大學,專門學習軍事,包括兵器製造、戰役分析和研究,尤其是對彈道學的學習研究更是精進,終成著名的兵工製造與彈道專家,回國後曾任國民政府兵工署署長、交通部部長、國防部部長等要職。
 
一九二四年五月,任教於美國哈佛大學哲學系的趙元任,攜夫人楊步偉到柏林準備轉道回國,此前在辭卻哈佛大學教職時,特致函陳寅恪,希望陳氏重返哈佛代其職位。陳寅恪自感學業未成,覆信婉辭曰:「我不想再到哈佛,我對美國留戀的只是波士頓中國飯館醉香樓的龍蝦。」雖為一句戲言,趙元任見信,深感其人志不在此,遂不再提及。
 
後來楊步偉寫了一本叫做《雜記趙家》的書。這位婦產科出身的醫生,自我感覺良好的小個子女人,在寫作上完全是個外行,囉囉唆唆沒完沒了,令人望文生厭,但總算為後人留下了一點史料,多少彌補了行文中的缺憾和令人不快的惡感。據楊氏回憶,她與趙元任到柏林,「第一天就有一大些中國在德的留學生來看我們,也是現在很多的名人在內,我們多數是聞名沒有見過面的,這些人以前是英美官費留學生,大戰後因德國馬克正低,這些書呆子就轉到德國去,大買德國的各種書籍,有的終日連飯都不好好的吃,只想買書,傅斯年大約是其中的第一個。大家見面後越談越高興,有時同到中國飯館去吃飯,看見有中國學生總是各付各的聚攏一道來吃。有時他們到我們住的地方來大談到半夜兩三點鐘才回去。」又說:「那時還有一個風行的事,就是大家鼓勵離婚,幾個人無事幹幫這個離婚,幫那個離婚,首當其衝的是陳翰笙和他太太顧淑型及徐志摩和他太太張幼儀,張其時還正有孕呢。朱騮先夫婦已離開德國,以後在巴黎見到的。這些做鼓勵人的說法,我一到就有所聞,並且還有一個很好玩的批評,說陳寅恪和傅斯年兩個人是寧國府大門口的一對石獅子,是最乾淨的。有一天羅志希來說有人看見趙元任和他的母親在街上走,我就回他〔:〕你不要來挑撥,我的歲數,人人知道的。(志希!你還記得嗎?我想你回想到那時真是你們的黃金時代。)」
 
楊步偉所說的朱騮先即後來出任過中華民國教育部部長和中央研究院代院長、行政院副院長等高官的朱家驊,羅志希就是羅家倫。羅氏這位與傅斯年齊名的五四運動學生領袖,此時正與一位中國在歐洲的女人(名字不詳)狗扯羊皮地來回折騰,相偕自柏林到巴黎遊覽。據羅形容說,在陪此女看戲時,曾「看得她頭昏目迷舌伸心跳──跳得隔兩座尚可聽得」。號稱寧國府門前「石獅子」的傅斯年聞之不爽並大起疑心,曾致信羅加以嘲諷說:「戲場中心跳而能使隔坐者聞之,決無此理。豈可欺我治心理學者?想是使君之心與她之心,心心相印,近在咫尺,故可得而聞焉,遂以為隔坐者聞之。此露馬腳之言也。」又說:「她自巴黎歸,聽說甚不喜巴黎,大維謂是你領他(她)看博物院之過。我當時想起《聊齋》上一段故事。一位教官行時送其七品補服於其所識之妓,此一思想,甚若對不起朋友,然當時此想油然而來,非由我召也。先生之志則大矣,先生擇路(?)則不可。」
 
可能此時羅家倫被那位交際花式的風騷女人和傅斯年的嘲諷與批評弄得暈頭轉向,不辨牛馬,才跑到趙、楊夫婦下榻的旅館說了這一番渾話。此時,自視出身名門,才貌超群,舉世無雙,完全可與西施、王昭君、貂蟬、楊玉環等古代四大美女有一拚的楊步偉,居然被眾人當做趙元任的親娘而不是太太來看待,這對夫妻在相貌與年齡諸方面的反差之大可想而知,楊步偉聞聽後的心情與騰起的怒火也就不言自明。若不是趙、楊夫婦初來乍到,各方面還須拿捏客氣一點,依楊步偉向來愛好教訓別人和說一不二的火暴脾氣,羅家倫此番不識輕重好歹地貿然透露事實上的真相,定被罵個狗血淋頭,或者吃一記響亮的耳光也未可知。好在楊步偉沒有這樣做,這是羅家倫的幸運。
 
在談到柏林大學中國留學生中最可堪造就和令眾人服膺的「三巨頭」時,楊步偉說:「俞大維最難見到,因為他是日當夜,夜當日的過,你非半夜去找他是看不見他的,寅恪和孟真來的最多。(寅恪因其父陳三立先生與我祖父交情很深,他小時和哥哥還是弟弟也住過我們家一些時〔日〕,並且他也是被約到清華研究院〔的人〕之一,以後在清華和我們同住同吃一年多,一直到他結婚後才搬開。)」又說:「孟真和元任最談的來,他走後元任總和我說此人不但學問廣博,而〔且〕辦事才幹和見解也深切的很,將來必有大用,所以以後凡有機會人家想到元任的,元任總推薦他,因元任自知不如也。可惜世事變遷,不幸促其早死,今也則亡矣。」
 
傅斯年之才學,不只受到蔡元培、蔣夢麟、胡適等北大派名流的賞識,就連交往並不多的趙元任都深感其才高八斗,自愧弗如。或許這就是幾年後趙元任甘願以清華國學研究院導師的身價,屈尊於傅斯年手下做個中研院史語所語言組組長的緣由吧!
 
對於傅斯年與陳寅恪、俞大維等人的日常生活,楊步偉曾有深切的體會,她說道:「有一天大家想請我們吃茶點,但定的下午三點,我們剛吃完午飯,以為到那兒(是孟真的房東家)照例的一點點心和茶,豈知到了那兒一看,除點心外,滿桌的冷腸子肉等等一大些,我們雖喜歡,沒有能多吃,看他們大家狼吞虎嚥的一下全吃完了。我說德國吃茶真講究,這一大些東西,在美國吃茶只一點糕什麼〔,〕連三名治都很少的(美西部比東部東西多)。孟真不憤的回我:趙太太!你知道這都是我們給中飯省下湊起來的請你們,你們不大吃〔,〕所以我們大家現在才來吃午飯。」經此一說,楊步偉覺得頗不好意思,為這些書呆子的處境與精神感動得差點流下淚來。日後她回想此事,仍不免心疼地說:「他們這一班人在德國有點錢都買了書了,有時常常的吃兩個小乾麵包就算一頓飯,聞說俞大維夜裡才起來也是為減省日裡的開消,不知確不確?」
 
一天,陳寅恪和俞大維兩個人突然要請趙、楊夫婦看一次德國的歌劇。戲名叫《魔彈射手》(Der Freischutz),是由韋伯(Carl Maria von Weber)作曲。陳、俞二人把他們夫妻倆送到戲園門口就要走,楊步偉好奇地問:「你們不看嗎?」心中暗想這二人如此不懂規矩,對我們這樣輕看,真是豈有此理。俞大維笑笑沒有吭聲,陳寅恪有點歉意地說道:「我們兩個人只有這點錢,不夠再買自己的票了,若是自己也去看就要好幾天吃乾麵包。」楊步偉在回憶中說:「我們心裡又感激又難受,若是我們說買票請他們又覺得我們太小氣,不領他們這個情,所以只得我們自己進去看了。大維!不知你還記得這一回事嗎?」
 
趙、楊夫婦此次在德國逗留了四十天,除了陳寅恪、傅斯年、俞大維、羅家倫等人到訪外,另與童冠賢、毛子水、何思源、張幼儀等也多有交談。時徐志摩正為追求心中的聖女林徽因,不惜與他的結髮之妻張幼儀在柏林大鬧離婚。在張幼儀尋死覓活不願離異之時,留德的中國學生在好事者的帶領下,紛紛圍將上來,拉著徐志摩要他到中國飯館請客,以便獻上錦囊妙計。深感走投無路,欲以頭撞牆的徐氏信以為真,咬牙大放血,拿出一筆款子,請了七八人到飯館大吃大喝一通。酒酣耳熱之際,有一號稱「鬼谷子」的留學生終於獻出奇計,認為最可行的一條就是令徐志摩把張氏像捐麻袋一樣捐獻出來,移交給未婚的好朋友──哲學家金岳霖為妻,眾人聞言齊聲喝采。想不到此時金岳霖正在另一間用屏風隔開的房中與朋友吃飯,聽到一幫中國學生於酒瓶碗筷的碰撞聲中大呼小叫地喊著自己的名字,忙走近聽個究竟,待弄清事情原委,便輕輕地把屏風推開,站在他們的飯桌前面叫了聲:「嘿!」眾人見狀,大驚,徐志摩那白晰的臉頰頓時紅了半截。
 
由於老金不願接受徐的捐贈,此事未能談攏,張幼儀也免了像熟透的柿子一樣在留學生圈子內被轉來捏去,最後成為一堆令人厭惡的果泥的羞辱與麻煩,但她終究還是在好事的中國留學生與徐志摩本人的內外夾擊下,同意離婚。金岳霖以見證人的角色在徐、張的離婚書上簽字畫押,以為憑證。徐、張的離婚風波,搞得雞飛狗跳,四鄰不安,身在異國他鄉又身懷六甲的張幼儀,一時陷入淒苦無助的悲涼境地。趙、楊夫婦準備離開柏林的那天晚上,羅家倫匆匆忙忙趕來,楊步偉原以為羅是專為送行前來探望,交談中頗為客氣,更不再為羅說自己是趙元任他娘之事計較。話談到一半,羅家倫話題一轉,吞吞吐吐地問楊步偉手邊錢多不多?楊以為對方除了送行還要送錢,心中猛的泛起一股感激之情,為表客氣,楊答以不多可是夠用了,剛要說不勞你們幫忙之類的客氣語,想不到羅家倫猛的接話道:「可不可以借幾十元出來,我們大家欠張幼儀的家用,應到期的錢還沒到,暫挪我們一點還帳。」楊步偉一聽,頓時冷了半截,沉著臉說手中的錢只夠用到回法國,只要一到法國,由美國匯來的錢大約就可收到,意思是等自己回到法國再說吧!羅家倫知道只要眼前這兩個小財神一旦離開柏林,便是一去的黃鶴杳無消息了。於是死纏硬磨,與趙、楊夫婦在旅館打起了陣地守衛戰。眼看快到深夜,趙、楊體力不支,表示繳械投降,掏出四十元拱手交給對方。羅家倫錢一到手,立即打道回府,從此音信全無。當楊步偉撰寫回憶錄的時候,對此情此景仍記憶頗深,並對羅氏借錢幾十年不還的做法,含有調侃意味地再度提起:「志希你還沒還我們吶吧?」此語表面上是追討四十元錢,實則楊步偉仍對當年羅氏的冒失與不明事理地「喊娘」之事耿耿於懷。
 
又是多少年後,周作人對羅家倫曾作過一個小小評價,謂:「羅雖是文化運動出身,可是很有點鄙陋,錢玄同見過他的西文名片,寫作羅斯福羅,每相見的時候,常要叫這個名字,開他的玩笑。」又說:「羅家倫不失為真小人,比起傅斯年的偽君子來,還要好一點。」周說這話的時間是一九五○年六月,自己剛因漢奸罪從監獄放出來不久,傅、羅二人皆隨國民黨退守台灣,大陸山河改色。且周作人與傅斯年素有個人恩怨,因而此評是否公允,只能看各人的理解了。但就傅、羅留學時期的總體情形看,似乎並不像周氏所說的那樣鄙陋與齷齪,特別是在錢財的交往上,儘管有羅家倫欠楊步偉債款幾十年不還的情形,但在中國留學生之間,尚沒有露出真小人與偽君子的做派,倒是有點同舟共濟,「有錢大家花」的共產味道。
 
──摘自《陳寅恪與傅斯年》第二章「江湖多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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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品規格

書號:N9043

ISBN:9789573265030

規格:平裝 / 單色 / 496頁 / 23 × 17 × 3.1 cm / 890公克

類別:世界史地類

分類號:782.238

出版社:遠流出版

 

本書分類:文學小說>文學研究>文學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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