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自本書第五章「弒父奪位」之謎
深宮病榻 一
時間很快到了仁壽四年，西元六○四年。也許是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比較擔心，也許是為了避開京城的種種是非，隋文帝楊堅在當年的正月，就早早地張羅著要前往仁壽宮休養。術士章仇太翼（盧太翼）再三勸阻，對楊堅直言相告：「臣不敢說假話，皇上此行恐怕是有去無返。」楊堅大怒，把章仇太翼捉進牢房，準備從仁壽宮回來，證明章仇太翼所言虛妄後，將他斬首示眾。
正月二十七日，楊堅動身來到仁壽宮，第二天下詔將大小政務都交由皇太子處理。到了四月，「上不豫（皇帝病重）」的消息傳了出來。尚書左僕射楊素、兵部尚書柳述和黃門侍郎元巖等人入閣侍疾，太子楊廣也趕到了仁壽宮，入住大寶殿。
楊堅的病，一直沒有好轉。相反，到六月初六，朝廷宣布大赦天下。大家都知道，楊堅的病情很嚴重了，大赦是為他祈福。七月初一，天象記錄「日青無光，八日乃復」，這是非常不吉利的天象。果然，到七月初十，楊堅感覺自己到了彌留之際，召集王公大臣訣別。君臣有「握手歔欷」的舉動。到這個時間為止，隋文帝楊堅的病情和活動，都是公開的，都有大臣作證。
皇帝病重，最緊張的人莫過於太子了。太子能不能順利繼位登基，現在到了「臨門一腳」的時候了。之前，太子楊廣入住仁壽宮的大寶殿，的確有來看望父皇、照料病情的一面，但是更重要的目的應該是掌控父皇病重期間的局勢。為了今日的身分、地位，楊廣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有些努力是旁人看得到的，更多的努力是旁人看不到的，或者不能讓第二個人知道的。楊廣肯定不希望這些努力都付諸東流。他很焦慮，很著急，於是親自給同在仁壽宮侍疾的楊素寫了一封信，派人偷偷送去。楊素收到後寫了一封回信，派人送回給楊廣。
楊廣和楊素在信裡都說了些什麼？這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楊素派遣的那個傳遞回信的人，太不靠譜，竟然把回信誤送給了隋文帝楊堅！
楊廣很有可能在信中詢問父親楊堅的病情，到底還能堅持幾天？楊堅讀起來，就感覺楊廣迫不及待地要接班掌權了。楊廣也很可能在信中詢問其間可能會有什麼變故，和楊素商量如何共同行動。楊堅讀後，認識到楊廣、楊素兩人早就結成了政治同盟，共同進退。那麼，之前的場場政治風波，是不是這兩個人在作祟？他們倆背著自己，還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一個人在病重的時候往往想得多，楊堅本來就多疑猜忌，現在在病榻上就更思緒萬千了。他見信大怒，氣得渾身哆嗦。
這時又有一件事情，火上澆油。就在楊堅拿著信件，思考怎麼處置不孝之子楊廣和不忠之臣楊素的時候，他晚年寵愛的陳貴人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看到楊堅，紅著臉低下頭，扭扭捏捏地縮到一邊去。楊堅問她，到底怎麼了？陳貴人流著眼淚說道：「太子無禮。」
這個陳貴人，是南朝陳宣帝的公主、陳後主（陳叔寶）的妹妹，才貌雙全，陳朝滅亡後被楊堅收入後宮。獨孤皇后在世時，又妒忌又強勢，後宮嬪妃幾乎沒有人得到皇帝的寵幸，只有陳氏偶爾得到臨幸。獨孤皇后死後，陳氏晉封貴人，專房擅寵，主斷內事，冠於六宮。此外，楊堅還寵信蔡貴人。楊廣陰謀奪嫡的時候，經常送金蛇、金駝等東西取媚陳貴人、蔡貴人。陳、蔡二人就成了楊廣在後宮的內助，對楊廣奪嫡和窺探後宮幫助不小。
但是，楊廣本性好色，看到才貌雙全的陳貴人，心裡難免癢癢。根據《隋書》的記載，楊廣和陳貴人在仁壽宮侍疾的幾個月裡，時常相見。楊堅截獲楊素回信的當天早上，陳貴人出來更衣，遇見了楊廣。楊廣色心大發，要逼迫陳貴人成全好事。陳貴人奮力反抗，擺脫楊廣，逃回了楊堅的寢宮。於是，就出現了前述的那一幕。
楊堅出離了憤怒，大叫：「畜生何足付大事，獨狐誠誤我！」他對楊廣徹底絕望了，叫來侍疾的兵部尚書柳述、黃門侍郎元巖，命令：「召我兒！」柳述等人就要出去叫太子楊廣，楊堅說道：「叫楊勇來。」或許，楊堅意識到了廢太子楊勇是被楊廣、楊素等人陷害的，楊勇雖然有各種問題，但畢竟不是陰謀小人，基本品德還是過關的。所以，他在重病之中又起了廢楊廣、傳位楊勇的念頭。
柳述、元巖離開楊堅的寢宮，書寫了召楊勇的敕書，竟然拿去給楊素看。楊素看到後，大吃一驚，連忙去報告楊廣。兩個人經過短暫的慌亂後，迅速商定了對策。楊素假傳聖旨，調動東宮士兵入仁壽宮守衛，由楊廣的親信宇文述、郭衍控制了仁壽宮內外進出。接著，楊廣的心腹張衡進入了楊堅的寢宮。張衡進宮後，把陳貴人和其他侍疾的宮人都趕了出去，派人關押在一個房間裡。不一會兒，寢宮傳出消息，說「皇上駕崩」了。
二
被關起來的陳貴人和後宮其他人，聽到消息後，相顧失色：「大事不好了！」大家都忐忑不安，雙腿戰慄。黃昏時，太子使者拿著一個金盒子進屋來，盒上貼著楊廣親筆書寫的封條，說是賜給陳貴人的。陳貴人惶恐到了極點，以為鴆毒，嚇得不敢打開。古代宮廷政變中，屠殺後宮滅口的情況，太多了。陳貴人覺得自己是最新的一個犧牲品。太子使者見狀，逼陳貴人打開盒子。陳貴人硬著頭皮打開，只見裡面裝著幾枚同心結。原來，這是楊廣在向陳貴人示愛。旁邊的宮人見狀，歡呼雀躍，互相叫道：「我們不用死了！」陳貴人卻高興不起來，自己名義上是楊廣的母輩，況且老皇帝楊堅剛死，你怎麼讓她馬上投入楊廣的懷抱。陳貴人坐在那裡，不肯致謝。旁邊的宮人逼著陳貴人，接過金盒子，謝過使者。當天晚上，楊廣就提前把陳貴人給「接管」了。
隋文帝楊堅之死，裡面疑點重重，楊廣接下來的諸多舉動，更是加深了人們的懷疑。首先是楊廣下令祕不發喪。如果光明正大，楊廣為什麼不公布父親的死訊呢？
第二，楊廣偽造了隋文帝楊堅的詔書，賜死廢太子楊勇。楊勇是被人用衣帶勒殺的。楊廣登基後，又假惺惺地追封楊勇為房陵王，但是規定其子不得繼承爵位。楊勇的長子，也是楊廣的大姪子楊儼，擔任宮廷侍衛官，死在一次隨扈出巡的路上，據說是被楊廣毒死的。楊勇的其他兒子全部流放嶺南，後來楊廣命令所在地官府殺害了他們。狠心的楊廣把大哥楊勇「滿門滅絕」了。
第三，楊廣下令逮捕兵部尚書柳述、黃門侍郎元巖，關進監獄。柳、元二人是楊堅晚年倚重的力量，又是楊堅臨死前要廢楊廣、傳位楊勇的見證人，楊廣肯定不會放過他們。事後，楊廣貶二人為平民，把柳述流放廣東龍川（今惠州），元巖流放廣東南海（今廣州）。這兩個地點當時都是偏僻蠻荒的小地方。柳述是駙馬，楊廣逼蘭陵公主與柳述斷絕關係，改嫁他人。蘭陵公主誓死不從，強烈要求與柳述一同流放龍川。楊廣堅決不准，派人軟禁公主。蘭陵公主憂憤而死，柳述後來死於顛沛流離的途中。
上述情形都是正史《隋書》的記載，帶有陰謀論的種種要素，成了一樁著名的歷史公案。很多人都認為楊廣「弒父奪位」。具體情形，只有當事人才能知道。黑幕也好，清白也好；流血也好，毒藥也好，沒有任何一本史書能夠提供哪怕是蛛絲馬跡的證據。我們後人只能通過分散在各處的點滴記載，再加上常理推斷，來儘量還原楊堅之死、楊廣繼位的真相。我們不妨從四個方面來切入分析：
第一方面，我們首先分析相關記載的原始典籍。
廈門大學歷史學教授韓升在〈隋文帝弒君與被弒說考證〉一文中，指出最早指控楊廣弒父的記載見於《資治通鑒》卷一百八十「文帝仁壽四年七月」條。該條內容引用了趙毅的《大業略記》和馬總的《通曆》兩本書。其中，《大業略記》記載：
高祖在仁壽宮，病甚，追帝侍疾，而高祖美人尤嬖幸者，唯陳、蔡二人而已。帝乃召蔡於別室，既還，面傷而髮亂，高祖問之，蔡泣曰：「皇太子為非禮。」高祖大怒，齧指出血，召兵部尚書柳述、黃門侍郎元巖等令發詔追庶人勇，即令廢立。帝事迫，召左僕射楊素、左庶子張衡進毒藥。帝簡驍健官奴三十人皆服婦人之服，衣下置仗，立於門巷之間，以為之衛。素等既入，而高祖暴崩。……十八日，發喪。
分析這段史料，首先，《大業略記》記載桃色事件的女主角是蔡貴人，而不是陳貴人；此外，隋文帝楊堅發喪是在二十一日，而不是十八日。《大業略記》把人物和時間都弄錯了，屬於明顯的錯誤。既然有這麼明顯的錯誤，那麼這本史書的可信度又有多高呢？其次，該書記載在桃色事件中，蔡夫人和楊廣發生了激烈的身體接觸，所以才會「面傷」、「髮亂」。這麼激烈的身體接觸，肯定聲響不小，那麼就在不遠處房間的隋文帝楊堅，還有周圍的宮人們，難道會不知道？
《通曆》則記載：
上有疾，於仁壽殿與百僚辭訣，並握手歔欷。是時唯太子及陳宣華夫人侍疾，太子無禮，宣華訴之。帝怒曰：「死狗，那可付後事！」遽令召勇，楊素祕不宣，乃屏左右，令張衡入拉帝，血濺屏風，冤痛之聲聞於外，崩。
根據上文的描寫，楊堅是命令楊素去召楊勇前來的。楊堅應該很清楚楊素和楊勇關係很差，楊素和楊廣走得很近。那麼，楊堅怎麼會把廢楊廣、另立楊勇這麼重要的任務交代給楊素執行呢？其次，《通曆》有行凶場面的描寫，比如張衡「拉帝」，也就是杖殺，而且「血濺屏風，冤痛之聲聞於外」，非常有「影視效果」。十幾年後，楊廣自己被殺之前，堅持說「天子自有死法」，也就是天子不得加兵刃，要死得有尊嚴。楊廣先是要求飲鴆，後改以練巾縊死。楊廣為什麼對親生父親那麼殘忍、刻薄呢？而且，殺皇帝這種事情，越隱蔽越好。而像《通曆》記載的那種場面，幾乎是半公開的，生怕知道的人少一樣。所以，這段記載也不大可信。
以上兩段史料就是楊廣弒父的基本材料。但是，這兩段記載都存在明顯的硬傷，在寫作的時候非常不嚴謹，帶有市井傳聞的色彩。所以，《資治通鑒》雖然引用了這兩段史料，也不敢確定，慎重說明：「今從《隋書》。」楊廣弒父一說，缺乏站得住腳的直接材料。
第二方面，我們來分析引爆楊堅─楊廣父子關係的那樁桃色事件。
楊廣事後把陳貴人收入自己的後宮，這是事實。後來人都覺得這難以接受，是駭人聽聞的醜聞。可是要知道，南北朝時期，北方受到少數民族風俗的影響，存在收納亡父或已故兄弟之姬妾的風氣。這種風氣延續到隋唐時期，如唐太宗李世民收納齊王李元吉的妃子楊氏，唐高宗李治收納武則天，都是這種情況。所以，楊廣把陳貴人收入後宮，在當時也是正常現象。我們不能以此來推斷楊廣因為陳貴人的緣故，對父親楊堅發難。
同時，面對即將嚥氣的老皇帝，年輕的嬪妃們為自己預留退路，也是人之常情。陳貴人應該也有類似的打算。況且，她和楊廣早就有密切的聯繫，向楊廣示好是她最現實的選擇。最後，陳貴人本身也不是什麼烈女節婦，不然就不會在楊堅去世的當天夜裡，就和楊廣成全了好事。從楊廣這方面來說，他和陳貴人一起服侍病重的楊堅，相處了幾個月時間，都平安無事。幾個月都忍下來了，楊廣為什麼在最後一刻迫不及待，要強暴陳貴人呢？綜上分析，在隋文帝楊堅臨死之前，楊廣和陳貴人勾勾搭搭是很有可能的，意欲強暴陳貴人的可能性則不大。即使有強暴的行為，陳貴人激烈反抗的肯定性也不大。
第三方面，楊廣弒父奪位一說，在邏輯上存在諸多不通順的地方。比如，柳述、元巖是楊廣、楊素的對立面。柳、元二人接受了楊堅改立楊勇的命令，為什麼把這麼重要的詔書拿去給楊素看？這是令人費解的事兒。
又比如，仁壽宮地處深山老林，交通不便。當時，楊廣、楊素掌握的武裝力量，已經徹底地控制了宮殿內外、斷絕了交通。一切都在他二人的掌握之中了。隋文帝楊堅又是病重不治，即將死亡。楊廣為什麼不靜靜等待父親去世，而下令張衡殺害垂死的父親呢？殺死楊堅，只是早幾天讓楊廣當皇帝而已，卻會讓他背上弒父奪位的罪名。從常理上分析，這樣做得不償失。
再比如，隋文帝楊堅非常清楚，廢立太子是一件大事，牽涉到方方面面。在廢黜楊勇的問題上，楊堅就猶豫了多年，可見他是非常慎重的。楊堅還很清楚，廢黜楊勇導致暗流湧動，後遺症不少。而如今的太子楊廣，羽翼豐滿，個人能力和政治勢力都遠在楊勇之上。再看看自己，楊堅行將就木。他還有能力廢掉楊廣，把楊勇重新扶上台嗎？因此，楊堅有無明確下令更換接班人，是存疑的。
第四方面，《隋書》中的其他記載又證明隋文帝楊堅是正常死亡的。
術士章仇太翼之前勸諫楊堅不要去仁壽宮休養，說楊堅會有去無回。楊堅把章仇太翼關進大牢，準備從仁壽宮返回後開刀問斬。想不到，章仇太翼的預言是真的。臨死之前，楊堅想到了這件事，把太子楊廣叫到床前，交代說：「章仇太翼，非常人也，前後言事，未嘗不中。我來仁壽宮那一天，他就說我回不去了，今日果然如此。我死了，你就放了他吧。」此事記載在〈盧太翼傳〉中。
楊堅臨終前，還過問了自己的陵寢事宜。他召見了當年修築獨孤皇后陵寢的大臣何稠。他對何稠說：「你既然曾經安葬過皇后，現在朕死了，你也要好好安置。屬此何益，但不能忘懷耳。魂其有知，當相見於地下。」可見，楊堅臨終前很懷念獨孤皇后。接著，楊堅又摟著楊廣的脖子叮囑道：「何稠用心，我把喪事託付給他，有什麼事情你要和他商量。」此事記載在〈何稠傳〉中。
以上這兩處記載絲毫看不出有宮廷政變的跡象。
《隋書》既記載了楊堅死亡和楊廣繼位的種種不尋常之處，令人生疑，又收錄了似乎相反的事實，看似矛盾，其實是秉承了「有事必錄」的史學原則。雖然是巧合、儘管可能引發後人爭論，但只要是真實發生的，史書都記錄了下來。至於楊廣「祕不發喪」的原因，可以從現實操作的層面去解釋。
三
那麼，仁壽四年七月的仁壽宮，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在當時的山林深宮之中，各方力量看似都一心一意地伺候病榻上的楊堅，實際上種種聯絡、謀畫早已結成了一張網絡，覆蓋在了仁壽宮之上。其中一條重要的密謀線索，就是太子楊廣和宰相楊素互通消息，確保楊廣能順利登基。想不到，信件陰差陽錯送到了楊堅手裡。楊堅看了信件，明白了自己寵信的太子楊廣，其實有著另外一副面孔，而身邊的重臣楊素也有著不為人知的一面。不過，久經政壇風波的楊堅很清楚，權力角鬥場中的人們，都是如此。他自己就是在各種明爭暗鬥之中挺過來的。所以，楊堅雖然感到失望，感到淒涼，勉強也能接受現實。
就在此時，不遠處的房間裡發生了楊廣和陳貴人之間的桃色事件。此事本可以化為一樁祕密，永遠不為人知。但是，陳貴人回到楊堅寢宮中出現了失態，敏感多疑的楊堅很快就逼問出了事實。陳貴人本能地把責任推給楊廣，說是「太子非禮」。短期內的兩件事情疊加，楊堅感到胸中一陣酸楚，憤怒之心油然而生。
侍疾的柳述、元巖等人，迅速抓住了楊堅的情緒變化。柳、元這一派勢力是楊堅樹立起來制衡楊廣、楊素的。他們很清楚，一旦楊堅駕崩楊廣即位，自己絕對沒有好果子吃。眼看著楊堅就要歸西了，柳述、元巖肯定很焦急，尋找機會要鞏固自己的權勢。這個時候出現了不利於楊廣的事態發展，楊堅正處於對楊廣的嚴重不滿、憤怒情緒當中。柳述、元巖決定火上澆油，扳倒楊廣。他們很可能勸楊堅廢黜楊廣，重立楊勇。
楊堅可能口頭答應了，也可能沒有答應，但是柳述、元巖迫不及待地就開始草擬詔書了。消息被同為侍疾大臣的楊素知道了。於是就有楊廣、楊素聯手，調兵遣將接管仁壽宮的一幕。這一幕充分表明了兩派政治力量相差懸殊。柳、元等人完全是楊堅硬生生扶持起來的，缺乏根基，一點兒兵權都沒有。楊廣很快就完全控制了仁壽宮。病重的楊堅，事實上已經喪失了任何權力，只能安靜地走向死亡。楊堅了解過情況後，也平靜接受了現實，交代了釋放章仇太翼、安排何稠負責喪事等等。
總之，楊堅生命垂危之時，仁壽宮確實出現了變故。楊廣為確保順利繼位，聯合楊素的所作所為，都是常理可以解釋的。他的敵人是對立的柳述、元巖等政敵，而不是要謀殺父皇。只是，楊廣、楊素的調兵遣將行為，和楊堅的死，時間高度重合，再加上楊廣掌權後殺戮楊勇、迫害政敵的行為，都惹人懷疑。這可能是楊廣「弒父奪位」傳聞興起的重要原因。
至於楊堅死後，楊廣祕不發喪的原因，可以從實踐操作的角度理解。仁壽宮遠離京城，冒然立刻發喪，可能會因為信息傳播、京城空虛等原因，造成不必要的騷動。所以，楊廣等從仁壽宮返回京城後，再發喪的做法也是可以理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