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自《泰坦魔咒》第二章 飛鏢攻勢)
我不知道索恩博士是哪一種怪物,但肯定是動作超快的那種。
如果我輕按一下手錶來啟動我的盾牌,或許還有辦法自衛。但如果要連同帝亞傑羅姊弟一起保護,就非得找人幫忙不可。而現在我唯一能想到的求援方式只有一種。
我閉上眼睛。
「傑克森,你在做什麼?」索恩博士大罵著:「趕快走,不要停!」
我睜開雙眼,腳步蹣跚地往前走。「我的肩膀……」我裝出一副痛苦的語調,這一點都不難,「像有火在燒!」
「哼!我下的毒會讓你痛,但不會讓你死。快走!」
索恩博士將我們趕到了屋外去,我努力聚精會神,在腦海呈現格羅佛的影像,把危險和痛苦的感覺集中。去年夏天,格羅佛在我們之間建立了一個「共感連結」的聯繫管道,當他陷入險境時,就會傳送影像到我夢中跟我說。據我所知,這個管道應該還有作用,但我從來沒試過這樣和他聯絡。我不知道格羅佛清醒的時候能不能收到訊號。
「喂,格羅佛!」我心裡喊著:「索恩博士綁架了我們,他是個會射毒飛鏢的瘋子!快來救我!」
索恩博士押著我們快步向林子走去,雪地裡昏暗的小徑僅靠幾盞老式街燈照明。我肩膀疼痛依舊,再加上寒風灌入衣服的破洞,冷到讓我覺得自己像被凍成了一支波西冰棒。
「前面有一塊空地,」索恩博士說:「我要召喚你們的交通工具。」
「交通工具?」碧安卡終於說話了:「你要把我們帶到哪裡去?」
「閉嘴,你這個討人厭的女生!」
「不可以這樣對我姊姊說話!」換尼克出聲了。即使他的聲音顫抖不已,但光是有膽開口就叫人印象深刻。
索恩博士對空嚎叫一聲,那絕不是人類可以發出的聲音,聽得我頸背寒毛都豎了起來。我還是強迫自己跟上他,繼續裝成一個溫順的小俘虜。同時,我也不斷發瘋似的在內心狂喊叫,任何會引起格羅佛注意的話都用上了。「格羅佛!蘋果!錫罐!快穿上你的山羊大衣,帶一些有武器的朋友過來這裡!」
「停住。」索恩博士命令。
林子在前方開闊起來,我們已經靠近了崖邊。這是一段直接瀕臨大海的斷崖,起碼我可以感受到海水就在下方幾百公尺處。我聽得見翻騰的浪濤,也聞得到又冷又鹹的海水,然而眼前能見只有沉重的霧氣和無盡的黑暗。
索恩博士將我們全趕向懸崖邊。我絆了一下,碧安卡抓住我。
「謝謝。」我小小聲地說。
「他是什麼東西?」碧安卡低聲問:「我們要怎麼對付他?」
「我……我正在想辦法。」
「我好怕。」尼克喃喃說著,手上無意識地搓揉著某樣小東西,一個小小的金屬製軍人玩偶。
「不要講話!」索恩博士命令著:「全部面對我!」
我們轉身。
索恩博士雙色的眼睛發出飢渴的光芒,從大衣下掏出一個東西。剛開始我以為是彈簧刀,後來就發現只是支行動電話。他按下電話側邊的鈕說:「貨準備好了。」
當斷斷續續的回答聲傳來,我才明白他是用無線電對講機的模式在通話。一隻怪物正在使用最新科技的行動電話!這實在太現代了,真是令人頭皮發麻。
我往身後偷瞄一眼,想看看懸崖到底有多高。
索恩博士狂笑著說:「只管跳吧,海神波塞頓 之子!海就在那裡,解救你自己呀!」
「他叫你什麼?」碧安卡小聲問。
「我晚點再跟你說。」我答。
「你真的有辦法吧?」
「格羅佛!」我心中沒命地喊叫:「快來找我!」
或許我應該帶著帝亞傑羅姊弟一起跳入海裡,如果我們過得了高度落差這一關,我就能用海水來保護我們了。我以前做過這種事,再說,如果父親心情好,如果他有在聽,他也許肯幫忙,也許。
「在你們碰到水前,我早就殺掉你們了。」索恩博士彷彿讀到了我的想法,他又說:「你不知道我是誰吧?」
他的背後突然閃過一個動作,接著又一個飛鏢似的東西從我身邊呼嘯而去,幾乎擦到我的耳朵。索恩博士的後方有某種東西,像個彈弓,但更有彈性,就像……像個飛甩的尾巴。
「不幸的是,人家是要我活捉你們,要不然你們早就死了。」
「誰要捉我們?」碧安卡說:「要是你以為有人會為我們付贖金,就大錯特錯。我們沒有任何親人,尼克和我……」她語帶哽咽地說:「只有彼此而已。」
「哦,」索恩博士說:「小傢伙,不用擔心,你很快就會見到我的老闆,然後就會有個全新的家庭了。」
「路克,」我突然叫出來:「你的老闆是路克。」
索恩博士聽到我說出這個死對頭的名字時,嫌惡地扭曲了嘴。路克曾經是我的朋友,後來卻試圖殺我好幾次。索恩博士說:「柏修斯‧傑克森,你根本搞不清楚現在的情況。我會讓將軍來指點你,今天晚上你會去參見將軍,他非常期待和你碰面。」
「『獎金』?」我問,然後才發現自己講話也帶了外國腔。「我是說,誰是『將軍』?」
索恩望向遠遠的地平線。「啊,終於來了。你們的交通工具到了。」
我轉身看到遠方有一絲光線,是海面上的探照燈。緊接著就聽到直昇機螺旋槳拍打的聲音,愈來愈吵,愈來愈接近。
「你要帶我們去哪裡?」尼克問。
「孩子啊,你要感到榮幸才對,你將有機會加入一支偉大的軍隊!就跟你玩的那些卡片、玩偶的遊戲一樣。」
「它們才不是玩偶!它們是雕像!你可以帶你那個偉大的軍隊和……」
「好了,好了,」索恩博士警告說:「孩子,你關於軍隊的想法是會改變的。就算你不想加入,那麼……混血人還有很多其他的用處。我們可有一堆飢餓的怪物需要食物。『大騷動』正在進行中。」
「大什麼?」我問。我只想讓他繼續說話,好讓我趕緊想出個辦法。
「 怪物大騷動。」索恩博士邪惡地笑著說:「所有最可怕、最有力的怪物,都開始覺醒了。這些怪物已經幾千年沒現身,他們即將帶來死亡、破壞和一些凡人絕對無法想像的事。而且我們馬上會得到一隻最最重要的怪物,一個會讓奧林帕斯山垮台的怪物!」
「嗯,」碧安卡小聲對我說:「這個人完全瘋了。」
「我們必須跳下懸崖,」我也小小聲對她說:「跳到海裡去。」
「喔,真棒的主意。我看你也瘋了。」
我根本沒有和她爭論的機會,因為就在那一瞬間,一股隱形的力量猛然衝向我。